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47、第 47 章 把门彻底锁

　　高考如约而至，宋小暹走出考场的时候周围喧闹，对大数人来说这好像是个很特殊的节点，宋小暹却浑浑噩噩，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
　　秦玥和陈嵩文早早等在考场门口，和别的家长一样，翘首以盼地等宋小暹出来。

　　宋小暹一看见爸爸妈妈小脸像被照亮了似的明媚起来，穿过熙攘的人群，跑了过来。

　　秦玥抱了抱宋小暹，“宝宝辛苦啦！”
　　陈嵩文接过宋小暹的文具，笑眯眯地问感觉考得怎么样，秦玥推了推陈嵩文，说哪有刚考完就这么问的。
　　陈嵩文笑着朝停车场的方向侧了侧头，“走吧，先上车。”

　　宋小暹的视线有几分迟疑地左右看了一圈。
　　秦玥察觉到了，揽着宋小暹的肩膀，“在找哥哥呢？”

　　宋小暹抿了抿嘴唇，埋头加快了脚步，小声声辩道，“我没有。”

　　秦玥和陈嵩文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脸上还是挂着笑。
　　走到车边，宋小暹有些心不在焉地拉开后座的车门，但一瞬定在原地。

　　陈均梵就坐在汽车的后座，似乎也没意料到宋小暹会直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但比宋小暹更快收拾好表情，面无表情和他对视了几秒，不太耐烦地收回视线，伸手把车门关上。
　　宋小暹怔怔地对着车窗上的影子愣了愣神，后知后觉自己脸热了起来，他耷下眼睛，悻悻地绕过车屁股从汽车的另一边上了车。

　　“哥…”碍于陈嵩文和秦玥就在前座，宋小暹还是松开抿住的嘴唇，没什么情绪地叫了一声。

　　车内短暂安静了一会儿，陈嵩文从后视镜看了眼陈均梵，语气严厉，“陈均梵，弟弟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陈均梵懒懒地回应了宋小暹一声，“嗯。”

　　宋小暹也不是真要陈均梵理他，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自上次吵架不欢而散后，陈均梵搬出去住，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也就是陈均梵偶尔回家吃饭或者回去看Boiling的时候，几乎也一句话没说过。

　　晚餐订在一家高级的私厨餐厅的包厢里，点完餐服务员询问有没有忌口。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陈均梵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在回消息，没有回答。
　　宋小暹的手指在桌下捻着桌布，回答服务员，“没有…”

　　秦玥看向陈均梵，要是以前陈均梵早就帮宋小暹回答不要香菜了。
　　待服务员准备离开了，秦玥才叫住对方，开口道，“不要香菜。”

　　服务员顿了顿，微笑着应答后在点菜平板上重新点了两下，才离开。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有几分不自在，全然没有为宋小暹庆祝高考结束的轻松。
　　秦玥和陈嵩文对视了一眼，叹了长长的一口气，陈嵩文手搭在秦玥的椅背上，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很长一段时间陈均梵和宋小暹的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家里人都是有目共睹的。陈均梵哪能不记得宋小暹的忌口，就连宋小暹不爱吃三明治里的口蘑，都是陈均梵帮他挑出来自己吃掉的。
　　而现在，两个小孩儿坐在餐桌的一边，中间却隔了悬崖似的互不来往，自顾自地吃饭，关系竟比宋小暹刚来陈家的时候还要紧张。

　　明显是闹了不小的矛盾。
　　陈嵩文也有几分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开口道，“小暹，怎么不好好坐？都缩到角落里去了。”

　　宋小暹偏头看了一眼，为了不和陈均梵挨到一起，他不知不觉已经拖着凳子挪到很边上的位置了。
　　他放下筷子，磨磨蹭蹭地把椅子拖回来了一点，像做错事了一样低着头，但还是隐隐透着倔劲。

　　宋小暹的性格陈嵩文他们了解，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儿，就这样老实的宋小暹能赌上这么大的气和陈均梵较劲，他们自然猜想是陈均梵做了什么惹毛了宋小暹。

　　晚餐结束，秦玥带宋小暹去买甜品，陈均梵和陈嵩文结完账走出餐厅，跟在他们后面几米的位置。
　　单是只有父子俩的对话，陈嵩文语气有些严厉，开门见山道，“小暹为什么生你的气，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不开心了？”

　　陈均梵语气有些不爽，也不想多说，“没有。”

　　陈嵩文的目光在陈均梵的脸上停顿了一会，陈均梵被看得心里发毛。陈嵩文看上去文邹邹的，但让人觉得绵里藏针。
　　陈均梵不太耐烦地回答，“就算做错事我也跟他道过歉了，可是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道歉。”

　　“那你跟他置什么气，”陈嵩文说教起他来，“陈均梵，你是哥哥，怎么一点当哥哥的自觉都没有？”

　　陈均梵皱起眉，“他把我当哥哥了吗？我就非得自讨没趣？”

　　陈嵩文顿了顿，他和秦玥之前总觉得两个小孩儿之间只是闹了点小不愉快，但没成想过了这么久竟然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他也很少听到陈均梵这样闹孩子脾气的语气，苦口婆心道，“说到底小暹才来我们家一年，你现在这种态度对弟弟，不考虑他的感受吗？”

　　陈均梵正准备反驳，陈嵩文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陈均梵也扫见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没再说话。

　　“怎么了？”电话挂断后，陈均梵问道。

　　陈嵩文收起手机，朝秦玥和宋小暹走过去，一边对陈均梵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和你妈妈过去一趟，你带弟弟回去。”

　　宋小暹听闻秦玥和陈嵩文有急事要先离开很自觉地退到了一边上一点，就连陈嵩文让他先跟陈均梵回家也没说什么，垂着脑袋很乖地点了点。
　　秦玥交代陈均梵好好照顾弟弟，陈均梵淡淡地回了句知道。

　　待大人离开后，两个人一路无言地走出商场，在路边等出租车。
　　等车的间隙，陈均梵视线无意识地瞟过站得离他有两米远的宋小暹，认真嘬着刚没吃完的冰激凌。

　　察觉到陈均梵目光的宋小暹有些机械地抬起头，看了过来，对上目光后眼睛闪了一下。
　　“我不想去你那儿，我自己回家。”

　　陈均梵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也没有很欢迎你去我那儿，但是你刚刚应该自己跟他们说，现在你直接不去，他们只会觉得我又在欺负你。”

　　宋小暹回想到陈嵩文和秦玥刚离开时有些着急的样子，他抿住嘴唇，只觉得不应该给他们再添堵了。
　　出租车停到了路边，宋小暹跟着陈均梵上了车。

　　“那我明天白天自己回家。”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陈均梵虽然一个人独居，但房子很大，自然也没什么人气。
　　宋小暹进了屋子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的中间，陈均梵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他再出来时宋小暹还是无所适从地贴着沙发站着，陈均梵手上多了两件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
　　“那边两间房，你随便挑一间。”

　　宋小暹看了眼沙发上的衣服，哪能认不出来是陈均梵的睡衣，“可我不想穿你的衣服…”

　　陈均梵转身回去的脚步也没停一下，冷声说，“不想穿就光着。”

　　宋小暹吸了吸鼻子，噤了声，只好不太情愿地抱着衣服转身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过去。
　　走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宋小暹站定后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备注，沉闷的小脸被照亮了似的，接起电话。

　　“喂？顾添哥哥？”一边加快了脚步朝房间走去。

　　门板关上，还能听见宋小暹很是高亢的声音。
　　“是的，我今天刚考完！”

　　陈均梵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宋小暹卧室紧闭着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走回自己的卧室。
　　陈均梵回到卧室打了几局游戏，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出了卧室陈均梵下意识朝走廊尽头的房间瞥了一眼，隐约能看见底下门缝里透出的光线。
　　陈均梵本来没多想，只以为是宋小暹怕黑，没带他的小夜灯，只能开着大灯睡觉。

　　但刚走出两步，他才听到隐隐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他怔了怔，径直走到宋小暹的房间，这才听清是宋小暹还在打电话。
　　陈均梵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犹豫，抬起手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板，却没给里面的人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推开了门。

　　宋小暹明显被吓了一跳，刚刚还乐得嘎嘎笑，立刻翻了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笑凝固了，看向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陈均梵。

　　“喂？小暹？怎么不说话了。”
　　顾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带着笑意。

　　陈均梵压着嘴角，脸色难看得要命，看了他好一会儿，宋小暹也一时间忘了动作。
　　手机里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几声宋小暹，他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还灿烂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顾添哥哥，今天不早了，下次再聊吧…”

　　“好，等我忙完这阵就陪你回临市。”顾添声音很温柔。

　　陈均梵的脸变得更臭，看着他们又一来一回道完晚安才把电话挂断。
　　宋小暹自知自己这样大半夜打电话会影响别人，很自觉地把手机收好放到床头。

　　陈均梵情绪阴沉，只是一副被打扰了休息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就退出了房间，不算轻地把房门关上。

　　第二天陈均梵工作室有事，他起床的时候宋小暹的房门还紧闭着，猜得到他昨晚睡太晚还没醒。
　　陈均梵简单对付完早餐之后，给宋小暹留了点符合他食量的食物，就准备出门。

　　防盗门顺势带上，门锁的声音很清脆，陈均梵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身看了眼门把手下的密码锁。
　　脑子里跳出来昨天在宋小暹手机里听到的顾添的那句“陪你回临市”。

　　迈向电梯的步子撤了回来，他眉眼压了下来，摁亮了密码锁的屏幕，点了两下，把门彻底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