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倒霉蛋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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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路段驶完后，距离目的地就只有10分钟了。跟总监部取得联系的是藤良村的上游区域，也就是上藤良这边的窗负责人，等下跟她对接后，她会安排车辆再送您进入休水集落。”
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匀速行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坐在驾驶位，他一边跟随导航的声音娴熟地打了一个方向盘，一边向后座上的黑发少年汇报工作内容。
“生活所需的具体物品，已经按照您之前提供的采购清单一一落实了，但需要提前注意的是，休水集落的现代化程度非常落后，所有村民都还是集中饮食的状态，排外的程度也超乎您的想象。所以如果您之后需要新支援，需要去上藤良入口处的'美美羊便利店'，跟对方完成对接，便利店的店员小姐会提供二级以下的咒具支持。呃......虽然品级不高，但都有一些较为偏门民俗学方面的效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先使用，报告之后可以延后提交——”
“山本先生，”
在高档轿车后排的座位上，黑发少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任务报告，他将手中装订好的任务书卷起，随手放在身旁，他温和地出声打断了山本健吾的话语，“详细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但我目前还有几个疑问。”
“您说，夏油同学，凡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次任务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任何人员伤亡，没有伤亡情况的任务评级最多是二级，为什么这个被评为了准一级？据我所知，御三家那边的一级咒术师应该有空闲来处理这事，不至于出动一个特级咒术师。”
“您说的没错，窗对检测出来的咒力波动进行了计算，目前的咒力波动非常平稳，最高峰值也没到准一级，但是当地一直有一些比较小众的民俗信仰，为了预防上次.....灰原同学的事情发生，我们会优先选择最能妥善处理此次事件的特级咒术师。”
“......哈。”
夏油杰不耐烦地用大拇指摁了摁眉心，压下内心的情绪，“这种时候倒是反应很快啊，死去的人又不能复活，也不知道总监部那群老东西做样子给谁看。”
“......”
“......抱歉哦，山本先生，是我失态了，刚刚的话你就当作没听到吧。”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山本健吾这才用余光看向车内正中央的后视镜——说完那句话后，夏油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阴霾，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山本健吾收回视线，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
山本健吾，并非夏油杰专属的辅助监督。
指定人员几乎是御三家的特权，一个普通的民间咒术师，哪怕夏油杰被评为了特级，他不主动提出申请的话，总监部也不会特意帮他安排。总监部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很有耐心，与其让这位前途无量的特级咒术师生出不必要的疑心，不如等待夏油杰自己提出申请，还能顺手推舟卖一个人情。
虽然不是专属的辅助监督，但辅助监督跟咒术师之间的工作有相当多重合的部分，山本健吾还是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咒灵操使的，他甚至跟同事私底下搞过，“最想跟哪位特级咒术师合作”的排名，夏油杰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别的不说，就光是任务报告不用他们特意催就会提前发到他们手上，这一点就力压其他二位了。
山本健吾认识的同事，也有专门负责后勤部分，也就是处理任务事后清扫的，于是在同僚的口中，他也听到了那位不幸在土地神任务中失去生命，被收集身体后送回东京高专的二级咒术师的遭遇。
......才十五岁的年纪。
窗的观测出现问题，任务等级划分错误，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好歹是相识一场的同学与战友，夏油杰因为灰原雄对总监部感到愤怒是理所应当的。虽然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够虚伪，但是.......
山本健吾踌躇地组织了一会语言，这才开了口。“灰原同学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遗憾。”
“......我的术式是扩音。很鸡肋的一个术式，拼尽全力也只能起到喇叭一样的作用，在战斗中完全排不上用场。当辅助监督的这五年，有时候我也怀疑，我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去送死。思来想去，事实就是如此，反而是我曾经看不起的辅助监督的工作，才是保护我不去送死的原因。”
“无论是灰原同学也好，还是您也好，你们真的保护过很多人，我也是承蒙你们庇护的一份子。所以我都非常感谢你们的存在，发自内心地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归来。”
*
“......”
.......但是，感谢的重量，跟生命的价值相比，究竟孰轻孰重呢？
夏油杰从前对此是很确信的，他笃定自己即便是死亡也是无悔的，但如今，他却罕见地动摇了。
他沉默地看了驾驶位上的辅助监督一眼，内心翻滚的迷茫依然无法言语，半晌，夏油杰才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替对方保守秘密吧。”
山本健吾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没问题。”
夏油杰的目光从前方挪开，望向窗外，远处是一片被薄雾笼罩的绿色，树与树木并无明显不同，都在视野里一闪而过。忽然间，他的眉毛皱起来。
“山本先生，先停车。”
他不容置疑地发出了简短的命令。
*
山本健吾下意识踩下刹车，车辆缓缓停靠在路边。
这是一段盘山公路。山间弥漫着一层薄雾，护栏外便是陡峭的山崖。不远处，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歪倒在路边，车头严重变形，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可周围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夏油杰推门下车。
“......事故现场？”山本健吾也跟了下来，神情有些紧张。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一只镰鼬咒灵悄无声息地钻入雾中，咒灵贴着山壁盘旋而下，将四周的动静尽数传回。风声，树叶摩擦声，远处鸟雀振翅声都被一一收集，除此以外，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位置是在......
“在左下边。”
夏油杰走到崖边，山风扑面而来。
顺着镰鼬传来的信息向下望去。十几米下方的岩壁间，一个人正卡在狭窄的石缝里，脑袋歪向一侧，已经失去了意识。
根据现场痕迹，还原一下现场经过——大概就是某个倒霉蛋骑车经过盘山公路时出了事故。大概率是在某个弯道没压住速度，等反应过来时，连人带车已经飞了出去，偏偏运气又不错，没有一路滚到谷底，而是被半山腰凸出的岩石卡住了。
夏油杰操纵咒灵把人捞上来时，对方依旧昏迷不醒。他将人轻轻放在柏油路面上后退开一步，把位置让给山本。
山本健吾熟练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急救箱，蹲下来检查伤势，翻眼皮，测呼吸，检查四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检查完后，辅助监督啧啧称奇地直起身子。
“真幸运。车都撞成那样了，人居然没事，在大脑这边我也没摸到血肿，目前看，除了几处皮外伤，就只是惊吓过度昏过去了。”
倒霉蛋先生，又或者是幸运的倒霉蛋先生，此刻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一头发根微微发黑的暗金色的头发，穿着棕色的皮衣外套，虽然脏兮兮地沾上了不少树叶跟灰，但依然能看出来版型相当考究，一旁损坏的机车看起来也价值不菲。放在一起一看就是时髦的城里人，而且多半是不差钱的那种。不知道这位小哥为什么会想不开，来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兜风。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时，怎么处置？”夏油杰问山本健吾。
“如果伤势严重，就立刻联系医院和警方。醒了之后询问姓名住址有没有家属联系方式，但这位先生并没有大碍，我之后会联系相关部门处理后续的，现在只要把人叫醒就行。”
辅助监督先生开始挽起袖子，“夏油同学，你离远一点。”
夏油杰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刚想问怎么叫醒，就见到山本健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手，扇了这个路人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
夏油杰：“......”
夏油杰：“............”
辅助监督左右开弓，伴随着两声脆响，路人幽幽转醒。
夏油杰默默摁灭掉手机中未播出的119急救电话，将已经到嘴边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重新咽了回去。
他目光游移，视线投向一碧如洗的天空......这个天，真蓝啊，这云也是，真白啊。
......本来他还想着先将这人扔到路边，先走一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