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3、第 3 章 补课去你房

　　即便如此，陈均梵依旧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只是无聊消遣。

　　邵博林的话倒是启发他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顺便还能防止人又像前段时间突然断更，跑不见了的情况，加个联系方式，对他又没坏处，他自诩个张弛有度的人。
　　只是很戒备地换了个空白小号，头像换成了跟社媒账号一样的，Boiling的帅照。

　　回家的车上，宋小暹才看到榜一大哥给他发的消息，一串简洁的英文和数字组合。
　　他立马会意，复制到聊天软件，发送了好友申请。

　　“梁叔，爷爷回来了？”快到家，车厢里的安静才被打破，陈均梵问。

　　“是，下午刚到。”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回答。

　　察觉到宋小暹投来的目光，陈均梵有些烦躁地靠回椅背上，偏过头去。

　　宋小暹把手机扣到膝盖上，看着汽车驶进庭院。

　　秦玥听到汽车声音在门口迎接，“回来啦。”
　　捧了捧宋小暹的脸，“学习辛苦啦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不饿，中饭吃的很饱。”宋小暹回答。

　　陈均梵换好鞋子，绕过这对正在浓情蜜意的母子进了屋，准备直接上楼回房间。

　　“梵梵，带弟弟去见爷爷。”秦玥叫住他。

　　陈均梵头也不回，声音懒懒的，“知道，回去放个书包。”

　　宋小暹知道陈均梵不会等他，赶紧弯腰换鞋，“妈妈，我，我也去放书包了。”

　　宋小暹跑到电梯门口，陈均梵并没有关门，看到人进来朝旁边撤了一步，但没正眼看他。

　　“谢谢。”密闭的电梯厢里宋小暹的声音轻轻的。

　　“不用。”电梯正好到了，陈均梵声音冷淡，先一步走了出去。

　　宋小暹悻悻地搓了搓衣服的下摆，跟了出去。

　　放完书包，又顺道一起下了楼，陈均梵一直看着手机，两人没再有过交流。

　　陈秉年纪大了喜欢清净，不跟他们住一起，单独住在环境清幽的另一栋，要走一小段通廊才能到。

　　自从上次挨了陈秉一巴掌之后，陈秉就有事回老宅了，爷孙俩没再见过面，已经半个多月。
　　见陈均梵情绪不高，宋小暹也只敢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不敢贸然搭话。

　　“爷爷。”陈均梵没什么情绪地喊了一声，“弟弟来了。”

　　陈秉正好在门口花坛边看新长出来嫩芽，看见来了的人诶了一声。

　　宋小暹怯生生地抬眼，从陈均梵身后挪出来了一小步，看向这个看上去有些威严的老人。
　　他愣了一下，原来老头和老头之间区别很大，即便五六十年前可能会在同一个军营里食同桌寝同床，但眼前的老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和自己爷爷相关联的影子。
　　头发白了大半依旧梳得利索，眉眼透着庄严，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精气神却好的很，背脊很是挺拔。

　　而自己的爷爷背是佝着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皮肤也是晒得黝黑，总穿着很旧的粗布衣服。

　　陈秉看到他的第一眼也顿了一下，“你是老宋的孙子？”

　　“爷爷好。”宋小暹点头，跟着陈均梵称呼他。

　　“好，好…”陈秉捏了捏宋小暹的肩，慈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竟然有些失语。
　　也许是突然见到故友的子孙，但好友已经不在的异样情感涌上心头，陈均梵很少能见到自己爷爷感慨的模样。

　　“爷爷，差不多要吃晚饭了。”陈均梵摸了摸鼻子。

　　一路上陈秉跟宋小暹讲了不少他跟宋卫平年轻时候的事情，也许是老年人的通病，一讲起来就没完，陈秉也不例外。
　　宋小暹听得很认真，因为陈秉对他足够耐心和慈爱，有一瞬间脑海中爷爷的模样和他重合了一秒，好像也并不完全无关。

　　送走了陈秉，他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到了睡觉的点也一个字没动。
　　心里没来由地落寞，对爷爷和临市的想念一点点充胀他的心口。

　　他出了房门，连灯也没开，小狗窝被他搬到了三楼的起居室，他蹑手蹑脚地经过陈均梵的卧室门，连灯也没敢开，走向小狗窝。
　　小黑狗是他邻居家的大黄生的，给了他一只，他没家回的时候小狗也跟着他东奔西跑，好在乡下人养狗不讲究，在家门口栓着喂点剩菜剩饭就能养活。

　　小狗跳进他的怀里，原本有些潦草的毛色吃了两天高级的小狗饭就油光水亮了起来，小肚子一起一伏，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抱着小狗坐到沙发上，打开消息。

　　C：加了怎么不说话？

　　宋小暹顿了一下，好友通过没有提示，是两个小时之前的消息，敲字：你好你好，刚刚在写作业，没看见。

　　C；你还在上学？

　　圆锥曲线：是啊是啊。
　　圆锥曲线：但是我成年了的，只是因为农村上学晚，快十九岁了呢。

　　C：你是同性恋吗？

　　宋小暹觉得这个大哥聊天好跳脱，但还是如实回答：是啊，不然怎么玩小玩具。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儿。
　　C：现在能玩吗？

　　圆锥曲线：现在吗？现在不行，我暂住在别人家里，东西都扔掉了。

　　C：好吧。

　　宋小暹犹豫了两秒，还是很上道地补充：等我买了新的就玩给你看。

　　“大半夜不开灯坐这里吓人啊。”陈均梵的声音从转角传来。
　　把宋小暹也吓了一跳，小狗一惊，冲着陈均梵吠了几声。

　　宋小暹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安抚小狗，“我，我吓到你了吗？”

　　陈均梵没好气，“你说呢？”
　　啪得把灯打开，宽敞的起居室瞬间亮堂了起来。

　　陈均梵扫了沙发上的人一眼。
　　习惯原因，宋小暹洗完澡只会穿件很宽大的T恤，现在两条腿撑在茶几上，腿根的部位若隐若现。
　　宋小暹立马自觉地把腿收了起来，有些拘谨地端坐着，小狗跳到他腿上，把他的大腿盖住了。

　　陈均梵几分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微微皱了下眉，“这里是我们的公共区域，不是你自己房间，能不能把衣服裤子穿穿好？”

　　“哦好。”宋小暹点头答应。

　　陈均梵倒了杯水，灌了几口，回房间之前视线又在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停了一下。
　　许是想起中午邵博林的话，“你是同性恋吗？”

　　宋小暹警铃大作地抬起眼，对上陈均梵的目光，作出防御意识下的回答，“我，我不是啊。”

　　陈均梵点了点头，“那就好。”

　　待陈均梵房间的门发出落锁的声音，宋小暹才松了口气，慢慢悠悠地重新拿起手机。

　　对面正好弹出消息。
　　C：好。

　　没过几天是月考，因为是学期中插班，宋小暹根本没学几天，几门考下来头昏脑胀的。

　　卷子发下来，坐在前桌的魏如萱转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小暹，其实考差一次也没事的，你别难过…”
　　宋小暹扫了眼自己的成绩单，差得很平均，陈均梵不在座位上，他偷偷瞟了眼陈均梵的成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魏如萱是上次在食堂饭卡刷不出来帮他刷了卡的女生，还带他去后勤把卡重新激活了，一来二去熟络起来，算是他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你不会的可以问陈均梵呀？他不是你哥吗？”魏如萱很天真地问。

　　宋小暹愣了一下，“啊，不要。”
　　他把成绩单揉成一团藏进了书包里，“算了算了算了，这次就这样吧，下个月再说，不管了不管了。”
　　假装月考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正好陈均梵回了座位，魏如萱没再说什么，转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均梵只是淡淡地扫了眼自己的成绩单，就塞进了桌肚里。

　　但宋小暹不知道学校的月考成绩都是会发给家长的，而且班主任还找秦玥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谈话。
　　虽然说的委婉，但大概意思就是宋小暹的成绩严重拖了班级后腿，叫家长多多重视。

　　陈均梵成绩上的事情从来没让秦玥操过心，第一次被打这样的电话，秦玥也有些手足无措。

　　当晚秦玥翻看宋小暹皱皱巴巴的成绩单，“哎哟，宝宝…”
　　又轻轻嘶了一声，发出了问题好像很棘手的声音。

　　宋小暹坐在一边低头扣着手指。

　　陈均梵坐在他们的对面，嘴角忍不住勾出弧度，好整以暇。
　　他对自己的成绩都不关心，更别说宋小暹的了，得知他考得这么烂有点意外之喜，还有几分不太地道的幸灾乐祸。

　　“妈妈，下个月我一定好好学…”宋小暹抿了抿嘴唇。

　　秦玥扶了扶额头，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思索了两秒，“要不让哥哥给你补课吧。”

　　陈均梵脸上的笑凝固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小暹就先一步发出抗议，“不要不要！”

　　秦玥讶异于宋小暹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看向陈均梵，“你欺负弟弟了？”

　　陈均梵张了张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宋小暹赶紧补充，“没有，我，我是说不用，我可以自己学的。”
　　他又看了眼陈均梵，继续说，“哥哥对我很好，是我不想麻烦他…”

　　秦玥视线又落回成绩单上。
　　她对孩子向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之前陈均梵挨了爷爷一个巴掌，她也心疼了好久，宋小暹考得差就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怪叫人舍不得的。
　　她又翻了一遍，最后还是说，“宝宝，还是让哥哥给你补补吧。”

　　秦玥下楼之后，宋小暹低着头收拾桌上的卷子，陈均梵不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叫他如芒刺背，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对不起…”

　　陈均梵眉头皱了一下，宋小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反倒叫他有火没处发，起身径直离开。
　　“别进我屋，补课去你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