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辰微于时》李陈清

4、秋雨

　　九月的雨带着凉意，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林微早读时打了个喷嚏，陈瑶立刻从书包里摸出包纸巾递过来：“感冒了？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
　　“可能吧。”林微擦了擦鼻子，把刚默写好的英语单词递给组长。
　　前排传来翻书的声音，周宁辰正对着一本厚厚的竞赛书皱眉，赵磊趴在旁边，用笔杆戳他的胳膊：“周哥，最后一节体育课肯定要改上自习了，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周宁辰没抬头，翻了页书：“嗯。”
　　“那正好，我数学作业还有两道题没写，等会儿借我抄抄？”赵磊搓着手笑。
　　“自己做。”周宁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磊哀嚎一声，转头看到林微，眼睛一亮：“林微，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能不能……”
　　“不能。”林微没等他说完就摇头，语气平淡，“自己做比较好。”
　　赵磊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转回去，小声嘟囔：“怎么跟周哥一样绝情。”
　　林微没接话，低头预习物理课本。她不是故意不给面子，只是上辈子吃过抄作业的亏——高三时为了赶进度抄了同桌的物理题，结果高考遇到类似题型，直接懵了场。这辈子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也不希望别人因为依赖抄袭耽误自己。
　　陈瑶凑过来小声笑：“你这拒绝人的样子，跟周宁辰还挺像。”
　　林微笔尖顿了顿，没说话。并不想两个人有什么联系。
　　最后一节果然改成了自习课。班主任走后，班里安静了不少，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微正对着一道数学题较劲，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抬头，看到赵磊正拿着练习册，一脸苦相地看着她：“林微，就这一道题，真不会，你点拨我一下就行。”
　　自从林微上次给他讲题又借伞之后，赵磊便对她印象很不赖。
　　他指的是一道解析几何题，步骤确实繁琐。林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笔：“设直线方程的时候，用点斜式会简单点……”
　　她刚讲了两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咳。周宁辰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看着他们这边，眉头微蹙。
　　赵磊立刻缩了缩脖子：“周哥，我没说话，就问个题。”
　　周宁辰没理他，视线落在林微的练习册上，淡淡开口：“用参数方程更简便。”
　　林微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确实如此。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周宁辰说完，又低下头看自己的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赵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那到底用哪种方法啊？”
　　“你基础差，先学点斜式。”林微继续给他讲解，这次没再被打断。
　　讲完题，赵磊千恩万谢地回去了。周宁辰看着赵磊那样子有些失笑。
　　放学时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味。林微和陈瑶去食堂吃饭，路过操场时，看到周宁辰和赵磊正在打篮球。
　　雨后的篮球场有点滑，赵磊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周宁辰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谢了周哥！”赵磊站稳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周宁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自然地接过赵磊扔过来的球，运了两步投了个篮。
　　林微看着他们互动，心里没什么波澜。赵磊性格开朗，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周宁辰虽然疏离，但对赵磊明显不同，大概是把他当朋友的。
　　上辈子她总嫉妒周宁辰对朋友比对她好，觉得他把耐心都给了别人，现在想来，不过是她把婚姻里的期待放错了地方。期待太多最后都成了怨怼。
　　“他们关系真好。”陈瑶感慨了一句，“周宁辰也就对赵磊有耐心点，换了别人，估计理都不理。”
　　“嗯。”林微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班主任让大家自愿报名下周的秋季运动会。赵磊作为体育委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动员：“大家积极点啊！重在参与！报个项目为咱班争荣誉嘛！”
　　底下没什么动静，大家都低着头看书刷题。
　　赵磊急了，把目光投向周宁辰：“周哥，你报个1000米呗？你上次测试不是全校第一吗？”
　　周宁辰头也没抬：“不报。”
　　“别啊周哥！”赵磊苦着脸，“你不报我们班就没希望拿第一了！”
　　周宁辰没理他，赵磊只好转向其他人，目光扫到林微时，眼睛一亮：“林微，你报个跳远怎么样？女生项目缺人呢！”
　　林微想也没想就摇头：“不了，我不擅长。”
　　“试试嘛，很简单的……”
　　“赵磊。”周宁辰忽然开口，“别强人所难。”
　　赵磊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强人所难，就是问问……”
　　周宁辰没再说话，赵磊只好悻悻地移开视线，继续去游说别人。
　　陈瑶凑过来小声说：“周宁辰刚才好像帮你说话了。”
　　林微抬了下眼皮：“他只是觉得赵磊太吵了。”
　　她看得很清楚，周宁辰说那句话时连头都没抬，明显是不耐烦赵磊在旁边聒噪。
　　陈瑶撇撇嘴，没再反驳。
　　班会结束后，林微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赵磊又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林微，最后问一次，真不报？跳远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
　　“真不报，谢谢。”林微背上书包，和陈瑶一起往外走。
　　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周宁辰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似乎在等赵磊。他看到林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微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地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刚才打篮球时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喷了点药水。
　　上辈子他也这样，受伤了从不说，总是自己默默处理。
　　林微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加快了脚步。
　　“周哥，你等我呢？”赵磊背着书包跑出来，看到周宁辰手里的保温杯，“你这杯子挺好看的，哪买的？”
　　“我妈买的。”周宁辰拧开杯盖喝了口水，目光无意识地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林微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阿姨眼光真好，”赵磊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劝林微报名啊？”
　　周宁辰合上杯盖：“她不想报，何必勉强。”
　　“可我们班女生项目真的缺人……”
　　“那是你的事。”周宁辰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
　　赵磊愣了愣，赶紧跟上去：“哎周哥，等等我！”
　　走到校门口，赵磊还在碎碎念运动会的事，周宁辰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林微正站在那里等车，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在看，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很安静。
　　“周哥，看什么呢？”赵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林微啊。她好像每天都坐公交回家。”
　　周宁辰没说话，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
　　“走了。”他淡淡道，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赵磊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没注意到周宁辰的脚步慢了些，似乎在等什么。
　　没过多久，公交车来了，林微合上书，跟着人群上了车。
　　周宁辰听到公交车启动的声音，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林微正低头找座位，侧脸在车窗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莫名想起刚才她看单词书时认真的样子。
　　很安静，像雨后被洗过的天空，没什么波澜。
　　他以前没注意过她是这样的。
　　林微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面是放空的。
　　回到家后拿出手机刷了刷班级群。赵磊正在群里发运动会报名表，@了好几个同学，没有她。
　　还好，她的体育实在是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