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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谈 两个小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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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相处下来，俩个女孩儿因为年龄相近，她们的世界又别无一人，吵吵闹闹地互相熟悉了。
柳莺儿继续窝在佛堂一角眯觉，萧芿就站在佛像正中央目不转睛地看着。
“柳莺儿，你怎么这么喜欢待在这里？”
柳莺儿揉揉眼睛，刚睡醒嗓音还有点哑，
“因为很熟悉，很安心”
“那你的家人们，你岂不是更熟悉，为什么不在投胎前多去看看他们”
柳莺儿慢悠悠地飘到萧芿的身旁，因为一直以来的“供奉”和足不出户，导致她即使比萧芿大几岁，萧芿也比她高出一个头。
“因为我怕”
萧芿疑惑，转头询问。
“你怕什么？”
“你知道的，我爱看戏本子，戏本子里都说像我们这种阿飘会吸活人寿元”
“我怕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萧芿迟疑的出声，
“你……”
她看向她刀痕交错的手臂，在听过她絮絮叨叨讲过她从小的故事后，萧芿不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状态下的家庭，尽管柳莺儿讲了很多她认为温馨的场景和细节。
柳莺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背过手，在佛像面前蹦蹦跳跳了几下，扬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给萧芿。
“没关系啦，这个地方就很好，我走了之后没什么人来，但这个地方也是家的一部分”
“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萧芿这下闭了嘴，没再出声，想到她们俩的处境，她不想理智地给她分析，她想着在投胎前开心几日就够了，她俩都是这样。
柳莺儿见萧芿面无表情，根据几天的相处下来，就猜到她必定又是不开心了，于是主动起了话题。
“萧芿，如果转世投胎，你想……哦不，你对新的自己有什么要求吗？”
萧芿沉默了几秒，而后缓缓抬头看向佛像低垂的眉眼。
“来世吗……”
“这一世我没活下去，我不服气”
“因为抢一个掉在污水里馒头而被人打死，这太窝囊了”
一缕缕的黑发从萧芿圆润的额头前垂下来，显得整个人落寞又孤寂。
“我本是想着拼到死也要活下去”
“但真的是为了活下去，而死掉了”
“没想到是这般的不甘心……”
柳莺儿目光落在萧芿身上，细细听着，听到那句“为了活下去死掉了”后就搂住了萧芿的肩膀，手掌向上伸了伸，抚在了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的摸着。
默默无言地安慰着萧芿的同时，她想起自己，萧芿还可以说出她有什么不甘心，不如意，可对她来说，她竟然是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什么都没经历过，想必任何一个死了的人看到她这样都要过来讽笑几句，她甚至内心里有些怕萧芿听她前几日絮絮叨叨讲述的过去而觉得她是如此的了无生趣。
她内心里很不想承认，她死了其实和活着没什么大的区别，一样的待在佛堂，一样的面对明明灭灭的火烛，一样的出不了府门，唯一的不同是她不能再和她心心念念，时刻记挂的父母亲哥哥们在一起，这是她最遗憾的。
可在心底，还是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和表达在作乱。
她心里的想法模模糊糊的，乱乱的一团，像乌云一样困在她的头顶。
可她还是很乐观的想，这想必就是变成鬼的不好，容易多愁善感，容易挂念过去反思现今。
萧芿见身边的柳莺儿一直在有节奏地摸着自己的头，一阵哑然好笑。
虽然她比自己的年岁大，可是真论起来的话，她心智更像小孩子一点。
萧芿侧过头看了看拍着的自己头顶的手，笑着轻轻拍了拍柳莺儿的手指，避开了伤口。
“你不累嘛？”
“拍一拍有什么累的？”
萧芿用手肘推了推了柳莺儿的肚子，笑着问道
“那你呢？”
柳莺儿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嗯？”了一声。
“就是，你想来世该如何”
柳莺儿原来的回答是想能再和娘亲爹爹哥哥们重逢，然后身体好一些。
可是在和萧芿相处的几天，她感到自己有些变化，她听萧芿讲她为了活下去到处找活计干，缩在街边墙角下睡觉，为了能吃饱饭与狗抢食……她问萧芿这些不都是很痛苦吗？
可萧芿笑着说，痛苦但也是她之所以是她的一部分，她感恩自己的努力，痛恨给她带来的苦难。
爱憎分明。
这是柳莺儿脑海里立刻想起的词。
她第一次觉得府外的生活，是那么的鲜活。
她从小对“府外的生活”既怕又爱，爱它那种神秘和奇特，爱它只存在自己漫无边际地想象之中，可是每当她自己一个人尝试出走的时候又缩回脚步，一步一步地退回那个亮满烛火的佛堂，拿起偷偷藏起来的话本子，在佛像的注视下一点点地透过书本尝一尝外面的味道。
吃起来有点像花椒，麻麻的，有心酸酸的感觉；又有点像自己最爱吃的话梅糖，冷不丁地时候酸你一下。
于是，柳莺儿打算给出一个新答案。
“我想…想出去走走，一个人的那种”
“嗯……还要身体好一些，好到可以走到天涯海角的体力”
萧芿看着柳莺儿充满希望的样子，忍不住也上手摸了摸了她的发顶，
“会的”
“一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