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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雨?下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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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没有道理啊,喜欢上自己的朋友。
宁珏叹了口气,脑子里乱麻一团剪不断,心绪纷杂理还乱。
寝室里没有丁点光亮,洗漱间房门虚掩着,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墨色泼开般静默,压得胸口发闷,宁珏想来想去,头昏脑胀,依旧毫无进展。
怎么办?
……
不能说出口,更不敢表达。
毕竟被一个同性站在朋友的角度立场诉说着情意,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说不定还会徒增那人的烦恼,惹人厌恶。
不敢往下细想,宁珏能做的只有将这份破土的萌动深埋于心底,压下翻涌沸腾的情感,面上强装无碍,对此只字不提,像平时一样与那人相处交流,这样所有会相安无事,似乎都会朝着原本的方向进展。
这是自己所能想出来最好的解决方法。
怕那人不知道,却更怕他知道。
……
呼吸不畅,眼睛也酸痛,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宁珏看了眼时间,意识到不能再想下去,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砰”—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宁珏以为自己已经思考得神志不清出现了幻听,接着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意识到不对,猛地弹了起来。
“什么东西炸了?!宿舍楼被人投弹了?!”方青扑腾站在床上嚎了一嗓子。
宁珏揉着眼睛,从枕头旁边摸出手电筒往地上照,又不敢相信地闭上眼,倒吸一口凉气。
是梦吧?
还没睡醒?
应该是没睡醒?
睁眼—
鞋子漂浮在水上,地面上的水已有半指深,灯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闭眼—
……
再睁眼—
洗漱间的管道在往外喷水,呲花一样。喷泉吗?很有观赏性了。
再闭眼—
还是有点恍惚。
“哈……”宁珏不可置信叹气般地发出一声轻笑。
“水管炸了。”
“水管炸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方青急得跳脚先下了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犹豫地挽高裤腿光脚踩进水里。
紧跟其后,宁珏跳下床随手拿个盆,舀起水就冲厕所泼。
鞋泡在水里,飘得满寝室,真的没眼看,方青着急忙慌地往外捞试图拯救。
宁珏舀了几盆水,腰弯得酸痛,手也没劲,直起身将方青捞出来的鞋子往阳台踢了踢,眼看实在没法弥补,让他去喊寝室阿姨。
方青光脚在走廊一步三滑地跑向阿姨门口,背影颇为狼狈。看着地上的积水,都能养鱼了,宁珏干脆放弃,站在管道旁,用盆接外喷的水,还被溅了一脸。
“阿姨你快点!一会儿我们宿舍就要……”方青拽着楼管站在大开的寝室门口,往里瞅见一个黑影站在洗漱间,似乎是听见动静,黑影扭过头,上身湿漉漉,头发还在啪嗒啪嗒滴水,面无表情盯着这边,阴恻恻的。月光从洗漱间的小窗户照进来部分打在他脸上,灰暗诡谲,还带着水痕。
……?
艹!好像水鬼!
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想法,吓得方青硬是将后半句“被淹了”咽回去。
楼管看着屋内发洪水一样的场景,有些嫌弃,根本不想进去,指挥宁珏关掉水阀,站在门口:“先收拾收拾,太晚了,白天再找师傅来维修。”又添了句:“收拾完就早点睡。”转身就走。
“还有没有职业道德!就这么对待她的工作?!”方青偷瞄着楼管的背影,气势汹汹地小声骂了句。
“快点。”宁珏扔给他一个盆,两人是真没有办法,闷头舀水往厕所泼。
“好命苦。”方青叹口气,直起身捶捶腰:“在教室做学习机,回寝室还要当抽水机,也是一体两用上了。”
“别贫了,再不快点天就要亮了。”宁珏舀起一盆水,手上用力,愤愤一泼。
忙活好一阵,草草收场,两人瘫死在床上。
地面半干不干,残留着水渍,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滴水声,透着阴冷的湿气。
……停尸房?
宁珏晃晃脑袋将这个想法摇出去,翻个身裹紧被子,最终沉沉睡去。
“宁珏!!快醒快醒!宁珏!!!”
耳边传来方青声嘶力竭的叫喊,宁珏揉揉眼睛,意识有些迷糊,朝声音源头望过去。
方青光着上身坐在床上,一脸疲倦,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正举着手表朝自己示意。
“睡过头了!已经迟到半个小时,怎么办?”
头还发懵,宁珏坐起身缓了缓:“……还能怎么办,反正已经迟到了,直接去吃早饭?”
宁珏能跟方青聊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人一拍即合。
来得太早,只开了几个窗口,有人陪着自己,方青也不慌了,两人坐在食堂吃完才走,路上还有闲心顺带着欣赏一下校长苗圃里的花。
走到班级门口,方青敲敲门喊声报告。班主任头也不扭:“还知道来上课啊?我还以为失踪呢,都准备报警了。”
方青尴尬地笑了笑:“老师,这都是有原因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借口,外面站着!”
从窗户看见两人靠墙站着,班主任拎起讲台上的戒尺走到门外。
“说吧,我听听是什么原因?”
“寝室水管爆了,我和他因为收拾,所以来晚了。”抹去时间,扭曲顺序,还省掉两人吃饭,宁珏模糊地概述整个事件。
“是吗?”
方青在旁边点点头,应了一声。
“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班主任掏出手机,点开放大图片:“校长发到年级群问是哪班的学生,也不嫌丢人!”
抬头去看,是两人在食堂吃饭的照片。方青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自己则只被拍到背影,宁珏心里暗骂倒霉,前天晚上下的到底是雨还是降头,怎么自从那之后诸事不顺。
“还有什么理由?”见两人不说话,班主任又开口:“没有是吗?那我就要说了。”
“现在离高考就剩多少天了,百日誓师都过了还不知道学?宁珏你这是第几次了,连着几天迟到。我这次先不怎么说你,我看你下周联考成绩,退步就等着吧。伸手!”
宁珏抬高自己的胳膊,将左手递到班主任面前。
“手伸直!别躲!”
“啪,啪”—两戒尺落下,班主任用了狠劲,第一板打下时,手瞬间红了,打完后掌心发烫发麻。
“还有你方青!你也跟着瞎胡闹?看看上次周测退到哪去了!下周联考排名还接着退,以后也不用坐位上了,后面站着学。手伸出来!”
紧跟着又是两声,班主任气得脸发红:“回教室去!拿着书后面站一上午!”
方青被骂蔫了,站在后面一声不吭。宁珏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总能不声不响地闯出一堆祸事,单纯被骂习惯了,只是腿脚站得发酸。
下课铃一响,宁珏没有在教室停留,更没敢去找窦从文。
昨晚安慰自己嘴上硬说想通了其实是进了死胡同。年少的第一次春心,不起波澜,悄无声息,不管是谁也不会好受。
如果见到那个人,自己绝对会紧张脸红,无所适从。
一连躲了三天,结果第四天在教室门口被堵个正着,窦从文拉着宁珏顺着人流往边上靠,将他堵在角落。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盯着宁珏的脸好半天,窦从文贴近些:“你……最近有什么事?”
宁珏不敢与他对视,垂着眼移开视线:“没有。”
被旁边的同学无意撞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哦~”窦从文拉长尾音,将脸凑到宁珏视线下,意味不明地应了句:“那就是……在躲我?”
“小玉,我最近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的事,你别乱猜行吗?”
宁珏那个嘴死硬,撬都撬不开,天塌下来都有他的嘴顶着。
窦从文也不急,笑问:“那你明天来找我不找?”
说着又凑近些,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找不找?小玉?”
“找找找!”宁珏带点羞恼地推开面前人,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哎!”窦从文连忙跟上,伸手就要去拉:“真生气了?”
“没有。”头也不回,手倒是任由他牵着。
窦从文捏捏宁珏的手心:“真来找我?”
“……找不了。最近成绩有点退步,联考之前没补回去我死定了。”
没听见回应,扭头看过去,窦从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在听吗?”
“听着呢,听着呢。唉……不来找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