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辛君

1、Chapt01 禁断之恋 ——初章，

　　“不能再打了！”
　　苏婆颤颤巍巍地扑到地上，将已经满身血痕的苏见生搂在怀里。见生睁开眼，看见她老泪纵横的模样，沙哑着声音说道：“婆婆，没事。”
　　若不是他手被人从后面绑着，此时一定伸出手把她的眼泪给擦了，苏婆年纪大了，要是再这么哭，对眼睛定是不好的。
　　他这软软的一声，像一根针刺进了她的心里。苏婆抬起头，朝着正拿着藤条，一脸怒气的中年男人问道：

　　“见生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要老爷拿出家法来教训！”

　　被换作老爷的中年男人正是这少年的父亲，苏家的掌权人，苏起仁。

　　苏起仁看到被他支走的苏婆不知被谁叫了回来，估计今天教训苏见生这个孽子的事得不了了之，心里又是一阵怒火，瞪着苏见生。

　　苏婆见苏起仁不说话，脸上又是一片阴冷之色，猜到见生一定是做了什么事逆了他的鳞，心里对见生还是有些埋怨的。这小少爷有时确实过火，但正所谓隔代亲，见生是她心上的一块肉，哪怕他把天捅了一个窟窿下来，她也照样把他放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更何况，见生已经被打成了这么一般模样，她的心都在跟着滴血。

　　“小少爷才十六岁，犯了什么错不能改，拿出这家法是要打死他么？”

　　刚刚她被苏起仁叫司机送回家，说是让她探探亲，结果在家里坐下没过多久，就有仆人跟了过来说大事不好让她赶紧回去。
　　刚踏进苏家别墅的大门，平素几个和苏见生比较亲近的仆人就红着眼围了上来，说这小少爷快被老爷给打死了。
　　原来她前脚刚出家门，后脚苏起仁就黑着脸把见生叫到书房。光看他阴沉的脸色，就让大家惶惶不安，又不敢进去，只能躲在书房外面偷偷听里面的动静。没过一会儿，门里就传来摔了东西的声音，隐隐还夹杂着怒吼。几个人商量着要去找苏婆挡驾，回头再一找，发现苏婆竟然被苏起仁支走，这才意识到这次小少爷恐怕是真的犯了大错。

　　苏起仁的手段之狠，在商场上有目共睹，在苏家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实。管家老李赶紧吩咐几个手脚利落的去请苏婆回来。

　　苏婆虽然也只是个女佣，但是毕竟是最开始就在苏家的宅子里工作的，也算是这个家里最有辈分的人了，加上平时疼小少爷，苏起仁在家里地位再怎么高，还是要讲她三分薄面。

　　“诶，你说小少爷真是……”
　　几个心软的女佣们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苏见生在家里是极受她们疼爱的，其中有大半源自他的出生背景。

　　苏见生是苏起仁中年得子，按理说别人家里的幺子都是放在嘴里怕化了的角色，偏偏苏起仁最不待见这个小儿子。这里面的缘由，在苏家别墅里也是半公开化的秘密，每个在老宅呆的时间久点的佣人都知道一二。

　　见生的妈妈并不是苏起仁的原配，不过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苏起仁的结发妻子李冉秋在世的时候，她作为小姨子，也时常出入苏家的别墅。这李代桃僵的事可被当时的小道消息描述得沸沸扬扬，连李冉秋的车祸，也被形容得有声有色，甚至还多了几分蹊跷。
　　其实李韵心对自己姐夫的那点心思，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李冉秋三年的丧期还没过，李韵心就怀上了苏起仁的孩子。李家在商场上也算得上有权有势，难免不在生意往来上做点文章，逼得当时陷入困境的苏起仁迫不得已娶了她，外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这逼婚的下场自然没有多好，李韵心一进门就开始被苏起仁冷落。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大小姐偏偏不哭不闹甘心当个贤内助，苏起仁咽不下这口气，干脆把她安排到国外就不再过问。
　　只是苏见生是必须要留下来的，毕竟是苏家的血脉，苏起仁还是要看在传统观念极强的父亲面上不冷不热养着。但是苏老爹一死，苏起仁成为了家里地位最高的人，就彻底无视了苏见生，大有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苏见生自己也顽劣得不得了，从小到大坏事做尽，书也没念几年就被劝退。虽然看上去乖巧纯良，却比那些个染头发穿乞丐装的小子们更会惹祸。下人们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他们没见着苏见生在外面混蛋的样子，只知道苏起仁从不给他好脸色看，觉得他可怜。却不知道他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在外面不知道捅了多大篓子回来要家里面擦屁股。

　　但是毕竟只是下人，话也不好说开，只能背地里摇摇头，以为苏起仁是把对李韵心的怒火转移到了见生的身上。尽管李韵心在苏家别墅没呆过多少日子，也没有为难过他们，但是有句话叫死者为大，他们心里多少更接受李冉秋一些。

　　苏婆听他们这么一说，立马颤颤巍巍地往书房跑，几个下人怕她摔着，赶紧在旁边扶着。
　　十几年前，也发生过这么一次，那次让苏起仁发脾气拿藤条差点给打死的，正是李韵心。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苏婆怎么会不知道，苏起仁心里有多么恨着这个女人。
　　李冉秋在世，苏起仁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和李韵心这个小姨子估计也不清不白。但是他当时风华正茂，正可谓是人生的黄金期间，多少女人往怀里投怀送抱。但是他没想到李韵心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弄得他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弄得苏家支离破碎。

　　他那一次用家法，李韵心虽然没有告诉娘家，但也差不多死了心，彻底搬到国外，一年也不回来几次。

　　但是对苏婆来说，不喜欢李韵心倒不是因为她会耍手段，而是单纯觉得她是个很不负责的母亲，明知道苏见生在留在苏宅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偏偏什么也不管。

　　书房里，苏起仁举着藤条指着苏见生骂道：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气得飙起了粗口，哪里还有平素儒雅的模样，手中的藤条，分毫不差地落在苏见生的身上。
　　苏见生跪在地上，身上皮开肉绽，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却一点也没有求饶的意思。尽管疼得眼泪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了，他不得不眯着眼睛看着已经差不多要疯的男人，嘴里却嘲讽地吐出一句

　　“畜生还不是你生的？”
　　语气里尽是轻蔑。

　　苏起仁全身都忍不住哆嗦起来，他对这个儿子由衷地讨厌，看到他，他就想起那个让他一度抬不起头的女人。他知道这和苏见生无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相信他会遗传她所有的心机——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打死他。

　　尤其是一想到苏见生之前说的话，更是觉着这个正跪在地上的少年，是地狱来的恶魔，一举一动都是在惩罚他当年犯下的错误。

　　苏穆杨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抽打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有时候苏见生会悄悄朝他看一眼，他也不躲，冷冷地回看过去，倒是见生自己会躲开，然后又是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看着苏起仁。

　　他是书桌上那叠照片的主角。
　　各种角度，各个场合。

　　在苏见生的枕头下发现的，而见生，则完全没有否认自己偷窥的行为。

　　原本，苏起仁只不过是以为苏见生是找私家侦探跟踪苏穆杨，意图谋害自己的哥哥之类。结果当他把那一叠照片放到他跟前的时候，苏见生只是冷冷一笑，说道：“我就是喜欢他。”

　　原来他这个小儿子竟然对自己的哥哥有不被伦理纲常接受的感情！

　　匆匆从国外飞回来的李韵心，同样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倒好似苏见生是她的继子，苏穆杨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她此刻，正是在欣赏一出三流泡沫剧一般。

　　连忙赶来的苏婆，看到的正是这一副场景。她扑上去护住苏见生，如果不是苏起仁收的及时，这一藤条，怕是抽到了她的身上。

　　“苏婆”
　　苏起仁收起藤条，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要护着他”

　　“见生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得让你打算连这个儿子都不要了。”
　　苏婆搂着见生，她到底疼见生的多，心底里是当他是孙子的。苏穆杨跟她一直不亲，她也就一直不冷不热地按礼数伺候着。

　　“你问问他，问问他到底干了什么事情！”

　　苏起仁一把将照片甩过去，“畜生啊！对他哥哥都有什么龌龊的念头！”
　　“你说什么？”
　　苏婆听到这话，手一松，苏见生重新摔倒在地上。她当然听得懂苏起仁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一个80岁的老太太，这冲击也太大了。
　　“你说见生对穆杨？”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畜生！”

　　苏起仁说着又举起藤条打这个孽子，这回是被苏穆杨拦下来了。

　　“爸爸，小弟只是在叛逆期，对兄长产生畸恋也许也只是一时不懂事。再说，你也已经教训了他，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他妈的就是个废物！”想起苏见生被学校退学的事情，苏起仁更气不打一处来。“打死他算了，省的浪费时间金钱”

　　“妈妈，”苏穆杨看向李韵心，淡漠地说道：
　　“带小弟出去吧，这教训也教训够了。这里面多少也有我这做哥哥的错。”

　　“你他妈的给我带着这个废物滚！”

　　苏起仁将火气全部转移到了李韵心身上。
　　“不要再让我看到他！”

　　李韵心一言不发，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站起来就往外面走。不一会进来两个保镖，架着苏见生便出去了。苏起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喘气。苏穆杨倒了一杯茶给他。

　　“爸爸，别生气了，妈妈把见生带到美国，会好好管教他的”

　　“得了，什么样的女人生出什么样的儿子，废物，畜生”
　　苏起仁骂完了还觉得不够解气，他喝了一口茶，说道：“穆杨，你这次把那女人在凯迈的股票折过来吧。”

　　苏穆杨面露踌躇，说道：
　　“爸爸，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毕竟夫妻一场……”
　　听他这么说，苏起仁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
　　“不要谈这个晦气的女人，这些年，我已经对她仁至义尽，当初李氏压得我那么惨，也该是我还回去了，再说，这些年，她拿着凯迈的股票赚的钱，也够我补偿她了。”

　　“但是弟弟……”苏穆杨没有说完，面露难以启齿的表情，苏起仁知道他心里一定非常不舒服，这事情放到谁身上都膈应得很，心下又有了补偿的意思。

　　“你不要管他了，今晚还有事么，在家里吃个饭。”

　　“不了，晚上还要和凯迈的几个合作商吃饭，郊区那块工程要开始了。”苏穆杨低头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能留在家里吃饭的歉意。

　　苏起仁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这几年他在凯迈干得有声有色，在商场上也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立刻点点头，说道：“那你就去早些准备吧，不要耽误了人家。”
　　“是。”苏穆杨微微颔了下首，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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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全，那个女人的股票，你可以下手了”，看着落地窗外B市浮华的夜景，苏穆杨缓缓说道。晚上的聚会结束后，一反常态，他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是的，总裁，我知道了”手机中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这并不影响苏穆杨的心情，甚至难得的，他在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在苏宅适时表达出了尴尬以及厌恶，让老爷子对他多少作出补偿，比如，暗示性地，李韵心的股票归他所有。至于那叠照片，他倒并没有觉得什么意外，他早知道苏见生对他有意思。
　　至于见生居然敢直接承认，是真的让他自己有点吃惊。不过，既然事情已经朝着他预计的方向发展，过程就不再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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