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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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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胜负已出,今天是各个宗门最后一天待在太清宗。
太清宗位靠灵山秀水,美景天成。酿的酒最是一绝,用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灵草仙果。
太清宗掌门也不小气,拿出了很多美酒分下去,所有弟子都有份。
热闹笑声一时充满了各个地方。飞星四处走动张望,到处不见绪槐。
随手拦下了一个寂行弟子,“打扰了,你们大师兄去哪了?”
弟子拎着酒,挠挠头,又转身指了一个地方:“我没看见,仙子去看看其他地方吧,或是问问灿玉仙君。她一向和大师兄关系不错。喏。”
灿玉早就听见了二人的谈话,笑吟吟道:“你也来问绪槐师兄在哪?是要瞻仰还是要签名?”
“都不是,我想和他认识一下。”飞星扬起下巴。
“那不行。”灿玉继续笑。
飞星恼了,提腿猛踢灿玉:“灿玉!”
灿玉也不躲,任由她踢,劝道:“姐,你别想了,几十年前绪槐师兄就说了不想有道侣。”
灿玉和飞星,是一对孪生姐弟,是太清宗掌门的孩子。
灿玉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其实他想让姐姐不要再想着绪槐了,因为……绪槐似乎有个在意的女子了。
前几月,他便发现大师兄日日往外跑,有时候甚至三天半月都不回来,回来时周身也萦绕着一丝香气,不似平日的熏香。
之前,他还撞见大师兄拿着一本碎成碎片的医书试图修复,那上面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女子。
大师兄是在哪认识了个医门的女子吧?灿玉私下猜了好几轮,不知是问药谷还是竹林的医修弟子,不然就是哪里来的小门小派。
绪槐回了太清宗,刚踏上玉砖,立刻就有什么东西扔过来。
他伸手接,仔细一看,是太清佳酿。灿玉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好酒,大师兄尝尝。”
绪槐拍开酒封,仰头倒入口中,酒液入口温润顺滑,清冽回甘。
灿玉这才笑嘻嘻打探问:“大师兄这是去夜会哪位医修女仙了?”
“为何是医修?”绪槐问。
“我前几个月还看见你拿着本破了的医书在修,先前比斗时,你腕间还有包扎的痕迹,现在,你身上有股药香。”
“怕不是哪位初入门的医修吧?问药谷的?还是……”
灿玉话音未落,绪槐便抬手打断,他把酒重新扔给灿玉,“哪个都不是。”
灿玉抱着酒坛,收起了笑嘻嘻的脸,正色道:“大师兄,几十年前,你回答我姐姐时,说过你不会选择双修。师弟想求你,你下次若是遇到我姐姐,她仍然对你不死心的话,请你告诉她,你已有心仪对象了。”
绪槐静默良久,略带歉意:“我不会说谎,但我确实,无意双修。”
灿玉追问:“那那位医修呢?”
“她不是。”
绪槐越过灿玉,往屋内走去。
独留下灿玉在原地琢磨,不是什么?不是心仪之人吗?那还总是相会吗?
绪槐仰倒躺在床上。微醺令他的头脑越发清醒。
他又想起林筠的那番话来。
“我的愿望没有人能实现。”
到底是何种心愿,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绪槐心生好奇,忽然很想再见见她。
夜晚,林筠举着一盏蜡烛,借着昏暗的灯光,悄悄数着私房钱。
数来数去,不过几两银子。
林筠不免后悔将那座小院子买下来,那位公子看衣着样貌皆是不凡,用不着她施舍好心。
冲动下居然花掉了几乎所有存款。
数着零碎的铜板,林筠气馁起来。照这样攒下去,何时才能开得起医馆。
只怕等到下辈子去了。
她跪倒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发泄大叫。
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一声轻笑。
林筠瞬间提起心来,警惕道:“谁?屋子里静悄悄的,连风声都不曾有。
林筠轻手轻脚走下床,将窗子打开一条缝,眯眼查看。
什么也没有。
林筠笃定自己没有听错,越想越怕,吹灭了蜡烛,闷头裹紧被子,倒头睡了。
第二日,林筠早早被小荷喊起来。
她睡眼惺忪,习惯性用手握起一个高马尾,很快又被小梅轻手拿开。
“小姐,您怎么还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林筠松开手上动作,叹气不语。高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时候为了赶时间,头发向来是匆匆扎上的。
林筠任由小梅和小荷折腾她的衣饰发型。渐渐地,瞧出一丝不对劲来。
“今日为何有些不同?”林筠诧异地看向铜镜里簪花带金的自己。
甚是华丽。
小梅手上动作不停,喜气洋洋,“今日,卫老爷带表公子来了呢。”
“舅舅来了啊。”林筠带上耳环。心道原来如此。母亲卫霜母家从商,这林山是靠着母亲母家做上官的,到如今了,也总是借着姐弟二人的借口伸手向卫家要钱。
卫雨疼爱妹妹卫霜,爱屋及乌地爱着她和弟弟,纵然林筠说了不要再给,可舅舅还是每每都给银钱,一份给林山,一份给她和弟弟。
小荷也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老爷说了,得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好。”
想起舅舅和表哥,林筠也欢喜起来,拾掇拾掇便往正厅跑去。
正厅内,林山和卫雨交谈甚欢,林斐然则静静听着。还有一个男子,背对着林筠,也是倾身恭听。
林筠一喜,脚步还未迈入门,便开始喊人:“舅舅!表哥!”
王琳责怪道:“这丫头,高兴起来礼数也忘了。”
卫雨哼道:“筠儿与我是自家人,家人面前,不必在意细节。”
表哥也回过头来。
林筠僵住了笑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看清面前人的容貌,她迟疑起来,“这是……表哥?”
林斐然觉得好笑:“姐姐许久不见表哥,竟连表哥的相貌也忘了吗?”
“怎会!”林筠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住地看卫双的面容,“只是……只是……”
表哥怎么长得和她救的那个男人一般无二?!
“卫双”笑:“表妹。”
卫雨挥挥衣袖,“行了,让几个孩子下去自个儿玩去吧,有些话我们大人说即可。”
林山见此,连忙道:“斐然,筠儿,带着你表哥去花园转转。”
出了正厅,林斐然便说想要回去温习,匆匆走了。
“卫双”望着林斐然离去的背影。
林筠一把拉过“卫双”,蹙眉:“你到底是谁?我的表哥呢?你是怎么骗过舅舅和我父亲的?”
绪槐眸色深深,“你问了我三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但你也得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若不愿,那我也无可奉告。”绪槐微笑。
林筠觉得荒谬,“你冒充他人,我大可以报官。”
“可是,”绪槐悠悠地说:“在他们眼中,我就是卫双本人。”
林筠只觉得头皮发麻,世上怎会有轻易充作他人却丝毫不被察觉的秘法,难道是神仙吗?
刹那间,她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是神仙?”
绪槐摇头。
林筠犹豫片刻,想起前世的仙侠电视剧和小说,试探:“那么,你是修士?”
这反倒让绪槐惊讶起来,居然有凡人知道修士的存在。
绪槐更加好奇,“你一个凡人女子,从何得知?莫非你也有仙缘?”
林筠得意起来,学着绪槐的模样摇头。“我可以回答,但是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绪槐楞了半晌,继而笑出声,声音清泠温润。
“我易容成了你表哥的模样,只有你能看见我的相貌。你的表哥,此刻他正在家里睡觉,我施了术法,没人会看见他,他可能会睡个几天几夜吧。”
“现在,到你回答了。”绪槐温声说道。
林筠先问了一个问题:“其他凡人都不知道有修士的存在吗?”
绪槐点头,偶尔会有人知道有修士的存在,若是有仙缘,即有天赋能修仙,便会被带走,自有宗门收入门下,若是没有仙缘,便会被抹去这段记忆。
林筠听完,点点头。她斟酌起话语,谨慎地说:“我看过话本和一些皮影戏,大概讲的是一群人登上仙山,建立宗门,修仙问道的故事。”
“听起来很有意思。”绪槐点评。
林筠见他如此感兴趣,于是草草将前世看过的仙侠电视剧故事讲了一些。
绪槐听得入了迷,望着眼前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的林筠,不由入了神。
他看过人间的话本,无趣极了,并没有林筠说的这些有意思,也没有林筠说的修仙的事。
绪槐心里痒痒的,他实在太好奇了,现在的林筠,和那日与他道别的林筠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口若悬河,神采焕发,仿佛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而她曾轻眼旁观过故事的发生。
这样的人,究竟从何而来,又要往哪而去?
她的愿望,也是想和故事里的人一样修仙问道吗?是否想要摆脱这俗世,和他一起做个修士呢?
绪槐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
他静静听完林筠讲的传奇故事,问道:“你呢?你也想当个修士吗?”
他好像永远对她有那么多好奇心。
“这就是你说的谁也实现不了的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