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一掷》挽熹

2、表白 哥，我爱你

　　谢安的工作越来越顺，因为做事勤奋踏实，老板很赏识他，没过两年就给他涨了工资，月薪长到了五千，虽对普通人来说这点钱连一个月的花销都不够，但对谢安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他拿着这笔“巨资”换了个大点的出租屋，离许愉的学校近了些。许愉也长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高已经快要比许安高出一个头，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成绩依然很好，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也是不少男生女生暗恋的对象。

　　许安每个月还是雷打不动地给许愉打一千块生活费，偶尔会多给点，让他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许愉总是说用不了那么多，把剩下的钱存起来，说等以后给哥哥买礼物。

　　“你自己留着花就行，”许安笑着说，“哥现在挣钱容易些了，不用那么省。”

　　“那也得存着，”许愉固执地说，“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

　　许安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高三这年，许愉变得更忙了，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许安只要有空，就会去学校附近等他放学，给她带点吃的。有时候是一杯热奶茶，有时候是几个刚出炉的包子。

　　有一次，许安去接许愉，正好碰到他和一个男生一起走出来。那男生笑着拍了拍许愉的肩膀，两人说了几句话，看起来关系不错。许安没多想，走上前：“小愉，放学了。”

　　许愉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对身边的男生说了声再见，然后走到许安身边：“哥，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许安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他，“给你买的，补充点能量。”

　　“谢谢哥。”许愉接过蛋糕，脸上带着笑意。

　　回去的路上，许安状似随意地问：“刚才那个是你同学？”

　　“嗯，同班的，叫陆宸恺，”许愉说，“他人挺好的，经常帮我讲题。”

　　“那就好，”许安点点头，“在学校多交些朋友，别总一个人闷着。”

　　许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嘴角微微上扬。

　　高考结束那天，许安请了假，去考场外等许愉。看着他走出考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许安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考得怎么样？”许安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书包。

　　“挺好的，”许愉笑着说，“应该能考上想去的大学。”

　　“那就好，”许安松了口气，“晚上想吃什么？哥请你。”

　　“随便，”许愉看着他，眼神很亮，“只要和哥在一起就行。”

　　许安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

　　成绩出来那天，许愉考得很好，超过了一本线很多分，顺利被他心仪的大学录取了。许安比自己考上大学还高兴，拉着他去商场，给他买了新衣服、新手机，还请他吃了顿大餐。

　　“哥，你别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许愉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觉得非常奢侈，“太浪费钱了。”

　　“考上大学是大事，值得庆祝，”许安说，“以后去了新城市，要照顾好自己。”

　　“嗯，”许愉点点头，“哥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加班，按时吃饭。”他嘴上是微笑的，可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一不小心出了神，在想自己去新的城市读书那许安怎么办？孤独地一个人呆在这吗？他知道他哥不会交女朋友，但为什么不交却不知道，他也曾经好奇问过，结果得来的却总是他哥的几句搪塞。

　　“知道了，”许安笑着说，“你呀，管好自己就行。”他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许愉那失落的眼神和复杂的神态。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许安给许愉收拾行李，把他常用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许愉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突然说：“哥，我不想走了。”

　　许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傻话，考上大学多不容易，怎么能说不走就不走。”

　　“可是我走了，就……就没人照顾你了，”许愉的声音有些低落，“你总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我都多大了，不用人照顾，”许安笑了笑，“等你放假回来，再给哥做饭吃。”

　　许愉低下头，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许愉十九岁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许安特意请了假，买了蛋糕和礼物，去许愉的学校看他。

　　许愉见到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许安听着，时不时笑两声，看着弟弟脸上洋溢的笑容，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晚上，许愉说想去酒吧坐坐，体验一下成年人的生活。许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找了家比较安静的清吧，点了两杯鸡尾酒。

　　灯光昏暗，音乐轻柔。许愉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有些飘忽。许安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叫着“哥”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哥，”许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谢我什么？”许安笑了笑。

　　“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我，”许愉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跟哥还客气什么，”许安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我们是一家人。”

　　许愉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或许是酒劲上来了，他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哥，”许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你说。”许安看着他。

　　许愉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许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了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他看着许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许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我喜欢你，哥，”许愉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许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看着许愉，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许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哥！我们是兄弟！”

　　许愉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却依然固执：“我知道你是我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哥，你讨厌我吗？”

　　许安被他问得一愣，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愉，你还小，可能是因为从小跟我在一起，产生了依赖，才会有这种错觉。等你再长大些，见大的世面，遇到真正合适的人，就会明白的。”

　　“我已经长大了，哥，”许愉固执地说，“今天我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我是你哥哥啊！”许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绝望，“这种感情是不对的，是错误的！小愉，听哥的话，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好生活，好不好？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许愉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哥，我做不到。”

　　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只剩下酒吧里轻柔的音乐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许安看着许愉苍白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

　　那晚之后，许安和许愉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许安开始刻意回避许愉，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少了，视频通话也总是找借口匆匆挂断。许愉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他，只是偶尔会发来一条信息，问问他的近况，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许安看着那些信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厉害。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那份沉重又禁忌的感情。

　　国庆假期，许愉回了家。许安特意找了个借口，说公司要加班，没有回去。许愉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许安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伤了许愉的心，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回应那份感情，也不能放任它继续发展下去，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刻意压抑的画面总会钻出来——殡仪馆走廊里许愉攥着他衣角的手，洗碗池里泡得发白的指节，还有酒吧里少年红着眼眶说“我做不到”的模样。

　　许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文档里的报表数字模糊成一片。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许愉发来的：“哥，天气预报说你那边要降温，记得加衣服。”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个“嗯”。

　　没过多久，许愉的大学室友纪浔突然加了许安的微信。通过验证后，对方发来一张照片：许愉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侧脸埋在摊开的专业书里，眉头还微微皱着。

　　“许愉哥，”纪浔发来消息，“许愉最近总熬夜，劝他也不听，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跟他说两句？”

　　许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许愉高中时总说“哥，我不困”，却在台灯下写着写着就趴在桌上打盹。那时候他会走过去，轻轻把弟弟抱到床上，再替他盖好被子。

　　现在，他连一句“早点睡”都不敢说。

　　“知道了，”许安回了消息，“麻烦你多照看他。”

　　放下手机，许安走到窗边。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那片阴霾。他知道自己在逃避，可除了逃避，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寒假来临，许安提前买好了年货，却在收拾行李时犹豫了。他怕回家，怕面对许愉，怕看到他眼里的委屈和疏离。可转念一想，那是他们唯一的家，总不能永远不回去。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许安愣住了。许愉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回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了。”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仿佛那个酒吧里的夜晚只是一场梦。

　　餐桌上摆着四道菜，都是许安爱吃的。许愉给他盛了碗米饭，递过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安接过碗，喉咙有些发紧。他低头扒着饭，不敢看许愉的眼睛。

　　“哥，”许愉突然开口，“下学期我想申请助学贷款，你不用再给我打生活费了。”

　　许安猛地抬头：“为什么？我现在有能力——”

　　“我已经成年了，该自己承担了，”许愉打断他，语气很平静，“而且，总麻烦你，我也过意不去。”

　　“小愉，你是我弟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许安急了，“你安心读书就行，钱的事——”

　　“哥，”许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不谈这些，就好好吃顿饭。”

　　许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梅干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那个寒假，他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许安每天早出晚归，要么去公司加班，要么在外面晃荡，尽量减少和许愉独处的时间。许愉则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对着电脑发呆。

　　除夕那天，许安买了春联和福字，想贴在门上。许愉走过来，默默地接过他手里的胶带，帮他扶着春联。

　　两人站得很近，许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自己的一样，也和他小时候一样。他想起小时候，每年除夕都是爸爸贴春联，他和许愉在旁边捣乱，妈妈则在厨房喊他们“别闹了”。

　　眼眶突然有些热，许安别过头，假装看别处。

　　“哥，”许愉的声音很轻，“新年快乐。”

　　许安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新年快乐，小愉。”

　　那一刻，许安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可下一秒，酒吧里少年泛红的眼眶又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春节过后，许安提前回了公司。许愉送他到车站，站在候车厅里，两人沉默地站着。

　　“哥，”许愉突然说，“我报了个志愿者项目，暑假去山区支教。”

　　许安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刚报的，”许愉说，“想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许安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了。

　　“注意安全，”许安叮嘱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许愉点点头。

　　火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许安拿起行李：“我走了。”

　　“嗯。”

　　许安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许安看到他眼里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难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

　　许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匆忙转过头，加快脚步走进了检票口。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许愉轻轻说了句：“哥，对不起。”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后退。许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和许愉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沉重又禁忌的感情。

　　他只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这的年龄设定是按照我这边来的，十九岁就是十八岁，相当于刚成年。实在是懒，后期会更，但隔多久更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