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溪风痴瑶

2、暗流无声 次日，

　　次日，清钰是被窗外的玲珑鸟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早晨的阳光正透过雕花窗，洒在玉榻上，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清钰在床上呆呆得躺着。只觉得昨日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丝丝暖意。这让清钰又一次感叹：有仙侍的感觉真好。以前自己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帝君醒了？”

　　阿默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依旧是那能让清钰麻了半边身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却能让人浮想联翩。清钰掀开锦被坐起身，黑发如瀑披在肩上，看到小仙侍正候在榻前，手上端着铜盆，盆中的水冒着热气。边上叠放着干净的手帕。

　　“昨夜的针，是何人教你的？”清钰接过阿默递来的手帕，淡淡问道。

　　清钰此言并非有什么言外意，就只是单纯想知道是什么高人能压制住这枷锁带来的一系列副作用，自己好去请人出山。不再受这非人之难。

　　“小仙之前在药君殿当差时，偶然见过几个药君施针，记下了而已”

　　听到这话，清钰不禁有些失望，但想想自己殿中已经有了阿默为自己施针，心中本就不多的郁闷也消失殆尽了。人总是要往乐观的地方想嘛。

　　“今天的早会取消了？”清钰望向窗外，往往这个时候，凌霄殿的方向早已传来钟鸣，今日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

　　“回帝君，天尊一早便传下谕旨说军务繁忙，让您在宁华殿修养，不必参与早会”阿默的声音低了几分“还说……鬼界之事有诸位仙君仙将料理，帝君不用费心”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在清钰的心上

　　糟糕，是心碎的声音

　　清钰将手帕放回铜盆，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映出他复杂的神色。又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他这个帝君永远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罢了，去备些早膳罢”清钰淡淡道，阿默应了声“是”端着铜盆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连脚步声都轻的听不见

　　清钰起身走向镜台，铜镜里映出清钰清秀的面容，清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欣赏了一会儿，目光下移。看到的正是因为衣领宽松而露出的那丑陋的疤痕，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道枷锁就在那里安静的伏着，金色的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清钰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无形的桎梏一样，像一层细密的蛛网，牢牢地锁住他的神力以及他的记忆。清钰看了许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百年来，他试过无数办法——千年的仙露，不同的灵药，不同的药君……唯一不变的是，那永远不会改变的结果……

　　早上很简单，一碟莲子羹，几块白玉糕，阿莫将膳食摆在矮几上。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汤的温度都恰到好处

　　“这羹里可是加了安神草”清钰舀起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温润的甜意漫过舌尖时，忽然感受到一丝熟悉的药香。

　　阿默正收拾食盒，闻言头也不抬的回道“回帝君，小仙近日看帝君睡眠不安，便去药君殿抓了些安神草”

　　“你跟着本君多久了”清钰放下玉勺，目光落在阿默身上

　　“回帝君，小仙自景界之战后就一直在宁华殿当差”阿默回答的毫不犹豫，显然早就记在心里

　　“家住何处？可有亲友”清钰追问道

　　这次阿默沉默了许久，声音轻的像叹息：“自幼无父无母，在道观中长大，没有亲友”

　　清钰看着他低垂的头，忽然觉得这个小仙侍像一口无底的深井，表面看起来清澈，底下却藏着无尽深渊。让人捉摸不透，青玉还想再问些什么，可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清钰未说出口的话。

　　“帝君”
　　一个身穿青色仙袍的仙官缓缓进殿。

　　“何事”清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对方是在天尊跟前当差的仙官。

　　对方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帝君，天尊有请”

　　这县官恭敬有礼的态度，看得清钰甚是感动，这是他出事以来，除熟人以外唯一一个行礼毫无敷衍之意的仙官。
　　‘此子以后必成大器’
　　清钰带着阿默高高兴兴的就去清玄殿找天尊去了。
　　水云天尊苍昊坐在主位上，看到清钰来了，点头赐坐
　　“参见天尊”
　　“清钰，你可知吾叫你来所为何事”
　　“不知”
　　“近日凡间落下阵，鬼怪作祟，惹得镇民惶恐不安，凡间众说纷纭，今日吾派你下凡除祟，吾会派即墨，涧玉二人与你同行”
　　呸，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刚刚才说让我安心休养，不要操心军务，现下又给我安排工作，得我还得乖乖给你卖命。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响

　　清钰在心里翻了苍昊一个白眼，又顺嘴骂了两句，才乖乖接旨，领着阿默回了宁华殿，

　　骂也骂了，白眼也翻了，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清钰回了内华殿，从藏书阁里翻出一卷卷轴。展开时，空白的卷轴随着清钰心里所想显现出文字

　　‘落霞镇近来被恐怖的阴云笼罩，先是有村民在深夜听到巷中传来凄厉的哭嚎，似女子悲泣，又似厉鬼怒号。声声渗人，扰得众人难以安眠。紧接着，镇上牲畜接连莫名死亡，死状惨烈，脖颈处似被尖锐之物撕开，泄劲而亡。城郊的一座废弃古宅，每逢夜晚便会传出诡异的声响，门窗无故开合，屋内还有幽绿的鬼火，胆大的青年相约前往一探究竟，可进去后便被吓得，回来当晚就高烧不退，不过三天，那些青年竟然全部病逝。一时间小镇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道是恶鬼索命，冤魂作祟’

　　清钰皱起眉头，吩咐道“此事不可耽搁，你去准备准备，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