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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王林小时候   李慕婉 ...

  •   李慕婉扶着廊柱起身,步子轻缓地走向小院门前的老槐树。
      秋千绳在风里轻轻晃着,她伸手攥住,慢慢坐了上去,裙摆随着秋千的弧度微微扬起。
      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王林——他正蹲在石阶边,指尖轻柔地拂过聚魂草的叶片,晨光落在他发梢,连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她没出声,就那样荡着秋千,看着他打理那些为自己而寻来的奇草。
      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漫过来,混着聚魂草淡淡的星光气息,李慕婉忽然弯了弯眼,轻声开口:
      “王林,过来陪我坐会儿好不好?”
      王林动作一顿,抬头时眼底的谨慎瞬间化为温柔,他起身快步走过去,在秋千旁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落的发丝:
      “怎么不在廊下多歇会儿?”
      “看你忙,想陪着。”
      李慕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往秋千边带了带。
      “你看这槐树,比咱们当年山谷里的那棵还粗些,等秋天结了槐米,咱们也像从前那样,晒些槐米茶好不好?”
      王林顺着她的话点头,另一只手轻轻扶住秋千的绳索,不让它晃得太急:
      “好,都听你的。”
      他抬眼看向她,晨光里她的脸色比从前红润了许多,眼底也盛着笑意,心口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风把槐树叶的影子吹落在李慕婉的裙摆上,晃悠悠跟着秋千摆。
      她指尖还缠着王林的手腕,目光落在他鬓角——那里沾了点聚魂草的紫色碎叶,是方才打理时蹭上的。
      “你头发上有草叶。”
      她轻声说,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鬓角,将那点碎叶拈走。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王林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裹着她的指节,慢慢摩挲。
      “再荡会儿?”
      王林问,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慢些晃,别累着。”
      李慕婉点点头,轻轻往秋千上靠了靠,脚轻轻蹬了下地面,秋千便又晃开小半圈。
      她没再说话,只是偏着头看王林——看他扶着秋千绳的手指骨节分明,看他眼底映着自己的影子,连风掠过他衣摆的弧度,都觉得顺眼。
      王林抬眼望她时,正撞进她这汪眼神里——没有半分游离,全是他的影子。
      他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秋千绳的力道又轻了些。
      风又吹过槐树叶,沙沙声里,她忽然轻轻晃了晃脚,目光还落在他脸上,眼底盛着的笑意,声音比刚才更柔些:
      “王林我想去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王林扶着秋千绳的手顿了顿,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怔忡,随即漫开柔软的笑意,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垂在膝头的发梢:
      “想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他顺势在秋千旁的青石板上坐下,身子微微侧着,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神情:
      “那时我还在恒岳派山下的小村里,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拾柴,手背总被荆棘划得一道一道的。有次偷偷摸进山神庙,想求个平安符,结果还被守庙的老道长追着跑了半座山。”
      说着,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肩膀:
      “那时候我才这么高,瘦得像根豆芽,哪像现在这样。”
      目光落回她脸上时,又添了几分认真。
      “想带你去我拾柴的那片林子,指给你看我藏野果的树洞,再让你尝尝李婶家刚蒸好的红薯,比现在这聚魂草的气息,还暖些。”
      李慕婉听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秋千晃出的小弧度渐渐停了,她望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轻声道:“我想亲眼看看。”
      王林拉着李慕婉的手,通过梦道之术带她去看小时候的自己!
      王林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力,轻轻绕上李慕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你抓紧我,梦道之术需得心神相契,别走神。”
      话音落时,他闭上眼,眉心泛起浅淡的光晕,将两人周身笼入一片朦胧的白光里。
      等李慕婉再睁开眼,周遭的景象已换了模样——不再是满院星光的小院,而是村口老槐树下的土路,路边的草叶上还沾着晨露,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不远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短褂的小男孩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抬头望一眼山巅的方向,眼里满是怯生生的向往。
      那正是幼时的王林。
      “你看。”
      王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轻轻捏了捏李慕婉的手。
      “那时候总想着,要是能进恒岳派就好了,就能学本事,再也不用饿肚子。”
      李慕婉望着那瘦小的身影,心口微微发紧,她下意识往王林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手里的窝头,是不是还没热乎过?”
      “哪有热乎的。”
      王林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酸涩。
      “那是前一天李婶给的,我舍不得吃,留到第二天当早饭。有次冬天,窝头冻得硬邦邦的,我啃得牙都酸了,还藏了一小块,想等过年时吃。”
      正说着,幼时的王林忽然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小半块窝头揣进怀里,转身往村后的林子走去——那是要去拾柴了。
      李慕婉看着他走在土路上的小步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她忍不住握紧了王林的手:
      “那时候的你,一定很孤单吧。”
      王林低头看她,伸手拂去她鬓边沾着的草屑,声音放得极柔:
      “以前是挺孤单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望着她的眼睛,眼底映着眼前的旧景,更映着她的身影。
      “有你陪着看这些旧时光,连从前的苦,都觉得甜了。”
      远处的幼王林已经走进了林子,身影渐渐消失在树影里。
      李慕婉连忙拉着王林的手跟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前方那道瘦小的身影。
      村后的林子比她想象中更密,晨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点,幼王林背着半旧的竹筐,走几步就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这么小,就要背这么重的柴吗?”
      李慕婉轻声问,目光落在幼王林微微前倾的背上,竹筐的带子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久。
      王林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那时候家里穷,爹腿脚不好,娘有风湿,我得为家里挣口吃的,减轻负担。这筐柴背回去,能跟张屠户换一小块猪油,炒菜时放一点,就能香好几天。”
      正说着,幼王林忽然停住脚步,蹲下身盯着草丛里的东西。
      李慕婉好奇地凑近些,才看见是一株结着红果子的灌木——果子小小的,红得发亮。
      幼王林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颗,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亮了亮,又摘了几颗,小心地放进怀里的布兜里,留着的那只手还在轻轻拍掉果子上的草屑。
      “这是野山楂,酸得很。”
      王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回忆的笑意。
      “那时候觉得这是最好吃的东西,每次拾柴见着,都要留几颗,想等攒多了,分给村里没爹娘的小石头。”
      李慕婉看着幼王林把布兜揣紧,又继续弯腰拾柴,竹筐渐渐满了起来,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没停下歇一会儿。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林,眼眶微微发红:
      “那时候你才多大,就懂这么多……”
      王林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放得更柔:“都过去了。”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
      “你看,他等会儿要从那儿下去,坡有点陡,以前他总在那儿摔着,却从来没哭过。”
      李慕婉的手猛地攥紧了王林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连呼吸都跟着屏住——眼看幼王林脚下的碎石子往下滚了滚,他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摔下去。
      “小心!”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扶那瘦小的身影。
      王林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往回带了带,掌心的温度稳稳托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别急,他能稳住的。”
      话音刚落,就见幼王林死死抓住手边的灌木枝,脚尖在土坡上重新找了落点,一点一点往下挪。
      虽然裤腿被划破了道小口,膝盖也沾了泥,可他没哼一声,反而咬着牙加快了些速度,直到稳稳站在坡底,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李慕婉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薄汗,她靠在王林怀里,声音还带着后怕:
      “刚才吓死我了,就怕他摔下去……这坡这么陡,他怎么敢自己走。”
      王林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坡底整理竹筐的幼王林身上,眼底有心疼,也有释然:
      “那时候没别的办法,家里还等着柴生火呢。他摔过好几次,后来就摸清了哪里能抓、哪里能踩,慢慢就不怕了。”
      他低头看了看李慕婉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你看,他这不站稳了?小时候的我,比你想的要结实些。”
      李慕婉望着坡底那个背着竹筐往家走的小小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往王林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原来他从前,是这样一步一步,在难走的路上慢慢撑过来的。
      正说着,前方传来幼王林的声音——
      “爹!娘!我拾柴回来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瘦小的身影背着竹筐,快步走向村口那间矮矮的土坯房,竹筐上还挂着几颗刚摘的野山楂。
      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妇人扶着瘸腿的男人站在门口,笑着朝他招手。
      “是咱们家铁柱回来了。”
      “好,平安回来就好。”
      “你看。”王林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映着那户人家的身影。
      “我娘总在门口等着,不管我回来多晚,灶上都温着热水。我爹虽腿脚不好,却总摸着我的头说,‘铁柱是咱家的顶梁柱’。”
      “至于‘铁柱’这个小名……”
      他想起什么,嘴角弯得更甚。
      “是我娘取的,说盼着我像铁打的柱子,能扛事,少生病。
      有次我娘煮了红薯,喊我‘铁柱’来吃,村里的孩子听见了,笑了我好几天,我还闹着要改名字呢。”
      李慕婉望着那温馨的一幕,心口暖得发颤,她轻轻握紧王林的手:
      “原来‘铁柱’是这么来的,倒比‘王林’多了几分家常的暖。”
      她偏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以后我私下里,也喊你‘铁柱’好不好?”
      王林低头,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喉间溢出低低的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好,只许你喊。”
      李慕婉还没从刚才的后怕里缓过神,听王林这么说,目光便顺着他的指引,往土坯房的窗棂探去——窗纸上映着昏黄的油灯光晕,隐约能看见幼王林的小身影正趴在木桌旁,手里捧着本边角卷得发毛的书,头埋得低低的,指尖还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像是在逐字辨认。
      “你看,他这是在看四叔给的书。”王林的声音轻得像风,“那本书缺了前后页,连名字都看不清,可他每天拾完柴回来,再累都要翻几页。
      有次油灯油少了,他就凑到灶膛边,借着柴火的光看,把脸都熏黑了,还舍不得放下。”
      正说着,土坯房的门又开了,王林的爹拄着拐杖,手里拿着块小木块和刻刀,慢慢走到幼王林身边。
      幼王林立刻放下书,仰着头听爹说话,小手接过刻刀时,还特意把刀刃朝向自己,生怕划到爹的手。
      他握着刻刀的姿势有些笨拙,却学得格外认真,爹用粗糙的手裹着他的小手,一点一点在木头上划出纹路,木屑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
      “我爹总说,刻木雕能磨性子,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沉得住气。”
      王林的目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眼底泛起柔暖的光,“有次我刻坏了爹攒了很久的好木头,怕他生气,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结果他找到我,没骂我,只说‘再刻一块就是,慢慢来’。”
      这时,屋里传来王林娘的声音:“铁柱,快把书收起来,娘给你留了红薯粥,趁热喝。”
      幼王林应了声,小心地把书放进桌角的木盒里,又帮爹把刻刀和木块收好,才快步走向灶台。
      他端起粥碗时,先给爹娘各盛了一碗,自己才捧着剩下的小半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还不忘把碗里仅有的几块红薯,夹给爹娘。
      “我娘总跟邻居说,咱家铁柱以后准能考上状元,让她跟着享享福。”
      王林低头看着李慕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其实我那时候不懂状元是什么,只知道娘说这话时,眼睛亮闪闪的,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刻木雕,让爹娘少受点苦。”
      李慕婉望着窗纸上那团温馨的光影,心口像是被温水浸着,她轻轻握紧王林的手,声音软软的:“原来铁柱小时候这么懂事,又爱读书又会疼人。”
      李慕婉望着他眼底映出的旧时光,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原来铁柱小时候这么乖,又爱读书,又会刻木雕,还这么懂事。”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爹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一定很骄傲。”
      王林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土坯房里那道忙碌的妇人身影上,声音轻而坚定:
      “他们知道的。而且现在有你在,比我从前想的‘出息’,还要好上千万倍。”
      她偏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你爹娘有你这么个儿子,一定很欣慰。”
      王林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
      梦道里的光影忽然晃了晃,方才还瘦小的幼王林身影骤然拉长——不过眨眼间,土坡下就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青布衣衫衬得他肩背宽阔,眉眼间的轮廓已和如今的王林有了七分相似,只是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他背上背着竹篓,手里攥着刚采的草药,正往陡峭的崖边挪去,想够到崖壁上那株开得正盛的灵草。
      李慕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少年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崖壁往下坠!她心猛地揪紧,惊呼出声时,少年已重重摔在崖底的碎石上,右腿不自然地弯折,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染红了周遭的野草。
      “铁柱!”李慕婉再也忍不住,挣脱王林的手就冲了过去,蹲在少年身边时,指尖已凝起柔和的灵力。
      淡青色的光晕裹住少年的伤腿,断裂的骨骼在灵力滋养下慢慢复位,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裤腿上的血痕都渐渐淡去。
      少年王林原本疼得额头冒汗,此刻却忘了出声,只睁着圆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慕婉。
      她垂着眼专注疗伤的模样,发梢垂落的弧度,还有指尖温软的灵力触感,都让他脸颊飞快烧了起来,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子,眉眼温柔得像山间的月光,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李慕婉收了灵力,见他没事,松了口气,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棉花:
      “没事了,以后不许再往这么陡的地方来。”
      少年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王林大步走过来,伸手将李慕婉往身后拉了拉,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语气却还算温和:
      “该走了,别总逗他。”
      李慕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王林是吃了少年时自己的醋,忍不住笑出声,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李慕婉被王林拉着手,脚步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抬头时眼底盛着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好不逗他了,逗你怎么样?”
      王林握着她的手顿了顿,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方才那点醋意瞬间被这声软语冲散,连语气都软了下来:“你想怎么逗?”
      她故意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线:“比如……看你方才吃自己的醋,脸都绷得紧紧的,像不像小时候被人笑‘铁柱’名字时的模样?”
      王林被她说得无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就知道拿我打趣。”
      可手上的力道却收得更紧,生怕她从这梦道的旧时光里溜走似的,“不过……你想逗,便逗一辈子也无妨。”
      李慕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那可说定了,以后不管是在这梦道里,还是在小院里,我都要逗你,看你还敢不敢吃自己的醋。”
      王林低头,望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喉间溢出低低的笑,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敢。只要是你,就算吃一辈子醋,也愿意。”
      少年见她要走,急得连忙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嘴里喊着:“仙……仙女姐姐!”
      王林回头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一挥,梦道的景象骤然变换——下一秒,少年王林已躺在自家土坯房的床上,猛地睁开眼,额角还带着冷汗,却顾不上疼,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屋外跑。
      “爹!娘!”他冲进灶房,拉着正在烧火的爹娘,眼睛亮得惊人,“孩儿想修仙!我要当仙人!”
      王林娘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愣了愣才道:“铁柱,你摔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傻!”少年急得跺脚,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我刚才梦见仙女姐姐了!她救了我,还摸了我的脸!我要修仙,等我成了仙人,就去找她,把她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王林爹拄着拐杖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已经消肿的腿,疑惑道:“你腿不是摔断了吗?怎么……”
      少年却顾不上解释,只攥着拳头,眼里满是坚定:“我一定要修仙!一定要找到仙女姐姐!”
      远处的王林牵着李慕婉,看着少年兴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倒好,还没嫁给我时,就先让少年时的我动了心。”
      李慕婉靠在他肩上,看着灶房里热闹的景象,笑得眉眼弯弯:
      “那也是因为,不管是少年铁柱,还是现在的王林,都是值得人放在心上的。”
      少年王林攥着拳头,眼神亮得像燃着的星火,连带着声音都发颤:
      “我不管!明天我就去恒岳派山门外等!听说那里的道长会收弟子,只要能修仙,再苦我都能受!”
      王林娘听得直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恒岳派哪是说进就能进的?前儿张屠户家的小子去了三天,冻得鼻涕直流都没见着道长的面。你呀,还是先把腿养好,别再想这些不着边际的。”
      “我不!”少年梗着脖子,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山巅,“仙女姐姐一定是仙人,我只有修仙,才能有机会找到她。要是我一辈子困在村里,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块小木牌——是他前些天跟着爹学刻的,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铁柱”两个字,边缘还刻了朵小小的花。
      “我还要把这个带给她看,告诉她我会刻木雕,以后能给她刻好多好看的摆件。”
      王林爹看着儿子执拗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罢了,你要是真想去,爹不拦你。明儿我给你收拾些干粮,再把我那把磨好的柴刀给你带上,路上也好防身。”
      “爹!”少年又惊又喜,一把抱住爹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远处的王林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李慕婉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那时候倒有股子傻劲,一门心思就想着找‘仙女姐姐’,哪知道这仙女,后来会成了我的妻。”
      李慕婉忍不住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你还得谢谢少年时的自己,要是没这份执念,说不定也遇不上后来的机缘。”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少年身上——只见他正忙着把干粮往布包里塞,还不忘把那块小木牌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王林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是该谢谢。不过现在不用找了,我的仙女,早就在我身边了。”
      话音刚落,梦道的光影忽然又晃了晃——土坯房的景象渐渐淡去,耳边少年的笑声也慢慢消散。李慕婉眨了眨眼,再睁眼时,已回到了满院聚魂草的小院,夜里的银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靠在王林怀里,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院门外的老槐树,轻声道:“刚才的梦道,倒像真的陪你走了一遍从前。”
      王林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以后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我都陪你走。”
      满院的银辉里,聚魂草的星光纹路轻轻闪烁,像是在为这温柔的承诺,添上了最暖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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