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她居然会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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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钰瞪大眼，抬手握剑就要朝穆将离砍过去：“什么意思！你怎么上来就杀人啊喂！”但利剑未至，手先被擒。
少年眸底戾气几乎浓得化不开，看着楼钰的眼神冷若寒霜，手下刀片刚要用力，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另一道男子的声音，“楼师妹！穆师弟！你们在这里啊，可算找到你们了。”
除却这道声音外，还有好些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来了许多人。
穆将离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顿在原地，少年深呼吸了一下，刀片瞬滑入袖口消失不见。
他退开几步，转身抬眸之际，浑身杀意暴涨的戾气消散无影，只剩下生人勿近的冰冷沉默。
楼钰呆呆地看着穆将离变脸般收起爪牙，张了张口却被突然小跑过来的男子挡住了视线，他轻轻抬起了楼钰的右手，温声道：“师妹，你怎么受伤了？”注意力被转移，楼钰看着眼前人的脸，微微挑眉。
顾玄泽，小说的男主，明恒派的首席大师兄，天命之子，正道之光，也是自己喜欢的人。
长相是与穆将离截然不同的俊朗，剑眉星目，丰神俊逸，一身浩然正气，待人温和周到，极会拉拢人心。
这个姿势太过自来熟，迎着顾玄泽关切的眼神，楼钰尬笑几声，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哈哈没事，小伤罢了，师兄不必担心。”
“这伤口如此深，还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算是小伤呢。”顾玄泽不赞同地皱眉，转身对身后一位女子招了招手：“云娇，麻烦你了。”
“云娇”二字一出口，楼钰的头“咻”的一下就转了过去。绿衣女子款款而来，小脸娇俏可人，一举一动都是温软柔弱的样子，这就是原书的女主，夜云娇。
夜云娇几步走来，湿漉漉的杏眼先是看了顾玄泽一眼，随后才查看起楼钰的伤口，道：“……师兄，大师姐这伤很深，我修为有限，只能简单包扎一下，还是得快些回门派才是，否则拖久了伤及经骨就不好了。”
顾玄泽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十分为难，“可此次任务是楼师妹带领的，若还未找到濯世圣珠便回去，怕是不好与掌门交代……”
“既然小师妹人都在这里了还不好办？”又是一道女声插了进来，她看着夜云娇，嘴角露出几分恶毒的笑意：“小师妹体质特殊，心头血有疗愈解毒之效用，不比寻常丹药有用的多，拿点你的心头血来救大师姐不就行了？”
楼钰看向眼前语气尖酸刻薄的女子，身材丰腴，右唇下有一颗痣……是内门的言知西，她向来不喜欢夜云娇，此时逮着机会自然不想放过她。
“夜师妹，一切以大局为重啊，听我的，赶紧放血吧，反正就一点血你也死不了，难不成你想害死大师姐？”
夜云娇一双眼闪了闪，随后看向顾玄泽，小声道：“可是师兄，我……”
不等夜云娇说完，顾玄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云娇，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但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委屈你了，等回去后你定是头功，师兄也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面上虽然看着心疼，但顾玄泽说出口的话却是不容拒绝的，明明做的是伤害别人的事，结果几句话就给足面子还安抚了情绪，摇身一变还成大好人了，楼钰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夜云娇看着顾玄泽深情的眼睛，缓缓低头红了脸，嗓子里挤出一个好字
见夜云娇拿短刃出来真要挖心取血，楼钰连忙上前制止：“唉唉等一下等一下！其实我这伤……感觉还行，已经没那么疼了。”
“而且昨日小师妹为救师兄你就已经用过一次心头血了，当时她就晕过去了，再来一次肯定不行。”虽然楼钰现在确实伤得厉害，但断没有让别人挖心来救自己这个说法的。
一旁沉默许久的穆将离闻言抬头看了楼钰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看着几人疑惑的目光，楼钰顿了顿，接着道：“……咳咳，万一她又晕了怎么办？带着个拖油瓶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师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顾玄泽不认同地摇了摇头，“你如今身受重伤，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耍脾气也得有个度。”
楼钰努力忍下想翻白眼的冲动，还想再说几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本就身受重伤加上方才与魔熊的激战都让她的体力濒临极限，在心血翻涌之下，她终于坚持不住踉跄着朝后倒去。
在顾玄泽等人的惊呼中，却落入了一个冰冷至极的怀抱。
冷香涌入鼻间，是一种冷冽又独特的好闻气息，如雪中松香，但楼钰靠着的怀抱实在太冷，几乎让她以为自己靠着的是一块冰。
楼钰想睁开眼站直，但眼皮却似有千万斤重般抬不起来，身子微微一动就被冰块抱得更紧。
下一刻，她只觉自己的嘴被一双冰冷的手捏开，一个像是球状的东西被放入口中，简直苦的离谱。
不等她吐出来，那双手合上她的下巴，指尖迅速在她胸前点了几个穴位，口中之物就被她无意识咽了下去。
随后她听见顾玄泽略显惊慌的声音：“穆师弟！你给她吃的什么？！现在楼师妹情况特殊，可不能随便吃一些脏东西！”
……穆师弟？穆将离？！他给我吃了什么？别是刚才没杀成我改毒杀了吧！
这样想着，楼钰拼尽全力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入目的就是少年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下颚，和他那双仿佛空无一物的沉黑眼眸。
苍凉月下，少年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那张浓墨昳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劲瘦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明明是个暧昧至极的动作，但却因为他过分正经的脸色显得毫无绮意。
下一刻，她清晰地听见了少年的轻笑声响在头顶，漫不经心又暗带讽意：“大师兄何必惊慌？不过是保命的丹药罢了，看师兄这个反应，像是觉得我会杀了师姐一样。”
空气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但楼钰却渐渐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正不断地疏通自己的四肢经脉，右臂处也不疼了，穆将离的药真的有用。
随着体力和灵力的逐渐恢复，楼钰的意识却愈发模糊，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流。
少年如雨后山风的声音响在耳边，却又带着似毒蛇般的恶劣笑意。
“师姐，一报还一报，我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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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楼钰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但天还是黑的，凉月仍挂于天幕。
这个秘境的夜晚似乎格外的长。楼钰坐起身摇了摇还有些混沌的脑袋。
她的右臂已经被包扎过，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无人的山洞里，身下铺着温暖的干草，身旁还燃着一个劈啪作响的火堆。
山洞不大却很昏暗，唯有身旁的火堆带来一点光亮，楼钰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山洞内无人后她起身走出山洞，却只看到了守在外面的三个人。
离山洞口最近的有两个人，言知西只瞥了一眼出来的楼钰，又像没看见似的转头继续擦拭自己的剑。
另外一个则是队伍中资历尚浅的小师弟，瞧着还是半大的小孩。
他见楼钰出来立马就迎了上去，却又在她身前几米远的地方就顿住，看着有楼钰的眼神些惶恐，“大、大师姐，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回答小师弟的问题前，楼钰还专门警惕地看了那个距离她最远的少年一眼，但穆将离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像是入定一般靠在树下休息，对山洞口的动静恍若未觉。
楼钰的心放下来了一点，将注意力转回到这边，不是她多疑，实在是她这个反派师弟行事太过不合常理了！上一秒要杀她，下一秒又拿药救她，简直叫人难以捉摸。
“无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楼钰问小师弟。
“回大师姐，这都是大师兄安排的。”见楼钰没有像往日那般阴晴不定的发火，小师弟的胆子也大了些，至少说话没有抖了。
“您昏迷过去不知多久才能醒，但我们又有任务在身，不可耽搁，所以大师兄吩咐言师姐，穆师兄和我留下来照看您，他们继续去找濯世圣珠了。”
安排有序，顾全大局，确实是顾玄泽的风格。楼钰点点头，淡声道：“行，你去收拾一下吧，任务要紧，我们去找顾玄泽他们。”
小师弟忙不迭点头，赶忙去收拾行装了，楼钰朝着穆将离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言知西说：“言师妹，山洞内的火堆和气息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清理干净了，你和小师弟都记得处理一下自己的气息，否则可能会引魔兽前来。”
言知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随意地点了点头。
楼钰行至穆将离身前，微微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穆师弟，我们谈谈吧。”
少年眼睛睁开一条缝，沉黑的眼眸里看不见一丝光亮，随后轻嗤一声，道：“大师姐若是想问我为何救你，原因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欠你什么。”
“当然，如果师姐还是想要杀师弟的话……”少年话一顿，忽然欺身上前一步，那张精致的脸顿时在楼钰眼前放大数倍，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却藏着毒蛇般冰冷的漠然，他接着说：“我救了师姐一命，师姐反而恩将仇报，大家又会怎么想呢？”
“毕竟你的命……是我救的啊，师姐。”
楼钰自然明白他的话中之意，这是要她忘了他想杀自己的事。当时顾玄泽来得及时，穆将离杀意已现却失去了唯一的机会，那么活下来的楼钰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鱼死网破，不如当众救自己一命，做给人看，即便她醒来要杀穆将离，也不会有人相信原本是他想杀自己，因为她就是穆将离救的。
那么届时她再想杀穆将离不仅没有理由，还会被冠上恩将仇报的名号。
以退为进，以善覆恶，真是好手段。
穆将离说的这番话看似将自己放在低位，但字词间处处锋芒毕露，这与原本的‘楼钰’记忆中的穆将离是完全不同的。
在‘楼钰’的印象里，穆将离天赋平平，甚至算是愚笨，普通人从外门升入内门一般来说百年足矣，但穆将离却生生用了两百年。
在进入内门后，其实穆将离主动来找过她，但具体为什么楼钰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从那天以后，楼钰便时常将穆将离作为发泄对象，不管是因为顾玄泽又袒护夜云娇了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她心情不好，倒霉的就一定是穆将离。
而穆将离对此向来是逆来顺受的，面对各种非人的折磨连一声也不吭，他总是沉默地看着楼钰，眼眸永远是那样的黯淡，而后果就是迎来‘楼钰’更加残忍的对待。
像今天这样的穆将离，根本是闻所未闻。但至于原因楼钰也能猜到一两分，无非是他在她面前施展出的那张灵符。
虽然可能也有‘楼钰’欺凌他已久这个长期因素在，但用来解释这么临时的起意杀人实在牵强，那张灵符穆将离说是在秘境里找到的，但照他这看似妥协，实则威胁的态度……多半是唬她的，灵符来源怕是另有玄机。
若非顾玄泽等人来的及时，那枚刀片说不定还真的会刺入楼钰的脖颈了。
看着少年略带恶劣玩味的神情，楼钰忽然笑了笑，刹那间，如同雪后春生般的明艳动人，胜过世间青山万重。
“穆师弟，方才我们只是遇见魔熊合力击退，随后顾师兄便来了，至于其他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少女明如娇花的笑颜蓦然撞入眼眸，穆将离的瞳孔颤了颤，面色也僵住了。楼钰的回答似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时之间竟叫他有些无措。
她今日……怎么了？她居然会对他笑？
除却最初的讶异，无措的情绪被他深埋在心底，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不远处传来小师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的小心，看着楼钰的眼睛亮亮的：“大师姐！穆师兄！我们可以出发了！”
楼钰最后对着穆将离笑了笑，随后转身率先离去。
虽然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她心里早就给自己捏了好几把汗了！如果没能在今天稳住这个大魔头，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突然来个刀片邀请！
毕竟一个随时可能会发疯的疯子，就像是一把悬在她脖子上时刻可能落下的刀。
暂时排除了穆将离这个不定时炸弹之后，楼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跟顾玄泽他们汇合，她如今受了伤，他们四个人的战力即便加起来也算不得很强，真再遇上些什么可招架不住。
于是一行人朝着顾玄泽等人走的方向找去，小弟子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罗盘走在最前面，这是顾玄泽走之前留下的，上面有他的灵息，可以靠这个找到他们。
但才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罗盘的指针忽然开始快速胡乱转起来，楼钰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的穆将离也微微蹙起了眉。
这个气息怎么感觉这么像……
“你们怎么不走了？”言知西过去看了眼小师弟手里的罗盘，顿时怒从中起，“你是废物么？连个罗盘都能弄坏？”
小师弟闻言有些委屈，但也只能小声开口：“对不起言师姐，可这个罗盘它忽然就这样了，好像被其他什么气息影响了……”
“其他气息？哪儿来的什么其他气息？你当我是瞎的么？”言知西冷着脸抢过罗盘，还不耐烦地将人往后推了一把，“废物！滚后边去！”
楼钰在后面扶了小师弟一把，在小师弟感激地向她道谢时，楼钰的眼神忽然变了，猛地上前一把攥住言知西的手：“走之前我交代你们的事做了么？”
言知西一脸莫名，问：“什么事啊？……你别这么用力！疼！楼钰你疯了？快放手！”
“回答我！”楼钰压低了声音喝道，声音虽不大，但气势却陡然升了上来，她心里不住打着鼓，死死盯着言知西的眼睛。
穆将离也在看着言知西，旁边的小师弟倒是想了起来楼钰的吩咐，不住点头：“大师姐，我的气息都处理干净了的！”
言知西闻言这才知道楼钰在说什么，奋力挣脱她的手之后不耐烦地皱眉抱怨，“不就是一点气息么，我不小心留了一点在那儿又怎样？大惊小怪的……”，边说还边揉着自己的手腕。
话一出口，楼钰和穆将离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楼钰：“你疯了么？我不是说了留下气息可能会引来魔兽！你为什么——”
“哪儿来那么多魔兽啊？”言知西对此却不以为意，冲着楼钰翻了一个白眼，“楼钰，你我同时入内门，我尊你一声‘大师姐’是客气，别以为你真能对我呼来喝去！”
楼钰：“你爹的蠢货啊！！”
不等言知西发火，下一刻，一行人只感觉脚下的整片土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四周茂密的树木不住地抖落片片枝叶，仅仅几秒过去，脚下震感越发强烈，就像是有许多体型巨大的东西正在快速靠近他们！
楼钰：“跑！”，随着她一声令下，穆将离几乎和她同时向前奔去。
小师弟愣了一瞬，但也很快就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只有言知西全然在状况之外，她一脸懵地朝后看去，在看见一整群强壮而疯狂的黑色影子时，尖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小师弟跑了没几步看见她没跟上，急切道：“言师姐！快跑啊！”
言知西看着不断靠近的庞然大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腿软了，站不起来！”情况危急，小师弟狠狠咬了咬牙，折返回去拉起言知西就向前狂奔而去。
追着他们的，是一整群循着气息而来的魔熊！它们疯了一般朝前奔去，一路撞倒一片树木，一时之间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楼钰和穆将离跑在最前面，小师弟没回头，但也知道眼下情况危急，忍不住开口问楼钰：“大师姐！昆玉境里用不了飞行和一切移动身位的术法，我们怎么办啊！”
楼钰的心快得都要跳出来了，她才刚来不久，原身也没有昆玉境地图的记忆，只能转头问穆将离：“穆将离，你记得昆玉境的地图么？！”
虽然是在狂奔，但少年的姿态一点都不狼狈，风吹起他鬓边几缕墨发，反而为他增添几分少年应有的意气。
穆将离沉黑的眼眸不断观察着四周地形，道：“魔熊眼神不好，抓捕猎物全靠灵敏的嗅觉，先往前跑！我记得前面有个空的魔虎巢穴，进去后有魔虎的气息掩护，再在洞口施加隐咒应该能瞒过它们！”
于是几人不再说话，只没命地往前跑。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的体力都开始快速消耗，身后魔熊群的速度却一点没变。
言知西因为反应满了半拍落在最后面，她感受着脚下愈发明显的震感，身后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就要响在耳边，对于死亡的恐惧几乎让她快要崩溃！
全都怪楼钰！她为什么不早点说魔熊的嗅觉这么灵敏？为什么跑在最后的人不是她？！
……不行，他们不知道还要跑多久，但她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没命的！
言知西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她前面的人，距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小师弟……
下一刻，言知西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她伸出手，一道灵光击中小师弟的右腿！小师弟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落在了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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