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深海安康鱼

41、微光 心灵的交易

　　周一，明泽律师事务所内。

　　林与希起了个大早，想早点和沈熙明谈谈，好把这烫手烫心还烫手机的一百万还回去。

　　沈熙明还没来，倒是看到了火急火燎的孙立华。

　　“小林，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孙立华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什么情况，自己和沈熙明的事情他就知道啦？沈熙明这么藏不住事儿？其他同事不会也知道了吧？怎么办，自己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同事不会真的像李亦步说的那样，看到实习律师和主任谈恋爱就觉得不靠谱，都跑了吧？

　　林与希的心里七上八下。

　　“小林，前几天去深圳是你和沈熙明一起去的吧？”

　　“嗯……是的。”林与希无法否认。

　　“那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

　　反常？谈恋爱算反常吗？

　　“好像没有吧……”

　　“他有没有见什么女人？”

　　女人……我自己算吗。

　　“论坛有一些女律师，他还见了一个大学同学。”林与希想起了陈青鸿。

　　“那他们有没有什么……类似谈恋爱的行为？”

　　“没有……那个孙律师，我想问一下你是有什么担心的事吗？”

　　“我觉得沈熙明可能被女人骗了。”孙立华言辞隐晦。

　　“啊？为什么？”林与希疑惑。

　　“他问我借了五十万，他自己应该有五十万，除了女人，我想不出来他哪里会急着需要一百万。”

　　“这……”看来吃瓜是吃到自己身上了，林与希无奈，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叹沈熙明居然会借钱给自己呢，还是感叹他给自己的钱是借的。

　　总之，这个钱必须得还。

　　“你前几天都在他身边，所以问问你。你要是什么都不了解也没关系的，没吓到你吧。”孙立华看着林与希表情有些异常，连忙宽慰道。

　　“哦，没有，应该没什么事吧，这个钱他估计过会儿就会还给你的。”林与希心想，我向你保证。

　　“那我倒不担心，他本来就说了周一会还给我。”

　　“他说了今天会还给你？”林与希有点诧异，他是料定了自己今天一定会还给他吗？这也太……老谋深算了吧。

　　“对啊，今天是交易日。”孙立华补充。

　　交易日？什么交易日？心灵的交易日？他是心灵捕手？！

　　“好吧。”林与希随便回了句，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冷水。

　　算了，本来也没想拿这钱，何必管别人是在想什么，还给他就是了。

　　她原本还想约李亦步，聊一聊隐藏任务的事，这会儿感觉没什么兴致和冲动，还是再缓缓吧。

　　沈熙明到律所的时候，发现林与希正心不在焉地坐着，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沈熙明想，是不是自己贸然给她转钱的行为有点不妥，看来得和她聊聊，让她放下心理负担。

　　沈熙明刚脱下外套，还没来得及叫林与希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进来吧，正想找你聊聊。”沈熙明给了林与希一个大大的笑容，前些日子，还真没见他笑得这么灿烂过。

　　林与希锁上了门，坐到了沈熙明的对面。

　　“那个一百万……”沈熙明刚要开口。

　　“那个一百万，我一定要转回给你的。”

　　“别，与希，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

　　他怎么还演上了呢，林与希根本就听不进去，她也不想听，只想立刻马上把钱还回去。

　　“把钱还给孙律师吧。你没必要这样，感觉，挺傻的。”

　　沈熙明瞬间哑口无言，这个孙立华，这个大嘴巴子，都怪他，要不是他让自己买什么理财、保险、股票，现在需要向他借钱吗？而且也不说清楚原因。

　　这可怎么办，还真的是百口莫辩，怪不得她受了打击，想找一个有钱人，结果发现这个人给她的钱都是借的，能不受打击吗？

　　“与希，你有点误会了，我的钱虽然没有那么多，但除了这100万之外，还是有很多的，只不过不是一下子能取出来。”

　　“你不用再说了，你有多少钱和我又没关系，和我们在不在一起其实也没关系，误会的人是你，我知道你看到那句话了，“看在钱的份上”那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用这么努力地去证明，再怎么说，你已经是一个律所主任，钱少一点也没关系的，可以慢慢赚，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了不起，重要的是我们要诚实地面对自己。”

　　沈熙明无奈地叹气，什么是“诚实地面对自己”？意思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吗？

　　“我现在就转给你，你可千万不要再转回来，对了你给我转账要手续费吗，我转得花二十，转两次花四十，我们应该节约一点对不对，本来呢，我还想把这四十扣下的，因为我这个钱花得也很冤枉，去我半天工资了，能吃两顿饭，不过算了吧，孙律师还等着你还钱呢，你快还吧。”林与希边转钱边念叨。

　　沈熙明觉得自己都要炸了，等着我还钱，孙立华可真行。只是面对林与希，他有点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放弃了语言的挣扎。

　　“那我先出去了啊。”林与希看沈熙明应该不会再转回的样子，起身往外走。

　　林与希刚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听到“孙立华！孙立华你过来！”说不上大喊大叫，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沈熙明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哎，看来还是不了解他，欠别人钱还能这么理直气壮，都被他那张脸迷惑了，前几天还那么上头。幸亏只是吻了一下，感觉也还好，不算吃亏。

　　“哎，人家把钱还你就好，与希这孩子还挺有心的，早上我和她提了一嘴她就来劝你，多好，你别怪我和她多事啊，我们都是为你好。”沈熙明此刻还没有把林与希就是那个女人的事告诉孙立华，他只想缝上他的嘴。

　　为我好？笑死。

　　别人想谈个恋爱都有兄弟助攻，我这怎么只有一个拆台的。这可怎么办啊，实力完全没有展现，现在在林与希眼里，自己倒是和她在一个阵线了，连四十块钱的手续费都要省。

　　撞墙的心都有了。

　　临近中午，沈熙明经过林与希身边。

　　“一起去吃饭吧。”

　　“不了，不了。”林与希直摇头。

　　“不是说浪费了你两顿饭钱吗，正好我请你两顿回来。”

　　“不了不了，我们要避嫌。”

　　“避嫌，避什么嫌，你不是说和我还不是男女朋友？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嫌可避呢？”

　　“你小一点声。”林与希很紧张的样子，“好吧，那走吧。”

　　“去吃面吧。”林与希提议。

　　“我不想吃面。”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大餐。”

　　“为什么，今天可是周一，中午没必要吧。”

　　跟我来。

　　沈熙明把林与希带到了楼下公园深处的一家私厨。

　　“不是要避嫌吗，这里这会儿应该没有同事过来。”

　　林与希站在屋子前看了又看。

　　参差的树影漏下细碎的光，落在白墙木窗的小院上。小院没有显眼的招牌，推开虚掩的木门，食物的暖香迎面而来。老板娘从厨房探出身，笑盈盈地招呼沈熙明，像在迎接来家吃饭的朋友。

　　“女朋友啊？”老板娘和沈熙明寒暄。

　　“嗯。”沈熙明居然没有否认。

　　“你钱还给孙律师了吗？”两人刚坐下，林与希就忍不住问。

　　“还了，你怕我不还啊？”

　　“也不是。”

　　“你说，我们在所里公开怎么样？”沈熙明突然很认真地问。

　　公开？那不等同于李亦步的目的完全实现——傅肖宁自然不用说，但同事们会转所吗，明泽所会越来越不行、直到被京渡合并？

　　“还是不要了吧，我们是不是也不算正式在一起。”林与希推脱。

　　“在我这里是的，如果你觉得不是的话，那就不是。”

　　“哪怕正式在一起了，你想别人会怎么看我？”

　　“怎么看你？”

　　“他们肯定觉得我很有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定了老板？”

　　“你不是吗？”

　　“啊？”林与希没想到沈熙明会这么直白，手段确实是比较多，但怎么看都算是歪打正着？

　　“反正我不想，可以吗？在律所，我只希望别人看我是一个认真工作的大学毕业生，而不是主任的女朋友。”

　　“好。”这下沈熙明没有再反驳。

　　“那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吗？”沈熙明给林与希夹了个鸡腿，“老板娘自己偷偷养的鸡，多吃点。”

　　林与希依然有些犹豫。

　　“钱的事我想和你解释一下。”

　　林与希这会儿吃着饭，倒是没有上午那么烦躁了。

　　“我有一些钱存了定期，买了理财，还有股票。”边说着，沈熙明打开手机展示给林与希看。

　　“理财、股票你了解吗？”

　　林与希直摇头，她的人生除了缺钱就是缺钱，怎么会了解这些。

　　“以股票为例，周末是没有办法交易的，所以我得等到周一上午九点半之后才能卖掉，把钱转进银行卡，但我又想快点转给你，所以才让孙立华帮我周转一下。”

　　林与希顿了顿，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所以说，交易日指的是股票交易日？”

　　“是的。”

　　林与希好像开心了很多，连笑容的幅度都大了起来。

　　沈熙明一瞬间觉得林与希还是在意钱的，但他已经不想去计较她的这份在意，他想他的钱也是他的一部分，如果她想要，也可以给她一部分。

　　所有的爱人，应该都有或多或少的误会，另一方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被消解，自然不会有澄清的机会。

　　“所以，一百万可以收下了吧？”

　　“和这个没关系。”林与希回答得很自然，“我今天和你说过，那句话是个误会，不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还有李亦步的名字？”

　　眼前的鸡汤温和浓稠，林与希喝了一口，两口，直到汤见底，她都觉得自己没法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