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迟 桑榆烬》困鱼洛洛

2、《紫烬天穹》第二章 冰魄灼心 焚心谷

　　焚心谷的夜空没有星辰。
　　谢归迟踩着簌簌作响的黑砂前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墨莲印记。那些砂砾是经年累月的紫火结晶，此刻正映着月光泛起妖异的紫色光晕。他忽然停住脚步，靴尖拨开砂层——半截森白的指骨露了出来，骨缝里嵌着几粒金砂。
　　"第三十七具。"桑榆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冰晶碰撞般的清脆回响，"上次仙盟围剿时，有个不长眼的剑修想用本命剑挑开我的衣领。"
　　她足尖轻点，那些黑砂如同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完整的骸骨。焦黑的胸骨间插着把通体晶化的长剑，剑穗上挂着的玉牌刻着"玄天"二字。
　　谢归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认识？"桑榆烬突然贴近，呼出的气息带着紫火特有的灼热。她右臂的晶化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在月光下像蛛网般微微发亮。
　　青铜笔在谢归迟腰间震颤起来。他伸手按住笔尾，指腹触到笔杆上新出现的裂纹——那是三日前强行催动《太乙回魂阵》留下的暗伤。
　　"玄天剑宗第十七代弟子。"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六十年前除名叛逃的戒律长老。"
　　桑榆烬突然笑了。她指尖燃起一簇紫火，照亮骸骨颅顶上那个完美的圆形孔洞："有意思。他临死前说，是奉了持笔人之命来取我心头血。"
　　紫火倏地窜高，映出谢归迟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夜风突然变得狂暴。峭壁上的晶簇发出琴弦绷紧般的嗡鸣，那些被封存在晶柱里的怨灵开始躁动。谢归迟抬头望去，只见最高的那根晶柱表面正凸出张扭曲的人脸——那张脸的五官，与他有七分相似。
　　"终于忍不住了？"桑榆烬的襦裙无风自动，发间那缕永不熄灭的赤焰突然暴涨。她右臂的晶化部分"咔"地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流动的紫色岩浆。
　　谢归迟的青铜笔突然自行解体。
　　十二片青铜简如莲花绽放般悬浮空中，组成残缺的星图。其中三片简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冰棺、锁链、还有贯穿女子心口的半截断笔。
　　"你灵台里的冰雕，"谢归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自己放进去的吗？"
　　桑榆烬右眼的紫火猛地一滞。
　　她灵台深处那个蜷缩的冰雕小人突然抬头，左眼泛起与青铜简共鸣的金光。无数记忆碎片顺着冰雕裂开的缝隙喷涌而出——
　　焚心谷底突然地动山摇。黑砂如同沸水般翻涌，露出埋藏其下的青铜地面。那些看似杂乱的划痕在月光下组成清晰的图案：一扇微型青铜门，门环正是两支交叉的笔。
　　"原来在这里......"谢归迟单膝跪地，指尖抚过门环中央的凹槽。那里缺了块玉佩大小的碎片。
　　桑榆烬颈间突然传来灼痛。她低头看去，那枚从不离身的残玉正在发烫，玉表面的"桑"字褪去颜色，露出底下被掩盖的"殉"字。
　　晶壁上的怨灵发出刺耳尖啸。最高的那根晶柱轰然断裂，坠落的晶块在半空重组为人形。当它落地时，黑砂在它脚下凝结成玄天剑宗的云纹。
　　"师兄。"晶魔开口，声音如同碎冰摩擦，"你果然来取钥匙了。"
　　谢归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晶魔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正是六十年前被他亲手处决的师弟，林见素。
　　桑榆烬的紫火剑突然调转方向，剑尖抵住谢归迟后心："解释。"
　　林见素额间的残玉应声而碎，露出底下封存的记忆画面：年轻的谢归迟站在冰棺前，将染血的玉佩系在女子颈间。而棺中人的面容，与此刻的桑榆烬分毫不差。
　　"他当年抽走你的心头血炼制创世墨。"林见素的声音带着蛊惑，"现在回来，是为了取走封印在玉佩里的最后一魄——"
　　谢归迟突然暴起。
　　青铜简如流星般射向林见素，在空中组成完整的《九霄雷动阵》。但那些雷光在触及晶魔前突然转向，劈向桑榆烬身后的虚空——
　　"咔嚓！"
　　无形的屏障碎裂，露出藏在空间夹层里的真正敌人：一个浑身缠满锁链的佝偻老者，手中握着与谢归迟一模一样的青铜笔。
　　"师尊？！"谢归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
　　老者抬起头，露出没有五官的脸："迟儿，你让为师等太久了。"
　　桑榆烬的紫火剑突然发出悲鸣。她惊愕地发现，剑身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墨色纹路——那是谢归迟的血墨，正顺着剑身向她掌心蔓延。
　　"别碰！"谢归迟猛地撞开她，左腕在剑锋划过。飞溅的血珠在空中化作赤色睚眦，扑向老者手中的伪笔。
　　血与墨在月光下交织。
　　桑榆烬突然按住心口。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