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顾 ...
-
顾家，耀眼的水晶灯折射出五彩的光华，映在顾子剑的脸上，平白为一峰厚雪点了几簇春。
“少爷，二少爷来了。”
管家把顾晓尘带到书房门口，自觉的离开。
顾晓尘已经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他现在至少能直立行走，能说话。
二十岁的顾子剑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背挺得很直，眼神落在顾晓尘身上。
“汇报吧。”
顾子剑这么说，像他的父亲顾建伟从前在这张书桌后说过的无数次那样。只不过，现在站在书桌前汇报的人变成了顾晓尘。
顾晓尘汇报结束后，顾子剑按规矩给了“奖励”——一个拥抱。
顾建伟立给顾子剑的规矩，被顾子剑沿用在顾晓尘身上。
他按部就班的抱住顾晓尘。感觉到顾晓尘的不安，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抱紧了一点。
一分钟后，他松开手。
顾晓尘立刻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鞠了躬，规规矩矩的离开了书房。
顾子剑重又把精力投入工作当中。他刚刚接手集团两年，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明天起，他还要去拜访各个股东。
如果今天不是顾晓尘回到顾家后第一次做汇报，他绝对不会分出这个时间来。
顾晓尘出了书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脸上木木的，没什么表情，像个精致的木偶。漂亮，却没有灵魂。
虽然经过一年的社会化教育，顾晓尘已经明白了基本的生活概念，但多年虐待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比如现在。
他蜷缩在床上，紧闭着眼睛，脖子前伸，双手交叉缩在胸前，下巴抵在蜷起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睡着了吗？
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晓尘坐在餐桌旁和顾子剑一起吃早饭。
区别在于顾子剑吃的真的是饭，但顾晓尘吃的是特制的易于消化的流食。他还不能很好的接受正常的饭菜。
他沉默得吃着没有味道的食物，一举一动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
顾子剑没有坐在曾经顾建伟的位置上，而是坐在顾晓尘的对面，同样沉默的吃着饭。他比顾晓尘高不少，很容易就能看到顾晓尘眼下的一片乌青。
“没睡好吗？”
顾晓尘听到声音，放下勺子摇了摇头。
顾子剑也就不再说话了。
并非是顾子剑假模假式，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两人已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但依然像只有在过年才会见一面的远房表亲，说完客套话之后，就只剩下尴尬。
顾晓尘自幼被拐卖，没有发展出正常的与人相处情感模式。顾子剑本身也没有什么情感体验的经验，所以他只能选择了唯一的情感样本，像顾建伟对他一样对顾晓尘。
平心而论，顾子剑做的已经仁至义尽。
四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顾建伟的生命，他侥幸活了下来，慢慢接手了顾家的一切。
可直到他在顾建伟的书桌夹层发现了顾建伟的笔记本，他才知道他还有一个被拐卖了多年的弟弟。
那本笔记本就记录了顾建伟多年寻找到的线索。
他靠着这些线索顺藤摸瓜，废了一番功夫才把顾晓尘从国外带了回来。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顾晓尘从一开始浑身是伤只会狗叫的“怪物”教出了人样。
顾建伟从未和他说过顾晓尘的存在，更遑论什么兄弟情谊；大概率，他们也不是同一个母亲。他能在顾建伟离世后自找麻烦般做这些事，完全是出于责任。
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责任。
但责任之外，也应该允许他有一点自己的情绪。任谁也做不到坦然自若的对一个突如其来、身世成谜、母亲未知的弟弟嘘寒问暖。
一顿早饭在沉默中结束。顾晓尘去一楼的特定教室，顾子剑出门拜访股东。
两人背对着对方，分别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就像在一个平面中从同一点出发但方向相反的两条射线，永远不会有相遇的那一天，尽管他们看起来就像一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