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年年》无杂质

11、一切都很好 他高兴 她

　　许栗知病愈归来，立刻投入了作为组长负责的第一个重要策划项目——一场在市中心高端商场举办的化妆品新品发布暨体验活动。
　　几天后，商场中庭被精心布置成梦幻的彩妆殿堂。许栗知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低跟但气场十足的单鞋，穿梭在各个区域之间。她耳后别着无线对讲耳机，手里拿着流程表，时而与模特沟通走位，时而与品牌方确认细节，时而指挥现场工作人员调整灯光和陈列。
　　病后的些许虚弱早已被专业的专注和忙碌驱散。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思维清晰，指令明确，笑容得体又富有感染力，吸引了无数过往顾客的目光。她就像这场活动的绝对核心，耀眼而夺目。
　　而此时，商场三楼的环形走廊扶手边，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已驻足多久。
　　谭许年原本只是恰好在商场顶楼的会所与人谈事，结束后来到中庭准备离开，却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身影。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地解决问题，看着她对下属露出鼓励的微笑，看着她微微蹙眉思考然后迅速做出决断，看着她自信地与人握手交谈……那份工作中的专注、专业和闪耀的魅力，与他记忆中病弱地靠在他肩头、或是蜷缩在沙发里无助脆弱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熟悉的、却又更强烈的悸动难以抑制地蔓延开来。“这可如何是好。”他以为自己能克制，能等待，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可此刻，看着她如此耀眼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像一颗精心打磨后终于绽放出绝世光彩的钻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心底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念头竟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牢笼。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想走下樓去，站在她身边，向所有人宣告些什么。但他现在还不能。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入眼底。看到她偶尔因忙碌而用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时（那是她病后初愈可能残留的一点疲惫），他的眉头便会下意识地蹙起。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最终并没有下楼，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一位穿着商场管理制服的工作人员悄然来到活动现场，找到了正忙着的许栗知，微笑着递上一個精致的纸袋："许组长您好，辛苦了。这是商场管理层的一点心意，提神的茶饮和一些小点心，请您和您的团队补充一下能量。"
　　许栗知有些惊讶，但出于礼貌还是接过并道谢："太客气了，谢谢！"
　　纸袋里是顶级酒店出品的蜂蜜柠檬热茶和手工曲奇，分量足够整个小组分享。团队的小伙伴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纷纷过来领取，感慨商场服务真周到。
　　许栗知喝着温润香甜的茶，感觉那一点疲惫确实被驱散了不少。她抬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熙攘的人群，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这一切，恰好被刚刚抵达商场、想来给许栗知加油打气的杨昭看在了眼里。
　　杨昭原本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两袋许栗知上次提过喜欢的网红奶茶。但他刚走到中庭边缘，脚步就顿住了。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从三楼下来的、走向谭总助理的身影，也清晰地看到了助理对那位商场工作人员低声交代的过程。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位工作人员将纸袋递给许栗知。
　　杨昭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这所谓的"商场管理层心意"究竟来自何人。谭许年……他竟然如此关注栗知，甚至用这种隐蔽又周到的方式表达关心？他又想起了之前许栗知生病谭许年带走他是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杨昭。他看向三楼，果然看到了那个即将转身离开的、矜贵冷漠的身影。谭总的目光似乎也无意间扫过楼下，与杨昭的视线在空中有了极其短暂的交汇。
　　两个男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谭许年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而杨昭的心却沉了下去。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背后，隐藏着的是比他想象中更深的关注和……势在必得吗？
　　杨昭站在原地，手里的奶茶似乎变得有些烫手。他看着许栗知和团队成员分享着那些茶点，脸上带着忙碌而满足的笑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他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那次迎新晚会他对许栗知就有了好感，只是后来自己出国没了交集，没想到工作还能碰在一起，他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什么变故，既然他们又见面了，他觉得这就是缘分。
　　他喜欢耀眼的她，迎新晚会上的她，今天主持活动的她。他本想自然而然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他以为他有的是时间，他们又在同一个部门，可以慢慢靠近，用温暖和陪伴赢得她的心。但现在，谭许年的存在和行动，像一声警钟在他耳边敲响。他意识到，如果他再犹豫，再等待，或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那个男人强大、沉默，却用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侵入着她的生活，甚至不让她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推动着杨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朝着许栗知走去。
　　“栗知。"他唤道，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看来我来晚了，好像已经有人给你们投喂了？"
　　许栗知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奶茶给大伙分了笑道："杨总监！你怎么来了？是啊，商场这边太客气了，还送了茶点过来。"
　　杨昭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等了。
　　“活动看起来非常成功，你做得棒极了。"他由衷地称赞，然后状似随意地邀请道："等这边结束了，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吧？就当庆你们组首战告捷。"他打算就在今晚，吃过饭以后送她回去，告诉她他的心意。
　　许栗知不疑有他，正好也想带组员放松一下，欣然答应："好啊！不过我们可能还得忙一会儿收尾。"
　　“没关系，我等你们。”杨昭微笑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心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三楼，谭总看着她接过东西，和团队成员分享时脸上露出的轻松笑容，这才几不可察地收敛了目光，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无人得见的细小弧度，转身真正离开了商场。
　　他的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车内，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脑海中那抹耀眼的身影暂时驱散，却发现只是徒劳。
　　他知道自己完了。比之前陷得更深了。她病弱的模样让他心疼只想保护，而她闪耀的模样则让他心动骄傲更想拥有。这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倍感煎熬，却又甘之如饴。他只能继续等待，用更隐蔽的方式，守护她的成长，压抑自己的渴望。
　　至少，今天看到她很好，很耀眼，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就够了。至于那份"商场管理层"的心意，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吧。
　　而方才与杨昭那短暂的对视，他也并未错过。杨昭眼中的惊讶和随后燃起的斗志，他看得分明。看来，有人也按捺不住了。这场无声的较量，似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但他绝不会放手。无论对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