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改命记录》蟪蛄春秋

2、真真假假 钟灵醒来的

　　钟灵醒来的时候，全身像是经了多年风吹日晒得枯朽老木般，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坍塌掉。
　　“次奥！”
　　“混蛋龙倾皓，真不是人！”
　　骂完龙倾皓，她被室内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阳光，室内都会有厚厚的窗帘挡光。
　　果然，大猪蹄子一得手就不珍惜了！
　　撑着身体正要下床，房门吱呀一声，一个宫女快步过来扶住她，“小主，您可别乱动……”
　　钟灵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宫女。
　　再环视周围，房间的摆设，完全不是再揽竹居。
　　她有些慌了，“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宫女低垂着头，“小主您好好歇息，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婢子便是。”
　　钟灵不理这人，自顾自地找鞋子。
　　没有鞋子，她就赤脚下床往外冲，“别拦着我，你们主子是谁？五皇子呢，我是五皇子身边的一等宫女，你们强留我……”
　　啪——
　　很响亮的一巴掌。
　　钟灵有好多年没有受过委屈了。
　　这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疼，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是了。
　　这里不是龙倾皓为她肃清其他眼线的揽竹居。
　　是吃人不眨眼的皇宫啊。
　　脸上火辣辣的，钟灵站直了身躯，看向这位面带威严的宫女，“你是何人？”
　　宫女仍旧面不改色，“我乃明华轩掌事大宫女，你既然到了明华轩，就要守明华轩的规矩。”
　　“明华轩？”
　　她只是睡了一觉，不是又穿越了，怎么会在二皇子的明华轩？
　　她摇着头，作势要往外去。
　　掌事宫女仅一个眼神示意，其他宫女就上前来挟持住钟灵，把她拖回房间里。
　　“小主既然来了明华轩，就要守明华轩的规矩，没有二殿下的吩咐，您不能踏出这间房门半步。“掌事宫女站在门口厉声道。
　　“小主？谁是小主？”这个称呼落在钟灵耳中实在刺耳难听。
　　掌事宫女轻飘飘地上下扫了钟灵一眼，其中的衡量和莫名不喜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钟灵怒从中来，“你什么意思，讲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见二皇子！”
　　掌事宫女冷笑一声，回头看了眼两边的宫女，“好好伺候着。”
　　冷漠离开。
　　钟灵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原书中对于龙倾皓登基之前的描述实在太少。
　　这位二皇子龙倾屿，确实是龙倾皓夺取皇位争斗中的劲敌。
　　在外人眼中，若说五皇子龙倾皓是沉默寡言、不近人情的，那这位二皇子便是让人如沐春风的陌上君子。
　　可眼下又是闹哪出？
　　“小主”这个身份，多是被赏识的掌事宫女。
　　或者是被收皇子收入房中但没有给身份的宫女……
　　钟灵不敢多想，也没法子和思绪继续想下去。
　　但她也不露怯，吩咐宫女给她准备热汤泡澡，又让人拿来膳食。
　　她更担心龙倾皓。
　　龙倾皓要是知道她在明华轩还好，就怕龙倾皓不知她的下落，心中焦急乱了方寸。
　　用她来要挟龙倾皓，这一招真的狠辣。
　　看来揽竹居里又有别人的眼线了，不然以龙倾皓对她的保护程度，几乎没外人能注意到她这一号人。
　　钟灵在这边干着急，偏偏明华轩里的人看她严，连如厕也要有人在旁边守着。
　　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二皇子没有回明华轩来，钟灵也处于完全软禁的状态。
　　第二天，钟灵装拉肚子，被掌事宫女罚了饿肚子。
　　第三天，钟灵打晕身边的宫女，跑出房间，因为不熟悉地形，直接和掌事撞了正着。
　　掌事宫女一个巴掌打过来，“惹事生非！”
　　这一次，钟灵直接反击甩回巴掌，“你算什么，一个婢子也敢几番动手不成？”
　　这一巴掌的反击实在快。
　　周围的宫女都愣住了。
　　没想到钟灵瞧着柔弱温和，性子竟然也是泼辣的。
　　“你！你！你一个爬床的下贱奴婢，也敢冲我动手！你也不打听打听，知不知道我姑姑是尚衣局的管事！”
　　掌事抖着身子，气得浑身打颤。
　　钟灵利落地又甩一个巴掌过去，“你的礼仪也是尚衣局那位教导的吗？口出污秽，扰乱宫纪，该把你送去好好教导一番！”
　　巴掌打得狠，钟灵的手掌心都泛红了起来。
　　管事宫女许是怕了，扑通跪地，周围的宫女也都跪在地上。
　　钟灵可管不了这么多，扭头就要往外走，却见一男子站在她身后。
　　她一时没意识到这人的身份，只是瞪他一眼，从他身边掠过，“别挡道！”
　　男子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腕，唤了一声，“鹊鹊。”
　　鹊鹊？
　　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呢？
　　钟灵皱起眉，晃了晃手臂，“劳您松开手，我要回揽竹居去。”
　　有宫女端着食盘经过，见跪了一地的人，二殿下还和刚收入房中的侍妾僵持着，顿时扑倒在地，“殿、殿下……”
　　“殿下？”钟灵看了看跪地的宫女们，又看向握住她手腕的男子，“你、你是二皇子……”
　　龙倾屿放松了手中的力道，钟灵一下子就挣脱了他的手。
　　他看到钟灵的神色一变再变，又想到那夜发生的事情，艰难开口，“鹊鹊，往后你就在明华轩安心住下，我不会亏待你的。”
　　钟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往后退着，“鹊鹊？你叫我鹊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跟着你？龙倾皓、不，五皇子呢？我要去找五皇子……”
　　龙倾屿不远不近地跟上来：
　　“我知道，是我唐突了你。五弟请我去拿书帖，我一时糊涂拉了你上榻……你放心，我已经向皇上请了玉碟，你是我名正言顺的侍妾……”
　　不。
　　二皇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与她缠绵的是混蛋龙倾皓啊，关她龙倾屿什么事儿？
　　不过，这情节，怎么会这么熟悉？
　　钟灵的脑海里像是开启了自动播放文字的功能般，响起了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
　　“江鹊鹊，原是皓帝为皇子时身边的婢女。”
　　“天启三十五年，江氏胆大爬床，献身于二皇子屿，太上皇震怒，革二皇子水务监管一职，诸位大臣对二皇子多有不满。”
　　“天启三十九年，太子屿不顾太上皇与诸臣反对，立侍妾江氏为太子侧妃。”
　　“同年十二月，太上皇病重，五皇子皓清奸佞，带兵入宫护驾，废太子屿、灭太子侧妃江氏，留太子屿与江氏之襁褓于宫中。”
　　这是原书中关于前朝往事的一段描述，“江鹊鹊”不过就是一个路人甲，根本就没有任何戏份。
　　钟灵脑海里继续响着机械音：
　　“江鹊鹊人物共有三个重要节点，第一节点已完成，等待触发第二节点。”
　　声音消失的一瞬间，钟灵全身失去了知觉。
　　有意识的时候，她正被二皇子龙倾屿拥在怀中。
　　龙倾屿作势要抱起她往屋里去，吩咐着宫女，“快去请太医来！”
　　钟灵也不知道哪来的巨大力气，竟然直接推开了龙倾屿，踉跄着后退。
　　“鹊鹊……你……我……先让太医来给你瞧瞧好不……”
　　龙倾屿想要上前，但江鹊鹊整个人的气息就像是秋日即将凋零的枯萎花瓣，只要稍微碰一下，便要香销玉殒般。
　　推人的那一下，钟灵感觉把自己的灵魂都要甩出去了。
　　周围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她们脸上挂着担忧，但内心呢？
　　更多的是鄙夷和看戏吧？
　　还有二皇子，他凭什么心疼她呀，他又不是她的谁！
　　这里不是她的住所，她要回到揽竹居去。
　　她要去找这个世界中她唯一的家人、亲人、挚友、爱人！
　　她的所有啊！
　　钟灵嘴里念叨，“不是……不是的……不会的……”
　　她不是江鹊鹊，她是钟灵！
　　她来到这里八年，没道理忽然来了一个冷冰冰的“系统”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天命”，告诉她、让她意识到自己是所谓的“江鹊鹊”，她就是江鹊鹊了啊！
　　她更不能相信龙倾皓真的把她送给了龙倾屿。
　　这八年里，他们之间情比金坚，多少大风大浪，生死一线都挺过来了，他们就是彼此的命。
　　他怎么可能舍得把她拱手相让，让她做了所谓的“江鹊鹊”？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隐情！
　　一定要见到龙倾皓，说不定他的情况更加糟糕！
　　钟灵凭着一股心劲，在陌生的宫道里乱穿，硬是让她看到了熟悉的门匾，上面的大字苍劲有力，写着——
　　揽竹居！
　　是十四岁那年除夕，龙倾皓握着钟灵的手，两人一起在宫人的祝福声中写下来的门匾。
　　这里才是她的家，她的归属！
　　不顾身后追上来的嘈杂脚步声，钟灵大步冲进揽竹居。
　　揽竹居中的宫女见到钟灵都愣住了。
　　钟灵爬床二皇子的事情这三天来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整个皇宫明里暗里都在议论钟灵。
　　道二皇子和五皇子为了一个宫女大打出手，二皇子不惜跪神祠认罪也要留这个宫女为侍妾，五皇子卧病在床不吃不喝，梦中都在唤这名宫女。
　　此刻再次见到钟灵，昔日一起大闹开玩笑的宫女们心中五味杂陈，但因为钟灵从前在揽竹居中的地位，众宫女低身行礼：
　　“给江小主请安。”
　　钟灵心中一痛，“江小主？谁是江小主？”
　　一名宫女出声道，“五殿下看重您，珍重您，处处护着您，若不是您生了异心，奴等与您相处这么多年，也就只知您一个乳名，还没福分知晓您的名讳呢！”
　　另一宫女也为五皇子感到愤懑：“江主子您不与奴等交心无妨，毕竟主仆有别，是奴等不配。可五殿下待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就见了二皇子一面，就、就、就趁人之危上了床榻……”
　　“可别讲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被灵儿、不，被江鹊鹊记恨上，我们这些奴婢，怎么斗得过她，她可是二殿下的宠妾！”
　　她哪里叫什么“江鹊鹊”？
　　那不过是龙倾皓为了保护她，随意给她造的假身份，就连她也不知道她是“江鹊鹊”！
　　现在，熟悉的面孔却流露出憎恶、愤懑、嘲笑的神情。
　　反倒是后面追上来的陌生宫女满脸担心。
　　这个世界怎么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这八年、将近三千日夜也是假的吗？
　　钟灵什么也没说，她径直往后院去，眼前浮现一幕幕这些年的经历画面。
　　曾经，年幼的她和龙倾皓被坏心眼的宫人苛待，饿到龙倾皓割手腕给她放血喝。
　　她在寒冬腊月里，借鉴映雪的法子，自学繁体字再一点点教龙倾皓，让他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皇后娘娘再次想起龙倾皓这个儿子，他们也终于有资格拥有住所。
　　宫里闹天花那年，龙倾皓感染得最严重，院子里死的人最多。他怎么赶她、骂她，她都不走。她每日照顾着他喝药、不让他自残自缢，鼓舞他、给他希望，共度难关。
　　还有太多超越生死的情话誓言，就是一箩筐都装不下。
　　这些，都是真的。
　　是她一步步艰难走出的来时路。
　　是她和龙倾皓从一点点动心到深爱彼此的见证。
　　她相信龙倾皓另有隐情，因为她是钟灵，不是江鹊鹊！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龙倾皓都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更不会对不起她！
　　如此想着，钟灵抹去眼角沁出的泪珠，推开了往日自己的房间，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朝夕相处的龙倾皓。
　　房间里的人看了过来，钟灵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呼，“灵儿……”
　　紧接着，便是一声颇有气场的冰冷质问：
　　“她就是引得你和老二争抢的宫女？冒冒失失的，还不跪下！”
　　钟灵只瞥了一眼，明黄龙袍！
　　是当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