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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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去之前，我先将手电筒交给离我最近的霍顿，让他为我和其他人照明。借着光线，我迅速打开手提箱，取出那把M1卡宾|枪，装填弹匣，拉动枪栓上膛，将保险拨到安全位置。剩下的子弹盒与弹匣被我塞进战术背带上的杂物包。卡宾|枪通过枪带斜挎在背后，枪口朝下。
也许这在年轻人看来有些小题大做，但过往的经历教会我一件事：在未知面前，再多准备都不为过。
做完这些，我才从霍顿手里拿回手电筒，率先踏上通往地窖的木梯。
楼梯很短，下了十来级，我便踩到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且腐朽的气息。几盏燃烧着的旧式煤油灯分散在地窖各处，勉强照亮了这个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
地窖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人偶、婚纱、画像、书籍、玩具……它们被随意摆放在木架、桌椅或地上，装点着这个散发霉味的地方，把它衬得像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收藏家的宝库——我收起手电筒，为着我心里这一闪而过的念头皱眉。
“收藏家”？我越发确定，跟着他们下来不是一件好事。
“哇哦，看看这些玩意！”科特惊叹道，“它们可有些年头了吧？”
朱尔斯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说真的，科特，你表哥真的只是一个露营区的管理员吗？该不会还是地下古董商吧？”
“我不知道。他就喜欢东搞搞，西搞搞，没想到搞到手的宝贝这么多。”科特摇摇头，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外观精致的音乐盒。“这东西看着可不便宜。”
受他带动，其他年轻人也纷纷朝四周散开，走向自己感兴趣的物品。
“别乱碰任何东西！”我立刻出声警告。
“这些只是些老物件罢了，亚当，这么紧张干什么？”科特头也不回地说。不过，他也确实没有伸手去碰那个音乐盒。
“就凭这地方会自己亮灯。”我简短地回应，目光扫视着地窖的每一个角落，手不自觉地抚过腰侧枪套里的M1911握把，在心里预演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和拔枪情形。
“知道了，老爹。”科特拉长了语调敷衍道。
“这件婚纱真漂亮。”戴娜站在婚纱前，眼神迷离地打量起来，“不知道穿上会是什么感觉。”
“想穿就穿啦，戴娜。”朱尔斯微笑着凑过去，“前提是，你已经找到了一个看对眼的好男人。”
“朱尔斯！”戴娜害羞地喊道，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霍顿。
“看看这本书……”霍顿没留意到姑娘们那边的动静，而是停在了一本厚厚的古书籍前，低下头，喃喃自语，“它的封面就像树皮做的，图案却仿佛一张扭曲的人脸。”
“霍顿，离那本书远点！”我警告他。光是听他对那本书的描述，我就已经感到十分不妙了。
“嘿，你真的有点紧张过头了。”马蒂晃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头看他，看到了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万一真出什么事，我们这几个也不是吃素的，能打能跑。更何况，还有你兜底呢。”他冲我挤了挤眼，“你一看就是那种能活到最后的人。我相信你，跟着你准没错。”
“如果你们真信我，现在就该听我的，马上掉头上去，检查电闸和发电机。”我无奈地说。
“我很乐意啊。”马蒂耸耸肩，又看向其他分散开的同伴，“但他们可不会听我的。所以，你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对吧？”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马蒂的乐观，也因为感受到他对我的信任，心头一热。
“这就是人性，亚当。”没等我回答，马蒂便在我面前倒退着走了两步，面朝着我摊开手，“不从众，你就会被当成怪胎。不过嘛，这个‘怪胎’的角色，我来当也挺好。咱们这队人，总得有个清醒的‘救世主’。”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那个声音’教你说的？”我意有所指。
马蒂停下后退的脚步，眼睛看向一侧，似乎在认真思考。
“……纯粹是男人的直觉。”说完，他转过身，晃悠着朝角落里一个小女孩人偶走去，手里拿着刚才朱尔斯丢开的那把厨刀。
看来，现在只能等他们自己看腻了。我按捺住焦躁，决定利用这段时间观察环境，确保这期间不出岔子。
我需要担心的意外包括两样：一是这些来历不明、存在潜在危险的藏品；二是始终未露面的杰森·沃赫斯。往好的方面想，杰森应该不会躲在这里。所以，我目前需要担心的，只有这些诡异的收藏品。
思索着，我移动脚步，走向墙角的一盏煤油灯，弯腰仔细观察。
这是一盏有些年头了的煤油灯。玻璃灯罩相对干净，棉芯燃烧平稳，火光足以照亮它周围的环境；灯座有个用来调节亮度的旋转舵盘，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等等，这灯座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凑得更近一些。灯座内壁似乎粘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因为火光干扰看不太清，但轮廓像是一个连着细线的微型凸透镜，反着光，让我想起了相机的镜头。具体是什么东西，还得把这盏煤油灯砸开才知道——可是，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弗莱迪？你在吗？’我尝试在脑海中呼唤某鬼，想问问他对这个地窖以及煤油灯有什么看法。
没有回应。这家伙，难道还在为刚才的事赌气？
‘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又尝试了一次。几秒过去，依旧寂静。
我闭上眼睛，试图感知我们之间那种基于梦境的精神链接。链接还在，一端仍被我的潜意识紧紧攥着，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但锁链的另一端却好像不再拴着弗莱迪，而是一团模糊的迷雾。
有什么东西，干扰我和弗莱迪之间的梦境链接。这地窖里存在的某种事物，力量竟然能影响到那种层面？
从未有过的情况……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警告。
就在我为此心惊时，我面前的煤油灯灯火忽然摇曳了一下。随着火光的晃动，灯盏后方那片墙壁区域一瞬间也被照得更亮，那里残留着一个用血迹写下的英文单词：
“RUN”（快跑）。
“所有人听好了！”我猛地转身，拔高声音，“立刻停下你们手头所有事！离开这里！”
“又怎么了，亚当？”朱尔斯不满地看过来。她正拿着那件婚纱在戴娜身上比划。
“这里不安全！现在立刻离开！”
“你总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吧？”戴娜也困惑地问。
难道要我说，有一个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是敌是友的存在警告了我？那只会引发更多无意义的争论和恐慌，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
“先出去！到上面我再解释！信我这一回！”
“好吧，大家听到他说的了。”科特先站出来打圆场，“咱们的‘地窖一日游’提前结束。反正这地方的霉味我也闻够了。”
朱尔斯撇撇嘴，不情愿地把婚纱搭回假人模特上。霍顿则从那本怪书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但我还没弄明白这本书的开头几行写的是什么……”
“放弃吧，书呆子，那看起来像阿拉伯语，我们这儿可没人选修过。”科特用自己的外号调侃了他一句，然后环顾四周，“马蒂人呢？”
“我在这儿！”地窖更深处的一个角落传来马蒂的声音。他正待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边上，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东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这玩意儿做得可真精致。”
科特一边嘀咕着“又找到什么破烂”，一边朝他走去。“行了，马蒂，把那东西放下，我们该走——”
他的话戛然而止。受他影响，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马蒂——确切地说，投向他手里捧着的那样东西。
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我的心脏莫名跳了一下。
与以往预知到某种不妙之事时的跳动截然不同，那更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死死绞住后，艰难地、挣扎般的跳动，令我汗毛倒竖，喉咙发紧。
我竟对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产生了如此剧烈的排斥与畏惧。
那是一个立方体的盒子。通体由某种金色的金属打造，表面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对称、精密，极具冷酷美感。在周围煤油灯昏暗光线的映照下，它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仿佛是自身在微微发光。
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马蒂挪动。其他年轻人似乎也被那盒子吸引，跟着围拢过去。
“这是个古董拼图盒？”戴娜惊叹道，眼睛几乎粘在了盒子上，“瞧瞧这做工……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
霍顿也凑近了，“保存得如此完美，简直一尘不染。收藏它的人一定很珍视它。”
“哦，马蒂，你这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科特吹了声口哨，“大家都看上你这宝贝了，连我们‘无所不能’的亚当先生都感兴趣。”他瞥了我一眼。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盒子上。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出它并非每一面图案都相同。其中一面的正中心，有一个光滑的圆形区域，仿佛蕴含着超乎寻常的魔力，竟令我挪不开眼，甚至产生一种荒谬的冲动——
想要把它夺过来，亲手解开它的秘密……
我的手再度抚过枪套腰侧的M1911。武器带来的战栗自指尖深入骨髓，又混进逐渐粗重的呼吸之中。
马蒂不知为何后退了半步，眼神惶恐地在我们的脸上扫过，“呃，伙计们……你们这是要干嘛？”
朱尔斯率先挤到最前面，凑到马蒂跟前，急切地问：“这盒子能打开吗？你试过了没有？”
“当然没有！我们不该乱碰这里的东西……”马蒂把盒子往怀里缩了缩，然后求助似的看向我，声音却越来越小，仿佛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让他更为不安的东西，“对吗，亚当？”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应该把它给我。”
“好了，伙计们！”科特突然提高了音量，拍了拍手，一脸兴奋，“既然大家都在好奇这个盒子，不妨让幸运儿马蒂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它？”
“对啊，难得大家意见一致。你就打开它吧，马蒂。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戴娜附和道，握着战术匕|首靠近马蒂。
“我真的……真的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马蒂像保护幼崽一样把盒子紧紧抱在胸前，不断后退，直到背后“砰”地撞上那张桌子。他的眼神无助地在我们之间逡巡，另一只手紧握厨刀。“我们应该把它放回原处，然后赶紧上去……发电机不会自己好的……”
“马蒂。”霍顿拎着木椅腿走了过去。平时文静的他，此刻身上的格子衬衫却显露出清晰的肌肉轮廓，声音也变得低沉。“打开它。”
在众人步步紧逼的围困下，马蒂背靠桌子，手指死死抠着金属盒子的棱角。他慌乱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移动，最后，越过科特和朱尔斯的肩膀，再次定格在我脸上。
“好吧……我只能这么做了。”他低声嘟囔着，仿佛下定了决心。
紧接着，他突然将手中的金属盒子狠狠朝我掷了过来！
“咚！”
“啊！”
盒子尖锐的边角砸中了我的额头，逼出了我的一声痛呼。我眼冒金星，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温热的液体立即顺着指缝渗出。
“天哪！”
“马蒂！你疯了吗？！”
“你在干什么？！”
年轻人的惊呼声在地窖里炸响。我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又惊又怒地瞪向马蒂。
“快清醒过来，亚当！现在就靠你了！”马蒂却对着我尖声大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着，“这地方不对劲！这个盒子更不对劲！它在影响我们！”
听他这么一嚎，我的理智部分被拉了回来。我强忍着眩晕和疼痛，低头看向脚边。那个古怪的金属盒子就躺在我面前的地上，暗金色的表面沾染了几滴新鲜血液。
我只是眨了眨眼，那血迹竟被盒子表面的纹路吸收了进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盒子吸了我的血？怎么做到的？！
我犹豫片刻，还是弯下了腰，手有些颤抖地捡起了这个诡异至极的东西。我反复检查重新变得光洁的盒子，指腹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以及盒子内部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震动。
那里面仿佛有一颗心脏在跳动……这太荒谬了——
「抚摸我。」
一个可怕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刺入了我的脑海深处。
「用我最喜欢的方式，抚摸我。」
那既不是弗莱迪的声音，也不是眼前任何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让我再次感受，那欢愉的痛苦。」
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我自己……
手瞬间惊出冷汗，我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盒子扔出去。也就在这时，我才意识到，地窖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我抬起头，发现原本紧盯着马蒂的四位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争吵和惊呼。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手中的盒子上，然后又移到我脸上，眼神阴沉，嘴角绷紧，如同一群盯上了猎物的鬣狗。
我浑身一僵，猛然惊觉——刚才他们逼迫马蒂时，用的也是这副可怕的神情。
科特和霍顿手里紧握带着钉子的粗木腿；我最信任的戴娜则举起我给她的战术匕|首，刀尖指向我。
“打开它，亚当……”她开了口，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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