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我们百分百相配》虎吃鱼

33、分班焦虑与学神救援

　　临江一中公告栏上鲜红的“第一次月考暨分班考试通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祁阳心头。他仰面瘫在卧室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贴着的褪色篮球明星海报，眼神却毫无焦距。
　　“分班…分班…”他喃喃自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上次考试的成绩单仿佛就在眼前飘荡，数学那刺眼的分数，物理那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挣扎，都像冰冷的现实在嘲笑他。宋时序是年级里熠熠生辉的星辰，注定会留在甚至进入更高层次的理科重点班，而他祁阳，以目前的成绩，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就是留在普通班的中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走廊上的擦肩而过会变成刻意的绕路，意味着午休时习惯性回头看到的专注侧脸会消失，意味着放学后自然的同行会变成需要约定的奢侈……意味着他们刚刚被“官方认证”的关系，可能连最基本的“天天见面”都维持不了。
　　“不想跟他分开啊……”祁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那种从幼儿园就延续下来的、好不容易在高中重逢并确认的牵绊，要被冷冰冰的分数和分班制度硬生生拉开距离，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发堵。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是陈昊。
　　「陈昊：阳哥马上就可以放国庆假了要不要去我家玩游戏？」
　　「陈昊：哎不对啊阳哥好像放假前要月考我们这个成绩肯定是能分到一个班的马上就能天天见到了阳哥想不想你的好哥们我啊。」
　　「陈昊：但要是这样的话你和宋时序是不是要分班了？」
　　看到最后一句，祁阳的心又被戳了一下。连陈昊都看得明明白白。
　　「祁阳：嗯对，玩游戏的事情后面再说吧我得想着如何提上分去……」
　　「陈昊：那阳哥你加油我先去找林小鹿玩去了」
　　结束和陈昊的对话，祁阳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宋时序的头像（那片深邃的星空）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祁阳：时序你在吗？」消息发出去，他莫名有点紧张。
　　几乎是秒回。
　　「宋时序：嗯，我在。」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祁阳心底的一丝浮躁。
　　祁阳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把积压的焦虑一股脑倒出去：
　　「祁阳：月考你知道吗QAQ」
　　「宋时序：月考要分班考试，以你现在的成绩来讲……我们很难分到一个班。」
　　宋时序的直接像一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祁阳最担心的地方。虽然早有预料，但由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祁阳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上强烈的紧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祁阳：那怎么办啊！TAT亲爱的学神大人能不能在这剩下来的半个月捞捞可怜的我」祁阳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出了“亲爱的”三个字，发送后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一下，但带着点破罐破摔和撒娇意味的语气已经发了出去。
　　手机那端沉默了几秒。祁阳几乎能想象出宋时序看着手机屏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耳根悄然泛红的模样。
　　「宋时序：……在家等我。」
　　没有多余的承诺，只有四个字和一个不容置疑的句号。祁阳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注入了强心剂，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知道宋时序从不轻易许诺，但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祁阳：好耶！有学神在我的月考不用担心了(AωA)/」
　　紧接着，宋时序发来了一个动画表情——一只线条简洁的白色小猫，正伸出爪子，温柔地摸了摸屏幕上另一只耷拉着耳朵的棕色小狗的脑袋。
　　「宋时序：［动画表情］（猫猫摸头）」
　　“噗……”祁阳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像刚吃了一勺蜜。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在被子里闷笑。宋时序居然会发这种表情！这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他开心。
　　与此同时，宋家。
　　宋时序放下手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发送那个“猫猫摸头”表情时的热度。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烫得惊人。祁阳那句带着波浪线和颜文字的“亲爱的学神大人”和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像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小阳怎么……怎么这么可爱。）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失序的魔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脸上不断攀升的热度，但镜子里映出的那张清俊脸庞，依旧染着明显的绯红，连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显得生动了几分。
　　不行，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他想起今天路过那家祁阳提过好几次、说新出的草莓奶油泡芙很好吃的甜品店。他立刻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到客厅。
　　“刘叔，”宋时序拿起玄关柜上包装精美的甜品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开车带我去祁阳家，谢谢。”
　　管家刘叔正在擦拭花瓶，闻言抬头，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小少爷嘴角那抹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极其清浅的上扬弧度。刘叔心里顿时了然，眼中也染上笑意。这个月，他亲眼见证了宋时序脸上笑容出现的频率显著增加，每一次，几乎都和那个叫祁阳的阳光少年有关。
　　“好的，时序少爷。”刘叔放下抹布，利落地拿起车钥匙，心里感慨：（祁阳这孩子，是真的好啊。能让我们时序这样开心。）
　　车子平稳地驶向祁阳家。宋时序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甜品盒光滑的丝带。想到即将见到祁阳，想到对方可能因为自己到来而露出的灿烂笑容，一种隐秘的、饱胀的暖意就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很快，车子停在了祁阳家楼下。宋时序拎着甜品盒下车，刚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祁阳家的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没想到嘛学神，来得这么快！”祁阳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给我辅导数学和物理了？”他语气轻快，带着点促狭，显然心情大好。
　　宋时序看着他那张活力满满的脸，眼底的冰川无声消融。他抬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屈指，在祁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力道很轻，带着亲昵的嗔怪：“嗯，怕某人临阵磨枪，越磨越慌。”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祁阳捂着被敲的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阿姨不在吗？”宋时序刚问完祁阳刚准备回答时却听见自家老妈的声音。
　　“怎么还叫阿姨啊，多见外！”祁阳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热情又促狭的笑容，“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该改口啦！”她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特意出来“助攻”的。
　　祁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朵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只被煮熟的虾子。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羞又恼地喊道：“妈！？你干嘛呀！”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祁阳尴尬得脚趾抠地，准备用眼神“杀死”自家老妈时，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好的……妈。”
　　是宋时序。
　　祁阳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人。宋时序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甚至称得上镇定，只是那白皙的耳廓此刻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没有看祁妈妈，目光却坚定地落在祁阳震惊的脸上，仿佛在说：我说真的。
　　祁阳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当众肯定的甜蜜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逃离这个“社死”现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宋时序的手腕，低吼一声：“快走！”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宋时序，像一阵风似的冲上了楼梯，把自家老妈意味深长的笑声和“记得下来吃水果”的叮嘱都抛在了身后。
　　木质楼梯在两人急促的脚步下发出咚咚的闷响。祁阳一口气把宋时序拉到自己卧室门口才停下，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松开手，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敢看宋时序的眼睛，低着头磕磕巴巴地说：“时、时序……你别听我妈瞎说，她就爱开玩笑……”
　　话音未落，那只刚刚被他松开的手腕，却被另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反握住了。
　　祁阳惊愕地抬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卧室门半开着，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束，恰好笼罩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舞动。
　　宋时序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祁阳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后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前所未见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凝视，深邃得如同他们头顶那片模拟的星海，里面清晰地映着祁阳呆愣的影子。那眼神里有尚未褪去的羞赧，有破釜沉舟般的坚定，还有一种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温柔和认真。他微微抿着唇，下颌线绷紧，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积攒着勇气。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清俊的轮廓，在他鼻梁和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平日里略显疏离的气质染上了一层暖意，却也显得更加……令人心悸。
　　祁阳完全愣住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和那只被宋时序紧握着的手腕。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湿，能感受到那修长手指包裹着他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交缠的呼吸声，和彼此眼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宋时序看着祁阳那双瞪得溜圆、写满了错愕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因羞赧和震惊而变得绯红的脸颊，看着他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敲打在祁阳的心上：
　　“我觉得妈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