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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

  •   (十九)
      冷韵儿这一惊非同小可,呆呆看着宁王,一时惊得说不出话。

      宁王森森的眼睛里闪烁着令她难解的光芒,分明带着研判的意味,在仔仔细细地打量她。被他的目光扫过,冷韵儿不自禁地觉得全身汗毛如士兵列队,随着他目光的检阅,一片片地起立颤颤行礼。

      她险些要晕过去,强自支撑着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宁王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真像是浮在他脸上一般,因为不真实而令人倍感恐怖,声音空冷中带着残忍的意味:“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昏迷半个月,醒来后会在王府?为什么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魏侍郎,而是本王?或者你还想问,是否你的毒已经解了?”

      这些问题正是冷韵儿迫切想问的,然而听宁王问了出来却只觉得手足冰凉,不敢多想,直觉答案是可怕的。

      宁王看着她渐渐惨白的脸色,似乎有些满意,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线条,盯着她的脸森森道:“是魏霄壤亲自送你来的!”

      冷韵儿一震,几乎不能自持,只能惊愕地盯着他。只见宁王冷酷的紧抿的唇际又迸出一串:“他终于求了本王,求本王救你,尽管他一句话也不说。可是那样的眼神,分分明明的,是彻底臣服了。他放下你,就带着王府的部属出去了。本王知道,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开始为本王办事了。他,真的对本王俯首称臣了……”

      冷韵儿震惊中讶异地听出宁王最后一句话里有着难言的滋味,有一股恶狠狠的不甘,不由战栗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宁王激动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嘶声叫道:“可是,他是因为你才这样做的,为了你这个所谓心爱的女人而不惜一切。我不满意!当然不满意!”上前死死扣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痛苦的脸,面目狰狞,“你凭什么可以得到他的真心?凭什么?你,根本不配!”狠狠推她,又后退一步硬挺着站立,胸口不住起伏。

      冷韵儿惊疑不定,惊惶地看着激动中失态的宁王。怎,怎么回事?

      宁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也不看她,目光变得遥远,喃喃吟道:“‘能哭能笑真名士,能屈能伸大丈夫’。‘朝中但知魏侍郎,不知吏部有尚书’。唉--,你认识他多久?你又知道他多少?记得金殿初见……”

      冷韵儿看到宁王历来刚毅阴狞的脸在回忆中显出一种莫明的柔和,心中怕怕,一个可怕的猜想隐隐地直往她脑底钻出来,结结巴巴地问出了口:“你……你喜欢她?”难道魏霄壤被宁王识破了?而且这个宁王明摆着是对魏霄壤用情早已很深的样子。看着他沉浸在初见的美好回忆里,冷韵儿惊魂难定。

      宁王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沉吟地道:“喜欢?我不知道。忆初见,金銮殿,美少年。然后,呵呵,看他在官场,就如观鱼在池塘。因不熟悉环境而到处碰壁,四处招惹,几乎头破血流。可是这条鱼很能耐,不久就适应了,摸清了池塘的条条道道,知道怎么游而不会碰壁,知道迂回行事来达到目的,在其间游刃有余,而且开始滑不溜手。它玩得很开心很顺手,别的鱼当然就有意见了,况且还有很多是它开罪过的。到后来连观鱼的人都不舒服了,因为他开始摸不透这条鱼,还因为它太漂亮,以致于观鱼人以为它是母的。所以……”

      冷韵儿气得插嘴道:“所以,你用‘闺中怨’这么恶毒的东西来试探她?”

      宁王目光略略一惊,随即笑道:“‘闺中怨’?你知道那是‘闺中怨’,他告诉你的?呵呵,不错,我早知道他知道的。他的师父是‘小神农’呢!本来,本王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可是,有一天本王看到他身边那条叫做蕊儿的美人鱼儿,不知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就想了这么个一举两得的法子。他那么喜欢蕊儿,解毒当然不会叫人代劳,若叫人代劳,就已说明他不是公的。他想来是明白的,据说在最后一个月里老是关在屋子里,哼,鬼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宁王恨恨地,似乎魏霄壤那么做很对不起他,却未想这全是拜他所赐。未久却又笑道:“可是,他却不知道,‘闺中怨’这种毒岂是这么好解的,小美人鱼还是死了。知道蕊儿的尸体最后是什么颜色的么?紫黑尽褪,全身的血液凝固后是一种灰白的颜色,灰白的血脉在全身皮肤上凸现出来,很诡异的。嘿嘿,只要有人看到她,哪怕只是一只露于寒衣外的尸手,就会忍不住传出去,一传当然便传到本王的耳朵里,呵,本王便知道他其实是个男的。唉,当时的心情……”

      冷韵儿听到此处,愣了又愣,心道:“原来,他还是以为霄是男的!怎么还……”

      只听宁王似沉浸在当时复杂的心情里,喃喃道:“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旷朝三天,举朝皆惊。他竟似有什么魔力一般,皇上虽然震怒,过后竟准他告假一月。不出三天,伤心痴情的魏霄壤几乎赢得了天下女子的心,连本王,本王……”宁王说不下去了,眼底有着对自己的无可奈何,“嘿,想来是原本以为他是个女人的缘故,竟有想把他得到手的念头。”

      宁王转头,意料中地看到冷韵儿震惊的脸色,冷笑起来:“吓着了?哼哼,别将本王想得那么不堪。本王做事,从来迥异流俗,本王想要的东西,也喜欢要的彻彻底底。要江山,便要整个江山;要一个人臣服,便先要他从心底里臣服。哈哈,本王真是爱上了与魏侍郎斗智谋的游戏。他智谋无双、文武兼才、英挺俊美,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本王。与美少年把臂共游江山,你说,是不是很美?与一个一心为国的男人共理社稷,会成就出怎样的天下呢?哈哈哈--”

      冷韵儿呆呆看着宁王笑得疯狂而不可一世,无法言语。这样的王者真是见所未见。只见宁王终于停下笑声,脸色阴森地看着她道:“若不是你已经中了毒,就凭你刚才看不起本王的目光,就该死一万次!”

      冷韵儿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宁王道:“不!我没有看不起王爷。无论谁,能顶着世俗的巨大压力而去爱一个人,便是值得尊敬的!那种爱,也必是极真极可贵的!”

      宁王料不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默默盯着她良久,才叹道:“他喜欢你,果然有几分道理。蓝电不愧为蓝电!”

      冷韵儿苦笑道:“可是,王爷怕是再也不会放过蓝电!”她整个人变得安静,整个事情想通了、明白了便显得淡定,。

      宁王看着她,眼中升起一丝欣赏,也静静地答道:“不错。本王已留你不得。不过,本王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对付你,‘闺中怨’的余毒便已经足够。你,好好地在这王府密室里呆着吧!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你。”

      他话里的意思,摆明了是要将她关死在密室里,没有人来为她解毒,没有人送饭,她必死。

      冷韵儿虽然想明白了,却仍然不甘问道:“你不怕霄恨你?”

      宁王轻笑道:“他不会。他以为我要他办事,应该绝不会真个弄死你,只会以为我好生养着你,等大业一成便会放你与他团聚。怎么会料到你真的死了?”

      冷韵儿看着宁王的笑脸,心中苦涩地道:“宁王果然攻心有术!”

      “过奖!”宁王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要出密室。耳边传来冷韵儿清冷的声音:“宁王多计且计不重使,为什么却一连两次施同一种毒?”

      宁王回过头来,看着她苍白的脸,答道:“你可知道,溺过一次水的人,当他再次遇溺时,便会感到双重的恐惧,再坚强的人心里也难免脆弱与不自信,也就更容易屈服!”宁王看着冷韵儿水波晶莹的眼睛,又好心地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要问?”

      冷韵儿茫然地摇摇头。宁王转身,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冷韵儿清澈回荡的声音。

      “如果可以,请你转告她:臭丫头永远是她的臭丫头!”

      宁王脚步微顿,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咯咯咯--”密室厚实坚固的铁门永远关闭起来。

      冷韵儿的眼泪悄然滑落,在铁门关上的一刹那起,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无所思无所想,只是呆滞地望着密室的一角。

      灯油燃尽,唯一的光明消退,密室变得十分阴暗冰冷,就像冷韵儿的心。不去想宁王若识破魏霄壤的真身会如何,若识破了,怕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宁王只怕会欢喜疯了。只是她却再也出不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霄了。

      密室不知日月,冷韵儿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身子像要空了一样,手臂上传来异样的感觉,看不见东西,只能抚摸一下,却摸到血脉的凸起,嘴角浮起微弱的笑意,不知道在笑什么。要死了么?呵呵。

      冷韵儿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模糊中闪过一个微弱的念头。蕊儿,很羡慕你呢!至少你死的时候,还能在她的怀里。而这在我,都成了一种奢念。

      意识弥留之际,冷韵儿听到一阵“咯咯咯--”的开门声,等死的心里涌起一股求生的意志,嘴里早已发不出声音,却无声地叫起来:“霄--”。

      奋力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人影靠近,身影修长,一袭女装,可是那脸分明是魏霄壤,耳边听到那熟
      悉的焦切的呼唤“臭丫头,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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