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师尊慕容云   “你是 ...

  •   “你是谁?”
      男子微微一顿。
      “我是慕容云,你的师尊。”男子的声音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可这话却让李慕婉心头一紧。
      李慕婉挣扎着想坐起身,药液随着动作晃出涟漪,胸口的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师尊?可我……不认识你。”
      慕容云脸上的笑意僵住,伸手想扶她,却被她下意识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我们的过往?你是我两百多年前收的弟子也不记得了?”
      李慕婉咬着唇摇头,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男子容貌出众,气质温润,可“师尊”这个称呼,还有他口中的“两百年多前”,都让她觉得荒诞又不安。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怎么可能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师尊?
      “你说你是我师尊?”她哑着嗓子反问,“可我连自己是谁、怎么来到这里都记不清。你凭什么说……我是你两百年多前收的弟子?”
      慕容云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缸边缘,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那场山巅的大战后,你灵力溃散,肉身重伤,连记忆也一并碎裂……是我拼尽全力将你救回,用百年灵药熬制药浴,才让你保住性命。”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得像藏着两百年的光阴:“婉儿,你再好好想想。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块月牙形的玉佩?那是我当年给你的拜师礼,也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信物。”
      李慕婉浑身一震,下意识抚向自己的衣襟。
      那里果然贴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形状正是他说的月牙形,只是她之前重伤昏迷,竟没察觉到它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零碎的线索依旧拼不成完整的记忆,她看着慕容云年轻却带着沧桑的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比山巅的焦土更让她茫然。
      慕容云看着她茫然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在半空勾勒出一道古朴的符文:“修仙之人寿元本就长于凡人,我踏入修行界已逾千年,容貌驻留于鼎盛之时,并不算稀奇。”
      符文在他掌心流转着温润的光,“而你,李慕婉,是我这千年岁月里,唯一亲自教导、唯一女弟子。”
      “一千多年……”李慕婉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清俊的脸上。
      他的皮肤白皙,眉眼间不见一丝皱纹,连发丝都乌黑亮泽,怎么看都像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修士,哪里有千年老怪的模样?她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刚要碰到,又触电般缩了回来,耳尖悄悄泛起红晕。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衣襟。
      药浴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发烫,心里却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眼前这个自称活了千年的“师尊”,语气里的珍视那么真切,可“唯一”和“爱徒”这两个词凑在一起,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慕容云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复杂渐渐化为柔和,他收回灵力,声音放得更轻:“是。当年你拜入我门下时,不过是个刚炼气的小丫头,却比谁都刻苦,也比谁都……让我牵挂。”
      他没说的是,两百年的守护早已超越师徒情谊,更像一种刻入骨髓的责任与羁绊。
      李慕婉咬着唇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里面仿佛真的藏着千年的光阴,还有她遗忘的过往。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声的质疑:“可……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一点都不像活了一千多年的样子……”
      “或许是这山谷的灵气养人吧。”慕容云轻笑一声,伸手将药缸边的干布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先起来擦干身子吧,药浴时间快到了。等你身子好些,我再慢慢告诉你过去的事。”
      李慕婉接过布巾,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多了几分神采。
      她攥紧那块月牙玉佩,感受着掌心的温润,心里那份荒诞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这个活了千年的“师尊”,这个说她是唯一爱徒的男子,正用两百年的光阴,一点点将她从遗忘的迷雾里拉回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份看似温暖的守护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秘密,又将把她推向怎样的命运漩涡。
      慕容云见她抚向玉佩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语气也放得更柔:“药浴还需半个时辰,别乱动,我去给你热碗参汤。”
      他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水中的人,白衣下摆扫过石室地面的青石板,带起一缕淡淡的药香。
      李慕婉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的月牙玉佩。
      玉质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的痕迹。
      可她脑海里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与这玉佩、与眼前男子相关的记忆。
      石室角落的铜炉里檀香静静燃烧,石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没过多久,慕容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回来,汤碗是细腻的白瓷,边缘描着浅淡的云纹。
      他将汤碗放在石案上,又取来一个软垫垫在案前的石凳上:“药浴后身子虚,喝点参汤补补气。”
      李慕婉被他扶着从药缸里出来时,才发现他早已备好了柔软的里衣和外袍,衣物上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暖意,显然是特意晾晒过的。
      他背对着她站在石壁边,指尖轻叩石壁上的夜明珠,将光线调得柔和了些:“换好衣物出来,汤还温着。”
      她坐在石凳上喝参汤时,慕容云正坐在对面为她整理银针。
      他的动作极轻,银针在指尖流转,泛着淡淡的银光。
      “接下来几日要施针稳固经脉,可能会有些酸胀感,忍一忍。”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若是疼了,便告诉我。”
      银针落在穴位上时,李慕婉果然觉得有些酸胀,可每当她蹙眉时,慕容云指尖便会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力,顺着银针渗入体内,将那酸胀感化为一阵暖流。
      她忍不住问:“这些针法和灵力,都是你教我的吗?”
      慕容云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是。你从前最擅长的便是针灸之术,只是……”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放缓了施针的速度,“等你好些了,我再教你一次。”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慕婉的身子渐渐好转。
      慕容云每日都会陪她在静心谷中散步,谷中草木葱郁,溪水潺潺。
      他会指着路边的草药,耐心地告诉她名字和药性:“这是紫心草,能安神;那是凝露花,花瓣上的露水可解百毒……”
      有一次她在溪边看花,不慎被石头绊倒,慕容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贴在她的后腰,将她稳稳拉住。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心头一颤。
      “小心些,溪边湿滑。”
      他扶着她站稳,又蹲下身替她拍掉裙摆上的泥土,动作自然又温柔,“从前你总爱在这里采凝露花,说要酿花酒给我喝。”
      李慕婉望着他低垂的眉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间,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她忽然问:“师尊,你说我们认识两百年,那你……一直是这样年轻的模样吗?”
      慕容云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拂过她的鬓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修行之人岁月悠长,容貌变化本就缓慢。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等你记起来就会知道,我从前,比现在爱笑些。”
      夜里的梦境愈发清晰,却也愈发混沌。李慕婉陷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眼前总晃动着两个身影。
      那个白衣身影比往日更真切些,长长的白发如月光般垂落,发梢沾着细碎的光点。
      他俯身靠近时,她能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浸在溪水里的蓝宝石,盛满了焦急与温柔。
      “婉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熟悉的暖意,可每当她想伸手触碰,那身影便会化作轻烟散开。
      紧接着,画面骤然切换。黑色的衣袍如夜雾般席卷而来,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发梢仿佛燃着跳跃的火焰。
      那张脸竟与白衣人有七分相似,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凛冽——红色的眼睛像淬了血的玛瑙,眉心一道紫色的印纹闪着幽幽暗光,随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婉儿!”他的声音比白衣人更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可同样的,她刚想看清他的轮廓,身影便扭曲着淡去。
      两个身影反复交替,相同的容貌,截然不同的气息,却都用同样焦灼的语气唤着“婉儿”。
      白衣人的温柔让她心头泛暖,红衣人的急切却让她莫名心悸,眉心那道紫光更是像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挣扎着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直到晨曦透过石室的缝隙照进来,她才猛地睁开眼,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心口还在突突直跳。
      “又做噩梦了?”慕容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坐在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
      见她惊醒,他连忙起身将茶杯递过来,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额头,温声道,“又出汗了,是不是梦里不舒服?”
      李慕婉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颤,茶水的暖意也没压下心底的慌乱。她望着慕容云关切的眼眸,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道:“师尊,我梦里……有两个人。”
      “两个人?”慕容云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嗯,”她点头,努力回忆着梦里的细节,“一个穿白衣,白发蓝眼;还有一个穿黑衣,红发红眼,眉心有紫色的印纹。他们……都长着很像的脸,都在喊我‘婉儿’。”
      慕容云沉默了片刻,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许是你经脉渐愈,从前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了。别慌,等身子再好些,总会想起来的。”
      慕容云指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替她别发丝的手悄然收回,垂在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起。
      他望着李慕婉茫然又带着探寻的眼神,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心底却已是惊涛翻涌。
      慕容云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刻意避开李慕婉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石壁上的夜明珠,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许是你从前在三界游历过,偶然见过他们吧。”
      慕容云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眼底的温和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李慕婉却莫名觉得,握着茶杯的手指,似乎悄悄又收紧了些。
      慕容云抬眼重新望向李慕婉,目光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指尖的力道仍未松懈:“别想太多,梦境本就虚妄。等你彻底养好伤,我便带你去寻些安神的灵草,往后就不会做这些乱梦了。”
      石室里的檀香静静飘着,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心底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却像生了根般,再也挥之不去。
      慕容云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才重新坐回石凳上,却不再看书,只是静静陪着她,直到她重新睡去。
      石室里的檀香和药香交织在一起,成了李慕婉这几个月来最安心的味道。
      慕容云站在窗口,望着月亮。
      他忽然想起两百年前山巅大战的最后一刻,漫天火光中,似乎有两道身影同时冲向了坠落的婉儿,一道是雪珩的白衣胜雪,一道是玄烨君的黑衣如墨。
      当时他只顾着拼尽全力护住婉儿溃散的灵力,并未细想那两人为何会出手。如今想来,那绝非偶然。
      他不能让婉儿想起这些,至少现在不能。
      雪珩已在大战后闭关不出,玄烨君更是被封印于魔域深渊,这两人的存在于如今的婉儿而言,只会是危险的漩涡。
      两百年前的那场山巅大战,为了抢夺护灵玉,三界都难以忘却的灾祸。
      山巅之处,本是云雾缭绕、静谧祥和,却因护灵玉的现世,沦为血腥战场。
      雪珩一袭白衣,周身灵力翻涌,每一次抬手,都有磅礴的白色剑气呼啸而出,将周围的山石击得粉碎。
      那剑气锐利无比,划过空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
      而玄烨君身着黑衣,隐匿在黑暗灵力之中,他的攻击诡谲难测,一道道黑色魔影从他手中飞出,所到之处,空间仿佛被腐蚀,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六大家族也被卷入这场混战。
      白家以擅长的御水术,在战场中筑起一道道水幕,试图抵挡雪珩与玄烨君的力量余波,可汹涌的灵力冲击,让水幕不断颤抖,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王家的人施展土系法术,召唤出巨大的岩石巨人,向两位强者攻去,却被轻易地击飞。胡家的子弟御使着各种毒物,密密麻麻地冲向两人,然而毒物一靠近那强大的灵力场,便瞬间化为灰烬。
      孙家擅长隐匿,族中高手试图趁乱夺取护灵玉,可刚一靠近,就被雪珩和玄烨君强大的灵识察觉,遭受猛烈攻击。
      柳家的人以木系法术催生各种藤蔓,想要困住二人,却被灵力灼烧得焦黑。苏家的人则施展雷系法术,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向战场,却被两人的灵力屏障轻松抵挡。
      随着战斗的持续,灵力的碰撞愈发激烈。
      雪珩大喝一声,凝聚全身灵力,发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白色剑气,剑气所过之处,山巅被硬生生削去一大块。
      玄烨君不甘示弱,双手结印,召唤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魔阵,魔阵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李慕婉当时只是个结丹的修士,她在这场战斗中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被强大的灵力余波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山下跌落。
      也就是在那时,雪珩与玄烨君竟同时冲向了她,一道白衣胜雪,一道黑衣如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为之停滞。
      可随后两人又再次陷入战斗,谁也不知护灵玉进去李慕婉体内,只留下了那漫天火光与混乱的厮杀画面,深深地烙印在目睹者的心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