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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 【学霸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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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擅长让自己痛苦。”
“这件事错不在你。”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们到了底楼,窗外的阳光很烈。
冬日里,照到雪上白灼的光刺痛了他的眼,他眼圈红红的,苍白的唇带着些青紫,天很冷,他裹着羽绒服却半丝温度都没感受到。
“你这手也太凉了。”
孟和的手被身侧的人抬了起来握在了手心,还搓了搓。
宋子锐的手温热,艳丽的脸蛋被冷凌凌的天冻上了绯红,“节哀顺变。”
“你别感冒了。”
孟和冻着一张脸想把被紧握着的手抽回来。
“没事 ,谢千帆来接我了。
“倒时候让他感受一把冰火两重天。”
“很情趣的说法。”
孟和木着脸道。
“哎,你这小孩、”
“难道是我平时太放荡不羁了让你被我带坏了呢?”
“这不应该吧,我在你面前还是很纯洁的。”
“这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没少了解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呵。”
“哎呀,你这孩子多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纠纠思想。”
“才高二呢,别想哪些有的没的。”
“对了,你在哪里遇见的那位学姐啊。”
宋子锐思忖了下,觉得还是得把真正的罪魁祸首给抓住,否则这孩子就会一根筋真责怪自己下去。
“我忘记了。”
孟和闷闷说。
“好吧。”宋子锐嘀咕了声,“我会跟老师打报告的,让管理局的人介入调查。”
“虽然,但是,那束花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枯黄了。”
所以,研究不出什么。
宋子锐想了想,又问,“那位给你花的人真的说能得偿所愿?”
“没有代价吗?”
孟和撒谎道,“没有。”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宋子锐对自己教出了个傻白甜的小弟,扼腕痛惜,“这算诈骗了。”
“这条人命我们一定会讨回来的。”
“过几天带你去瞅三毒镜,非自然管理局的神奇物件。”
“别一脸死样,院长也算是喜丧。”宋子锐安慰道。
而且,他得了癌症也活不了多久了。宋子锐没告诉孟和。
“走时是没有痛苦的。老人家走的很体面。”
“三毒镜?”孟和内心反感于继续谈这个话题,心口压着块铅,沉得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痛,但是为了让宋子锐放心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轻松一点的地方。
宋子锐洋洋洒洒说了好大堆这东西的好玩之处,比如能看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他没告诉孟和,那其实这就是个检测心理状况的灵异道具。
他们局里能根据调查员看见的物品判断他们的心理状况如何,有没有被贪、嗔、痴给诱惑,萌生能毁掉自己的欲望。
他直觉孟和心理方面出了些问题。
三毒指的是,贪、嗔、痴。
掉入任意一种的陷阱都会陷入泥潭,困住自己。
人生在世,枷锁太多了,这三样尤其毒。
能分辨人心欲望的镜子便被命名为三毒镜。
当晚,孟和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雪有松有欢声笑语,宋子锐在他男朋友身边眉飞色舞走过人行道外的香樟树,夏天在他们身前蔓延,隐约间能听见蝉鸣。
老院长把小蛋糕插上蜡烛,炉火的暖光映在窗上薄薄的冰层上,水汽像眼泪流下。
桌上,白色的百合缀着一场忘忧的美梦,冬日的雪光笼罩着窗边小小的少年,他眺望着窗外的雪,窗外的盛夏,回过头去告诉老人,“夏天到了。”
“是啊,夏天要到了。”
老人叹息着回复小孟和。
再睁眼时,既无风雪,也无归人。
再闭眼才惊觉,往来皆过客,独他赴冬雪。
你要比任何人都坚定。
你要比任何人都坚信。
坚定什么呢?
坚信什么呢?
破碎的梦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落下,碎了一地霜。
风一吹,蓦然回首,无夏,也无冬。
在不知何时已然无人的寂静之地,他看着身侧碎成一地的镜子,挑了块,拿在手心把弄。
他不信神,也不信命。
鲜血渗出指缝,被染了层艳红的镜子倒映出他的眼,他的侧脸。
他没有流泪。
他不能流泪。
“没事的。”
风一吹,错误中、爱里、虚无中存在的勇气隔着凝滞的时间拥抱了他一下。
“在宿命中我们会再度重逢的。”
宋子锐没纠结太久自己究竟是谁。
并不是他不想思考,而是这个世界没给他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刚刚发生过的那一幕,因为词穷且他语文不咋样。
大概就是,刚刚天摇地晃了好一阵,连他洗手台上那垒的一摞参考资料都被晃掉了。
宋子锐:“……”
不是,哥们儿,今晚不是平安夜吗?为什么他还要体验动感地震啊。
这是剧本原本就有的吗?
能不能提前剧透下啊,很容易让人怀疑这里是草台班子的。
不过,当熟人唤他名字的声音传来时,宋子锐就大概了然了,这不是剧本。
这是友人天降来救他了。
宋子锐一脸凝重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以及脚底那堆张牙舞爪的潦草字迹,心说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已经触碰到了隐藏支线,虽然隐藏支线还没来得及理他,但宋子锐坚信自己肯定已经加载的途中了。
怎么说呢,谢千帆的到来给他一种他今晚就算是不起床找线索就能速通这个世界的错觉。
但他起来了,他抛弃了那冰冷的被窝爬起来了,然后蹲在书桌前,膝盖冷凉地和地板亲密,把那锁给撬了,找到了这堆线索。
更何况自己还陷入了虚无的存在主义的头脑风暴中,他是肯定不想跟着谢千帆直接出去的。毕竟外面的世界是假的,他好像也不是啥正常人。
总之,来都来了,倒腾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宋子锐拼命敲卫生间里蒙尘的雾面镜,嘴里叭叭道,“鬼呢,鬼呢。鬼呢???”
“有人上门砸场子了!!!”
“你也睡了吗???”
“你不是找我来加载隐藏剧情的吗???鬼呢???”
“快点想法子!!!我不要出去啊!!!”
“在想明白你是谁、我是谁之前我一点也不想面对外面那个糟糕的世界!!!”
“快点进下个part啊!!!”
“起床加班了!!!”
学霸鬼:“……”
头一回见这么积极的。
确实被砸了场子的学霸鬼跳了很多触发式情境,把这人通过镜子给倒腾到了隐藏剧情里去。
虽然、但是一点游戏策划的体验感都没有。
推开卫生间门的谢千帆看着一地【我不是我】、【我是谁】的凌乱纸张,视线不自觉落到身前的镜子上。
恍惚间,雾面镜子闪过了那个上吊鬼的脸。表情恨恨,看上去仿若是对他这个外来者感到幽怨。
谢千帆知道他还是来晚了。
上次来也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气息屏蔽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这鬼就是能迅速把宋子锐给转移走。
而且这次进宋子锐公寓时他明明已经用银针定住了那只鬼了。
这只鬼居然最后还能燃爆阴寿,拿回掌控副本的能力,果然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既定吗?
无论怎么准备,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避免既定结局的到来。
上次在这场梦里。宋子锐差点提前自我觉醒,被【江楚深】洗了这次副本的记忆才延迟觉醒时间。
现在看来,又得历史重演一次了。
谢千帆捏了下鼻根,扫了眼那一地凌乱的资料,轻叹一声。
风铃轻颤时混着些哗哗的水流声敲击了下宋子锐的耳膜。
脸上冷凉的指尖抚弄上他的脸,带着些凉清的泪滴从他脸颊一侧滑过,有些痒,还有些毛骨悚然的湿滑感。
低泣声响起,在他耳边闷钝地击着他那颗轻飘飘的心。
宋子锐:“……”
是他草率了。
怎么办他后悔了。
他不在乎时间沉默成本了。
他也不想找地方静静了。
跟着谢千帆原地离开其实也不是不行。
都怪发现自己是伪人有些情绪反扑了,果然人还是不要这么高贵的好。
假的又如何。
呵。
只要他此刻的存在是事实那就是真实。
身侧的动静没了后,宋子锐才睁开了轻颤的眼睫。
空无一人。
好了,更吓人了。
但是鉴于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恐怖本,他就接受了自己刚刚又和鬼贴贴了的事实。
所以,哭的人是谁呢。
宋子锐起了身,开始环顾四周。
这次他不在那有些破旧的公寓了。
在、
彭得一声巨响传来。
宋子锐睁开了眼。
第一眼有些混沌,模糊的面容挤在四周,正忧心忡忡盯着他看。
宋子锐:“……”
宋子锐:?
好艺术的鬼。居然还玩梦中梦。
他掐了下自己,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没有痛觉。
宋子锐:“……”
好吧,他接受了这套娃般的世界了。
不愧是鬼,这就是现实版的盗梦空间吗。
宋子锐倒不怕自己迷失自己,毕竟他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
在宋子锐一脸凝重时,他身边凑的最近的那个胖墩开口了,一股子蒜蓉味。
这体验感拉满了。
居然只帮他隐藏了痛觉,保留了其余几感,这鬼还真贴心。
深怕他自己把自己物理唤醒一般。
“哎,何期,你妈来学校闹了。”
“现在在办公室大战诶。”
“咱们的班主任就是个灭绝师太,你真恋爱了吗?”
宋子锐也很想知道耶。
“何期!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后门蹿出的眼睛男,扯着嗓子喊宋子锐现在这具身体的名。
他起了身,在一片肉眼可见的凝重中被拎着走向走廊尽头。
一路上,身边那位传话筒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子锐觉得这人像被掐了嗓子的鹅,他没开口保持矜持耐心等着NPC开口给他补充剧情。
“你小心点。”
果不其然在宋子锐即将推门进办公室前,身边着憋了一路的眼睛男可算是开口了。
“吵得很凶,你妈战斗力真强,居然能和灭绝师太打得有来有回,但是我离开前她俩好像达成共识了。”
“感觉不对劲,你小心点哈。”
宋子锐顶着何期这张天生不爱笑的脸,推开门踏进了寒冰涧。
看校服的样式,宋子锐推测现在是四月份左右,按理说其实不开空调也能过活。
但是那两位女士可能是为了降火气,所以空调开得有些大,吹着后门那张纸条哗哗起落。
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已经出去紧急避险了,所以现在这个状况怎么能不算修罗场呢。
“何同学,你来了。”
看上去面色也不好、神情还有些刻薄的那位冷着声问,“站在哪里干什么。过来些。”
第一次尝到被请【家长】滋味的前校霸宋子锐,后知后觉自己是被做局了。
不知道真假的记忆中他都没有这种待遇,现在代替别人挨骂受过了,这感觉真不算好。
宋子锐不情不愿挪了过去。
“妈。”
宋子锐听见自己闷闷道。
宋子锐:“……”
原来他是自动挡啊。
涨知识了,原来人够懒是真的会被看不下去的人带飞。
但是也可能是学霸鬼纯害怕这人,所以肌肉反应一句妈就出来了。
宋子锐选择放归身体使用权,毕竟这确实不是他的身体。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恋爱了。”
灭绝师太眼神沉得压人,连珠炮似的逼问,“哪个班的?还是外校的?”
她一巴掌拍向身前的笔记本,宋子锐悄咪咪瞅了眼,发现果然是他刷新出来的关键道具。
宋子锐瞟了眼对面站着的,气炸了的母亲,顿感这一幕压迫力绝了。
“你这次模拟考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比上次掉了近30分???”
“居然只考了全校第十,这和你以前的水平相比,我都不想说你了、你这孩子看着怪老实的,为什么就不能在高考前收收心呢???”
宋子锐:“……”
不是,这高音炮真的有些灌耳了呢,真提神,连死去的痛觉都再次刺了他一下。
不知道还以为这具身体考了倒数呢。
不就是学霸谈个恋爱没考全校第一吗,多大点事。
想起这人顺手帮自己上了个TOP,比起相信这人谈恋爱成绩下降,他还是倾向于没发挥好。
“没。”
宋子锐都快被压抑死了,他忍住了想吐槽和翻白眼的冲动,把主动权还给原身。
“我没谈恋爱。”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一点士气都没有。
宋子锐:“……”
原来是个真i人啊。
“呵。何期,你别想着包庇她,我不吃这一套。”
“说,这个是谁送你的?”
灭绝师太举起何母带过来笔记本,展示了内页的那张字迹娟秀的纸条,冷硬又偏执道。
何期抿着唇,被这个场景吓到了,“我不知道。”
他没想过母亲会因为一张便条闹到学校。
他知道那个笔记本,他原本是买来当日记本的,但是发现母亲会悄悄翻他东西后,他就放弃了记录的念头。
虽然带来过学校几次,但是兜兜转转也没有用来当错题本。
他确实不知道里面有张便条,他确实不认识那个字迹。
虽然母亲一直严厉,但是,他一直知道母亲很幸苦,所以一直都是能忍就忍。
虽然希望母亲相信他。他上次考试真的只是发挥的不好罢了。
想到这里,他打算把那句说过三次的话再重复一次。
“何期,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我养你这么大,你以前这么乖,说啊,谁把你带坏了。”
“你怎么对得起我。”
“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我拉扯你长这么大,这十八年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做的不好吗?你为什么就是要背刺我呢?”
妇人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歇斯底里起来,吵得宋子锐脑壳疼。
视野降落到地面了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那双鞋看,视野还带着些止不住的发颤。
某一瞬。宋子锐是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那位母亲的话一出,他就悉数咽了回去。
宋子锐:“……”
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家长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放养真好。
现在想来,他一个人在自己的记忆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管,浪费春光浪了十几年简直就是奇迹。
两个女人一台戏,宋子锐这半个旁观者被这一前一后的夹击搞得也要精神崩溃了,但原身没有反应,恍若又进入了待机状态,给人一种已死感。
受苦受累学生仔。
而且虽然那两人在追问,但是如此密集的连珠炮攻击真的是质问而不是定罪吗?
简直就像是沉浸于自己的艺术中不可自拔。
这可真够憋屈的。
宋子锐一个旁观者差点没被这中式封建味给腌入味,他差点又没忍住,拔腿就跑。
“我一直祈祷你不要学坏啊,何期,你为什么和你那个不学无术的爸一样啊、”
“你为什么还是学坏了、”母亲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死死扎在何期身上,汹涌的怒火和焦虑与果然如此的崩溃混在一起,压在她岌岌可危的理智上。
她崩溃得哭了起来,哭到沙哑的声音继续拔高,“你怎么对得起我!”
宋子锐突然意识到了,这女人跟本没想过听自己儿子解释,她在潜意识里就默认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学坏。
一看见苗头就觉得是自己的怀疑被坐实了,与其说是在恨铁不成钢,还不如说是在炫耀自己的十几年的猜想可算是被证实了。
这哪里是母爱啊,这简直是纯恨。
那位爹是啥货色啊,把人祸害成这样,连潜意识都不相信孕育出来的孩子会是好孩子。
【他让她痛苦,她让他痛苦,她让她痛苦。】
宋子锐想。
仿若只有痛苦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才能确认自己是在通向真理的那扇窄门前。
人啊。
哎。
现在一想,宋子锐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像话。
哪怕那些幸福中掺杂着虚假,但又如何呢。
他成为了自己回忆起来不讨厌的人,这样就再幸运不过了。
当然,和谢千帆之间发生的那堆让人社死的东西也能一键抹除烟消云散就更好了。
他不介意谢千帆这个人,但是那些这样那样的狗血剧情真的让人难以回首。
时常稍微联想一下就容易原地去世那种。
果然是他年纪小承受能力不强。
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当事人,还拥有第三视角,但凡换个地方,换对主角,他就是吃瓜群众了。
自己的瓜果然都是坏瓜,吃起来一点也不香。
最后,他居然要被休学了。
原因是,何期母亲坚定地觉得要让儿子和异性隔离。
宋子锐:?
更逆天的是班主任也同意了。
宋子锐:“……”
这、是不是有些离谱了啊,他一个经常逃课的校霸都知道,高三哪能休学啊,又不是大病。
这不是为了孩子好吧,这简直就是变着法子毁心态啊。
而且,那个家宋子锐是待过的,比起待那里,高压式的高三也能轻而易举接受了。
但是,现在确实和开局那幕连上了。
怪不得后期原身在家里被全方位监视着学习。
所以是因为这个所以原身死了,然后化成怨鬼缠着他吗?
而且宋子锐推测这人多半是死在高考前的,多半还是自杀。
不,这不是自杀,这就是他杀。
宋子锐凝重看着学霸鬼为他展示的这几幕,陷入深深的沉默。
未能高考就是他的执念,所以他才会附身宋子锐去高考。
所以呢。
他需要做什么呢?
帮学霸鬼沉冤得雪?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啊,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他不觉得何期恨这位母亲。
毕竟,在崩溃的自问中,他都是在怀疑自己。
所以,何期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情感底色是愧疚。
这孩子不反抗的样子让宋子锐觉得这人愧疚到死去了也想见她一面。
等等、宋子锐猛然间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他依稀记得自己是极阴体质,听名字就知道容易被鬼缠出事。
该不会这倒霉孩子跟着他跟了这么多年就是等他体质被激活后进入这个灵异小世界吧。
宋子锐:“……”
所以,那便签条究竟是谁留的啊。
宋子锐总觉得自己的推理中还差了一环。
他猛地想起昨天在镜子中看见的少年鬼。
该不会这倒霉孩子是被人做局了吧。
逼死他之后让其他鬼上身?
不是她儿子这句话是不是应该这样理解呢?
假如她不是她,那所有的一切都能连上了。
宋子锐头皮一麻,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后背一凉,他的心恍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越收越紧,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在尖锐的责备、绝望的哭声里,宋子锐抬眼看向那痛苦不似作假妇人,下意识想打消这个答案,但是一瞬间,他抢过了这具呆滞僵硬的身体的主动权。
班主任诧异地看了眼抢笔的少年,觉得这孩子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宋子锐又扯过那本贴着证据的笔记本,把本子直戳戳放到了这位歇斯底里的妇人的眼皮下。
可能是被惊到了,所以她的哭声也小了些,她茫然地抬起红肿的眼,熬过情绪反扑,她仿若被抽干了情绪,在突兀的惊吓中,一瞬间有些忘记自己在哪里了。
“写点东西可以吗?”
宋子锐递笔的手指发颤,他抬起惊颤的眼,其中那死寂微红的眼刺痛了她钝茫的心。
某一瞬,心一颤,她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心沉得发疼,她在痛苦与绝望的愤怒中,下意识接过了那只笔。
反复蹉跎翻涌而起的情绪反扑而来,她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多个声音在尖啸,在抗拒她的妥协。
她要比所有人都坚定,她要比所有人都坚信。
坚信那些苦痛是真实的,是有意义的,证明自己是、
是怎样的呢?
何予君的思绪卡顿了下。
是啊,证明自己是怎样的呢?
证明自己是痛苦的、可怜的,是不值得的,这样才有继续掌控他的权力吗?
这样才能在愧疚中安下心来心安理得成为一名母亲吗?
清隽的字体在她笔下成枝成蔓。
让她憎恶、害怕乃至于变得歇斯底里的字迹在她笔下绽放,她愣了下。
是啊,她好久没动笔写过字了。
原来已经她已经把自己的字迹都忘记了啊。
被锁住的记忆翻涌了上来,她突然忘记了哭泣,在何期悲伤的眼里,惊觉,原来她是她,她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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