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梦悖论》韩桉屿

8、转学的“优解” 饭桌上热气

　　饭桌上热气氤氲。苏华翼放下筷子，目光在女儿依旧带着一丝苍白倦怠的脸庞上停留片刻，终于开口，语气是深思熟虑后的温和却不容置喙：“纤云，我和你妈妈商量了很久。”他顿了顿，字斟句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想给你转学，到Y高去。”
　　“啪嗒。”苏纤云夹着青菜的筷子尖，轻轻撞在了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清响。
　　Y高？
　　唐染在那里……可是……周许之……也在那里！
　　那个名字带来的不再是心跳紊乱的刺痛，而是一种混合着讽刺、嫌恶和绝对想要避开的强烈抵触！
　　“……Y高？”她几乎是失声，口罩下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不行！太……尴尬了……”那个可能会迎面撞上、对方还会虚伪透顶地表示“后悔”的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她脚趾抠地，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急忙找了个更“合理”的借口：“而且……Y高的教学进度跟H高会不会不一样？万一我跟不上……”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苏华翼立刻大手一挥，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带着点“万事有老爸”的笃定，“你爸我能让你打无准备之仗？我早就托人仔细打听过了！找的就是跟你现在成绩和底子最匹配的班级！环境好、压力也相对宽松点，正好让你安安稳稳地把基础重新巩固扎实！”
　　他语速很快，显然早已打定主意，学业适应这点在他看来根本不是问题，甚至觉得这就是女儿唯一的顾虑点。
　　苏纤云看着父亲不容商量的神情，知道转学已成定局。抗拒的无力感像潮水漫过堤岸，但心底深处，唐染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笑脸……那点仅存的、想要逃离眼下这种压抑环境的渴望……又如同寒夜里的星火，微弱却倔强地跳动着。
　　“那……好吧。”她最终松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般的叹息。只是那声叹息里，还藏着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分辨的波澜——是尘埃落定后无可奈何的释然？还是对未知新环境里那点星火般友情的……希冀？
　　送走父亲，那点微弱的“开心”像是找到了透气孔。她拿起手机，点开唐染的头像。
　　“嘿嘿，”她敲字，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等着看吧，等开学的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哦！”
　　“Surprise？！！”唐染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排山倒海，“什么惊喜！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苏纤云看着屏幕，无声地笑起来：“你——猜——！” 手指正飞快打字准备再逗她几句。
　　“叩叩。”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苏纤云应道。
　　苏华翼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手续初步办妥的轻松：“手续基本搞定了。明天跟我去Y高实地看看，熟悉下环境，也把最后一点程序走完。剩下这几天嘛，”他语气带着点宠溺的纵容，“你就好好放松玩玩！反正都要转学了，他们H高那堆卷子，不写也罢！” 顿了顿，父亲的本能又让他立刻操心起学业，“不过……该背的书、该记的要点，自己心里要有数，学习这条河，可不能真让它干涸了。”
　　“嗯，知道了，爸。”苏纤云乖乖点头，压下心头那点关于明天的莫名悸动。
　　夜深，洗漱完毕躺下，纷乱的思绪渐渐被疲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