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谈上了我的crush》康健

32、“楚渊没有，彦桦有” 第三十

　　第三十章
　　一言既出，雷霆万钧。
　　众神的目光纷纷投向火染，楚渊此举无关私情，那这就属于人族归属问题，若不是楚渊一族隶属彦桦所掌的岁桦宫，此事应属火染宫内务，火染一人便可决裁。
　　而火染正倚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楚渊说着，看似不甚上心。
　　见他说完了，火染直起身子，理了理裙摆，起身向槐川颔首。
　　“槐川，本君有一事未明，还请你解惑。”
　　“神君请讲，槐川定知无不言。”槐川慌忙还礼，火染心系人族，此番表现却如此冷淡，只怕此事另有隐情，他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火华宫下设神使一名专职巡视下界，数十年未见异常，怎么本君还不知道人族出事了，你这边连人都抓回来了。
　　甚至整件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连玄鸟如何被召的这种细节都清清楚楚写在公申书上。
　　瑛川宫三万年前可不是这个效率。”
　　“禀神君，此事...是楚渊带着公审书来瑛川宫主动请罪的。”
　　“哦？我说呢，你们什么时候操心过人族的事。
　　不过这就有意思了，楚渊，你真是在下界呆久了，上界规矩都忘了。”
　　火染指尖隔空轻点，楚渊额心浮现出一朵红色的牡丹花。
　　“镇穹神君的印记，他们结了魂契！”
　　有人惊呼出声。
　　“楚渊，本君再教你一遍，你是火华宫的人，人族的事归我管，此事属火华宫内务，你该来找我。”
　　火染轻挥右手，阵法骤然灭了，碗口粗的玄铁链缓缓松开，将楚渊放在台面上，他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脸颊红润起来。
　　“槐川神君，此事是我宫里的人所为，守卫人族也是火华宫的职责，就不劳你费心了。”
　　槐川僵在原地，但好歹面上还能维持镇定，“那楚渊就移交神君处置。”
　　“纵使镇穹神君是人族主神，也不能如此独裁吧，事关下界，怎么能火华宫说了算呢？”
　　人群中传来一声怒斥。
　　原本热闹的看台顿时鸦雀无声，火染的神色冷了下来。
　　“呵，那请问这位小神使，为什么楚渊带走了人族八百九十一万户？”
　　没有人说话。
　　“因为人族只有八百九十一万户。小神使，有些旧账本君不想再算，但若是神君想算，本君奉陪到底。
　　神各有责，这么多年来，人族的责任都是本君一人担着，那么人族的去留，也该由本君一人定夺。
　　便是楚渊此举不妥，也该由火华宫定罪追责，由不得旁人说三道四。”
　　“如今人族不知所踪，若是已出下界，火华宫又能如何？”
　　“不过是人族到哪里，在哪里重建一个上界罢了。”火染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上界如何能——”
　　“上界如何不能，神君莫忘了，无论上下界，都是本君与彦桦，瑞皓一手建立起来的，包括神君所处的瑛川宫。”
　　火染瞥向槐川，槐川这才认出来这人是自己宫里的神使，慌忙赔罪。
　　“而且，本君认为楚渊所言甚是，人族去向本君会查清楚，玄鸟若能带他们去往外世，那人族以后，就由得他们自己作主了。”
　　火染飞下设阵台，扶起楚渊，带着他飞走。
　　槐川面上的镇定也维持不住了。
　　火染亲自扶起他带他走的，火华宫都是这样待宫人的吗？看来自己还是对宫里的小孩苛刻了....还是要对他们好点，看看人家宫里的人，犯了错一点不提宫里主君，自己把什么都抗下了。
　　“主君，镇穹神君此言何意？”看台上质问火染的神使飞落在槐川身边，疑惑地看着自家主君。
　　槐川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三万年前仙妖大战火染曾向众神求助，除了瑞皓没有人愿意帮她，她不得已耗尽神力而亡，肉身湮灭，神魂破碎。”
　　“彦桦神君不是心悦镇穹神君吗？他只要和瑞皓神君达成协议就可以了呀。”
　　“孩子，他们那一代神不是成神之后被赋予了责任，而是天道缺一个履行这样职责的神，才创造了他们。
　　彦桦先是妖族主神，其次才是他自己。仙族以入道成神为荣，所以瑞皓能帮火染。妖族尚武，那一战他们胜券在握，彦桦如何能阻止。”
　　“主君，纵是强大如三位主神，也有如此多不得已之事吗？”
　　槐川哈哈大笑，“孩子，世间不得已之事，不得意之时多如天上繁星，满地蝼蚁，漫天神明，谁都逃不开。”
　　“诸位，散了吧！”
　　槐川拂袖而去。
　　火华宫内火染端坐于明堂之上，楚渊和宋昭垂头立于下堂。
　　“宋昭，仙使渎职是大罪，你担得起吗？”
　　火染轻声说着，压迫感却如潮水般袭来，宋昭忍不住抖了一下。
　　“宋昭担不起。”
　　“那你还犯?”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多年努力白费。"
　　“......感情挺好啊？”
　　“楚渊，人族被玄鸟带去哪里了？”
　　“楚渊不知，玄鸟只听神君派遣。”
　　“...怎么？拿心头血号令玄鸟的时候不是很熟练吗？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这个主君也换了呢。”
　　“楚渊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都滚回去。”
　　“是，宋昭领命。”
　　宋昭退出殿门，抬头看见楚渊还在原地没动。
　　“楚渊尚有一事请教主君。”
　　“阿昭你先走。”
　　“是。”
　　“说吧 。”火染端起茶盏，轻轻吹着，品了一口润了润喉。
　　“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赌对了。”
　　楚渊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闪着光。
　　“这世间还真有那么一处地方，那里的人们不受任何限制，活得自由自在。”
　　“在哪里？”
　　“不是要让他们彻底自由吗？”
　　“楚渊逾越了。”
　　“还有什么事吗？”火染见楚渊依旧站着没动，补充道。
　　“今日...神君为何说‘又教我一遍？’楚渊幼时未曾有幸得神君教导。”
　　“楚渊没有，彦桦有。”
　　“什——”
　　不及他反应过来，怜慈出鞘，一剑刺穿他的心口。
　　楚渊目瞪口呆。
　　剑身上灵光流转，鲜血顺刃而下，剑净如初。
　　楚渊第一反应是荣幸，这世间能有几人见过怜慈剑出鞘，而他能死在怜慈剑下。
　　“我在你心里，配得上怜慈剑啊？”楚渊语气轻佻，笑得开心。
　　“怎么还是这副德行。”火染催动口诀，剑身灵光更盛，涌向楚渊的伤口。
　　楚渊等待着死亡。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心口反而感觉到一股暖流，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楚渊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抽离□□，眼前瞬间一黑。
　　再次醒来，他躺在石床上，视线有些模糊，他使劲睁开眼皮，眨了眨眼，摇晃着起身，头发随着动作飘到胸前，是紫色的。
　　他想起来了，这是隐林。
　　他只认识一个紫毛，彦桦。
　　一阵剧痛袭来，他跪倒在地上，脑海里涌上无数的画面。
　　“你是谁？”
　　“我是火染。”
　　“我是彦桦。”
　　一个小孩在混沌里好奇地看着飘着的紫色雾气。
　　“好累啊，上界终于建好了！”
　　“瑞皓！我要吃桂花糕！”
　　三个少年并肩站在桂花树下。
　　“我喜欢你，但我们......没有结果，对不起。”
　　他残忍地宣判着两人的结局。
　　“不——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我真的没有......你回来好不好”
　　他瘫倒在地，无助地蜷缩成一团，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求求你，帮帮我。”
　　“你是妖族主神。”
　　“可我也是彦桦，我可以向天请命，他们会有新的主神。”
　　他听到盘山叹气，“神魂祭天的罚，你何必如此。”
　　“没关系，我认。”
　　...
　　...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妖族主神——彦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