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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长 ...

  •   按理说,大四是个淡定得淡出鸟的时期,所以,当国家,党,和人民把你培养成坚固不催的大四老生时,你得具备这么几种基本素质:
      半个学期补N门学科的心理准备。
      看见食堂的菜里有小强而面不改色地捡出去的豁达。
      进图书馆就当进火车站大堂一般的超脱。
      自习室遇见打啵的情侣,就跟遇见路边俩□□的狗狗一般的冷静。
      晚上二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冲进寝室楼的速度。
      看见楼管大妈得像看见你亲奶奶一般的崇拜嘴脸
      ……诸如此类。
      我回校那天,大二大三的已经开课了,大一的还没来,大四的不愿回来,所以就更不能期望寝室里有一个半个活物了。
      天气还不错,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行李就一从家背来的小坤包,情况就这样。
      收拾了一通屋子,我就闲得浑身痒痒了。没人陪唠嗑,没人陪吃饭,没人陪睡觉……网费也没交。
      其实我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去过自习室也是为了四六级和期末突击,今天不知怎么就中邪了。
      从窗户遥望那高耸(呸,就一灰不拉几的小破楼)的A号教学楼是那么的威严,于是我更加的鬼附身了,翻出了大卫(寝室一姐们儿)的《标日》第一册,夹上我的小坤包,奔着小破楼去了。
      大学的中午是个很有特色的时间段,你会发现所有的地方都是人声鼎沸,除了教学楼。
      我也懒得跨楼梯了,直接进了大门正对的一楼教室,一进门,很好,空的,找个座坐下,很好,暖的,刚有人坐,干净。掏出书,很好,看不懂。哼,脑残倭寇,写的字都TM曲流拐弯的。
      正午阳光从教室后面的窗户泻了进来,照在背上热乎乎的。我惬意的趴在桌子上,接受着太阳老爷爷的安抚。
      就当我脑袋停止运动,昏昏欲睡时,教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我一个激灵从桌子上立了起来,就和俩人四眼对上了。
      当先一西装革履的男的惊悚地瞪着我,然后很不厚道地‘嘿嘿’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的反应,动作,表情都比较不正常,可这都是谁TMD害的?你当这门是你家厕所的门啊?憋急了使那么大劲儿地推?
      我发扬中国女性优质的贤良品格,不和尿急的一般见识,瞅了一眼接着趴了下去。觉得屁股坐得有点硬,又左右挪了挪。
      “呵呵,嘿,同学,你学习呢?”
      这声音不是一般的贱啊,我压根儿就没想理他,没动弹。
      “同学,刚才开门吓了一跳吧?不好意思啊,我们以为屋里没人呢。呵呵……”
      你TM加那俩‘呵呵’干什么?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
      可我总归是个有思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大学生青年,给你留面子是我崇高道德观里的重要准则。
      我微微地坐直身子,拽了拽跑上去的T恤边儿,弄出个假笑,敷衍道:“哦,我正学得入神呢,你们进来吓我一哆嗦。”
      那男的又‘呵呵’笑了两声,说:“不对啊,我们进来,看你正趴着呢。”
      这我就来气了,管你什么事?没看见我脸上写的‘不熟,勿扰’四个大字么,还跟个老娘们儿似的直‘叭叭’?
      我捋了捋波涛汹涌的心脏,尽量和气地说:“我学累了,歇一会儿。”
      他可能觉得站着和我说话很别扭,移到我眼前来了,‘bia’的一屁股坐在前面的座上,乐呵呵地说:“你这小妹妹真有意思,我看看你学什么呢?”说着就抽走了我桌上的火星文书。
      “呦,你是日语系的?”
      “不是……”
      “那怎么看日语书啊?”
      “……兴趣。”
      “哈哈,第一册的第一页,我看你这兴趣是刚刚培养的吧?”
      “……过奖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你可真有意思啊,我啥意思你不知道啊?”
      “……”MD,你懂不懂冷幽默!
      “小妹妹大几了?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大热天儿的又是西服又是领带,也不嫌热,从着装上看,应该排除大二大三的,可大四的最近也没什么招聘会啊?
      再看面相,长脸高颧,皮肤略黑,微眯的双眼闪着精光,嘴角上扬,俩字,轻佻,应该排除大四的。
      那是干什么的?助导?讲师?外聘培训师?机房管理员?院长他儿子?校园巡逻队便衣?食堂年轻的大厨?开校车的司机?还是网通修理电线的?
      我的大脑高速地运转着,眼角一瞄,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袋,好吧,我放弃了,猜来猜去也累,不在意地说:“我不是什么小妹妹,目前这学校里,我是最资深的了。”
      他嘴巴摆了个‘O’,了然道:“你大四啦?这看不出来,这么幼……呃,青春。”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娘我外表再怎么幼齿,岁数还是达到了国家标准线的。我决定收拾收拾走人,就知道这一时的心血来潮总归不是我的style。
      那人看我伸手拿书,竟然把书给藏到背后去了,还特不要脸的来了一句:“哎,小妹妹,你还没说你叫啥呢?哥哥们两年没回来了,给我们讲讲学校这几年有什么新鲜事。”
      好吧,我基本弄懂他是什么身份了,整不好就我一学长,不过这人的嘴还真是欠抽,我讨厌小妹妹这个称呼。
      “我老大不小了,不是什么小妹妹,您高抬贵嘴吧。”
      “哈哈哈,唉呀妈呀,笑死我了,哎,子烨,你过来啊,别在后面偷笑了,你看看这姑娘真逗啊。”
      他这一喊,我才记起来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位大仙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窝在我们背后,连个屁也不放,就这贫嘴的丑男和善良的上帝知道他的存在。
      忽然间我背后就冒了汗,就是那种,你偷窥美女洗澡正起劲,看了老半天才知道后面有警察盯着你的那种感觉---毛骨悚然。
      接着后面就响起了脚步声,我就觉得侧面盖过来一片阴影。对面那贱男笑嘻嘻地说:“我们都是这学校毕业的,已经两年了,恩,算算,你上大一,我们上大三。”
      “哦,学长好……”
      “呵呵,哎,小……同学,你觉得这学校怎么样?”
      “……挺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
      “哈哈哈哈哈……”
      “噗”……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侧面传来轻微的爆破声,我悄悄地斜眼瞄了瞄,很不幸,我的眼白比较大,眼珠子都快转出去了也没看见他一根毛。
      “你这妹妹可太逗了,你叫什么,哪个系的?留个电话给哥哥,以后出社会,哥哥罩着你。”
      哎,我觉得他最后的这个建议听起来很有可行性,要知道我的生存观念,有一条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常识,就是‘有熟人,好办事’。
      我内心做了激烈的挣扎之后,放弃了留假名,给假电话号码的想法,如实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阮苑,物流工程的。”
      “呀,妹妹,你这什么破专业?出来做文秘都不要。”
      我暴走了,他奶奶的,我的专业就是我的硬伤,本来填志愿时我报的是前程似锦的物理工程,可脑袋一走神,眼睛一花,写了个物流工程的代码,录取时把我给悔的啊,一度动了想复读的念头。
      如今我即将迈出校园,走出我这辈子不想揭开的阴影,你个欠抽的一句话就把我的小心肝划了个血淋淋的。
      他掏出了电话,没等开口问我,电话就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我没心思听别人讲电话,我正因刚刚丑男的那句贬低我专业的评价而哀泣,难倒将来工作就这么不好找么?
      没讲两句,电话就挂了,丑男站起来,火烧火燎地说:“子烨,赶紧走,主任说院长来了,等会还有事,叫咱俩快点,妹妹,今儿哥哥们有急事,等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啊。“说完掉头就走了。
      我赶紧扶住那本被他扔在桌上,摇摇欲坠的倭寇书,再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颀长背影,不疾不徐地开了门,优雅地跨出那破门,渐渐地消失在门外。
      我有点愣神,仿佛刚才看见的,是个幻影,很虚无缥缈,很梦幻。我使劲地眨眨眼,挖了挖眼屎,揉了两下,咦?门开了?再眨,进来个人?再挖,银灰色的?再揉,人到跟前了?
      他双眼含笑地看着我,一张俊脸柔和得不可思议,削薄的嘴唇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我都能想象到那里面包着的两排整齐的条白牙齿。
      我微微眯着眼,防止被他有磁性的目光吸进去,动了动干涩的嗓子,哼哼道:“有,有事么?”
      他笑了,他真的笑了,露出了被我意淫过的白牙,声音不急不缓,张弛有力:“同学,这是我的名片,作为交换,你能留个电话号码给我么?”
      我低头看他递过来的纸片,被夹在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里,烫金的面,华丽的很,刺得我眼睛冒星星,一瞬间我抓住两个字‘销售’,于是说了句五雷轰顶的话:“学长,我,我不想买东西。”
      他一愣,眨了两下眼,我都能感觉到他那两排扇子睫毛,扇过来的小微风,扑在我的脸上。
      他又笑了,还带了点颤音:“不,不是让你买东西的,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上面有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们公司是做销售的。”
      “哦,是这样,对不起哦。”我相信我的脸现在已经是猪肝色了,我也不想多丢人了,扯过来旁边的书,看也不看的‘哗’,撕了一页,迅速地写下了名字,手机号和□□号,头也不抬地递给他。
      感觉手中的纸被抽走,指尖留下酥麻的末感,我接过他的名片,那上面的温度又通过敏感的手指传到了我的神经末梢,电得我大脑直短路。
      我鼓起勇气,捣了两下这不争气的心脏,拿出我平时对着我家那只萨摩耶的笑容,跟他说:“谢谢学长,我,我会收好名片的。”
      他仍是带着笑,挑了挑眉,多了些许无奈的神色,望了望我手边惨遭荼毒的书,温声道:“那么,我先走了,我们电话联系吧,再见。”
      “再见……byebye。”
      我不舍地望着那个银灰色背影,再次消失在门后,这才觉得刚才手握得拳头有点狠了,这会儿有些脱力,低头看着名片:辛子烨,他的名字,真TM好听啊。
      静坐了两秒,我就飞快地收起东西奔了出去,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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