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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血,满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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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满屏的血。
闻绒下意识深嗅着周围的空气,却什么也没有闻到。
也对,她现在所观看的画面,是公司给她的全息影像,还没有发达到能模拟气味。
闻绒尝试着控制身体,却仅能够晃动躯体和四肢,其他部位却凭空消失一样。
闻绒无法抬起头,只能转动躯体,从而环视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闺房,床帘的边角染血,床边有大片血迹延伸,顺着窗边的桌子而上流淌向窗外。
“喂、你听说了吗?就老是骚扰花魁的那个郭丞相,今天又趁着人家不在,偷溜进她房间!”
“什么?绒姐今天不在挽月楼。他还敢来,就不怕屋里那个东西——”
“嘘——!”
闻绒背靠着墙,看着地上闪烁的三个举着托盘的影子。
前面那个人影慌张的转过身来,捂住后面人影的嘴。
“不能提起那个——尤其不能在挽月楼提!赶紧去文姑娘那里送荔枝……”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三个人影走出视野之外,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啪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绒挪动身体,却听见水滴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闻绒还欲再看清些什么,眼前的画面却仿佛卡碟的录像带,不断的扭曲缩小。
直至停止。
——
闻绒边脑中回想起那段录像,边跟随着官差甲的脚步,进入审讯室。
想来她们所提的郭丞相,就是本次无头尸案的死者。而在录像中,她带入了死者的第一视角,却无法移动脖颈以上的器官……
那时候,死者的头已经被凶手割下了。
“进去吧,谢大人在里面等着你。”官差甲站在门外,瞥了眼闻绒道。
闻绒心中有些明朗,轻呼出一口气,缓缓踏入审讯室的门。
入目便是满墙染血的刑具,以及十字架上濒死的犯人。
她的视线缓缓下滑,直至落在旁边的座位上,那位身着黑衣,垂眸把玩匕首的男人身上。
男人面容俊美非凡,桃花眼似笑非笑,本是妖异的长相,眉宇间却平添几分狠厉,两者融合,反倒凝成了阴损毒辣之感。
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谢安之了。
闻绒刚要官方性的行个礼,却被谢安之抬手打断。
她抬头望去,恰好与谢安之戏谑的目光相撞。
谢安之:“闻绒,挽月楼青楼花魁,最擅琵琶弹奏,最讨死者郭铮喜爱。死者多次打赏,邀请这位花魁却屡次被拒。于昨晚戌时失踪,直至今日午时才从城外车队搜捕到其人。”
谢安之站起身来,微弯起嘴角,逐步靠近闻绒。
谢安之:“好巧不巧,就在昨日戌时,郭丞相在你的房间内被残忍杀害,而你一整晚不知所踪。因此被定为无头尸案的重大嫌犯。”
“身为囚犯,还想谋权篡位,当上案件主理人……”谢安之轻蔑一笑,手中的匕首骤然飞出,与闻绒擦面而过,钉在身后不远处的墙上。
“小花魁,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么?”
闻绒倒也不恼,她神色未动,伸手握住被匕首切断的碎发,不慌不忙道:
“谢大人,我的要求是去案发现场一看,这样我才能获得更多线索,找出真凶。”
谢安之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对她的不屑,甚至不肯再多给闻绒一个眼神。
闻绒转身向后走了几步,将钉在墙上的匕首拔出。
闻绒:“大人不想知道,凶手为什么伪造延伸至窗边的血痕么?”
如她所料,谢安之神色微变,擦刀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伪造?”
“没错,伪造。”闻绒接过话头:“凶案现场有大片从床边延伸至窗边桌上的血痕,而无头尸却在靠近门的那一侧,周围异常干净,仅有断掉的脖颈处渗出的少量血迹……”
“这很诡异不是么?”
闻绒毫不回避谢安之的视线,旁边架子上的犯人时不时的抽搐着,周围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浓郁。
思绪仿佛回到那番残缺的录像,那道触目惊心却又不合时宜的血痕。
“啪嗒,啪嗒——”
血痕逐渐扩大,逐渐变为鲜红……
她眼前仿佛出现一幅画面——高大的黑衣人暴力的扯下几块床幔,缠绕在一起,床幔绕着圈在脖颈断口处蘸取。
随后,黑衣人蹲下身,听着无头尸濒死的‘嗬嗬’声,在地上随手涂画着……
所以,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闻绒抬起头,眼前的画面如烟散去,她定睛看向谢安之。
闻绒:“凶手想要营造杀人者是从窗外翻进来,随后利落杀人的假象。”
“……呵。这就是你的推断?狗屁不通。”
谢安之掏了掏耳朵,表情异常不耐烦。
“凶手若是从窗外翻进来犯案,又为何会带血?你若是怕死,我给你指条明路,乖乖蹲在监狱里,祈祷各路鬼神附个身什么的,到时候上断头台兴许刀刃不钝,死的利落一点。”
闻绒也不在意谢安之话语中的讽刺,她看向那个低垂着头的犯人,神色复杂道:
闻绒:“人自然不会带着血进来杀人,但是嗜血的厉鬼呢?”
“……”谢安之眯了眯眼,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闻绒双唇一张一合:
“凶手在造鬼。”
也就在此时,一直低垂着头的犯人,此刻像是得到了某种感应,抬起猩红的双眼,直直看向正前方。
“鬼……有鬼”
“那个东西杀了好多个人,提着他们的头,从窗边飘了进来,杀了郭丞相……”
犯人嘟囔了几句,动作愈发颤抖。
“郭丞相给我托梦,血流了满地……窗边、床头……它还会杀人、还会杀人!!”
听了这话,闻绒都是呼吸一滞。
犯人眼珠红得渗血,他剧烈的挣扎着,颤抖着,直至锁定了闻绒的双眼。
“闻、闻姑娘!不能再查了……它会报复,会杀了所有人的!”犯人剧烈的哆嗦着,继续道:“你就认罪吧……认罪吧,得到它的原谅,得到它的宽恕。”
闻绒还未有动作,下一瞬,脖颈上窒息的痛感袭来。
谢安之不复方才的戏谑,眼神中弥漫着厚重的黑气,扼住闻绒脖颈的手愈发用力。
他语气凶狠:“你们两个认识?来串通好给我编个鬼故事……当三岁小孩耍我呢?!”
“……”
闻绒拍打着谢安之的胳膊,脸色因缺氧而趋于发紫。
“认识个鬼…不是、疯子的话你也信?”
谢安之的手劲略松,闻绒磕磕绊绊的说完接下来的话:
“挽月楼有个鬼怪秘闻,说是每过戌时,挽月楼内便会传来女子阵阵的低泣。听见低泣声务必捂住耳朵,坐视不理。否则会被恶鬼敲窗,进屋杀人。”
“这也就是我所说的‘凶手在造鬼’,我猜测凶手是借助这个传闻,引发‘恶鬼杀人’的恐慌。”
谢安之满脸狐疑,手劲却又松了一点。
闻绒咳嗽了两声,瞥了眼陷入安静的囚犯,乘胜追击继续道:
“这个人我有些眼熟,他应该是挽月楼的某个杂役?应当是看了郭丞相的死状,被吓得胡言乱语吧。”
她回想起录像里的那三个人影,拿着托盘且也畏惧‘那个东西’。想来也是挽月楼的丫鬟什么的。
扼住脖颈的手一松,闻绒捂住脖子,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猜的没错,他是挽月楼的杂役,名叫小邓。昨日戌时端着果盘闯入案发现场,随后疯癫的,满手带血的跑了出来。被过路人发现,报了官。同你一样,他也是本场案件的重点嫌犯。”
“说来倒也巧的很,你们二人不认识倒是可惜。”谢安之靠在凳子上,眯着眼笑:“人是在你屋里死的,又是被他发现的。你俩这缘分上吊挂的绳子,兴许都是月老的红线。”
“……”
闻绒生硬的扯起嘴角,露出个职业假笑。
谢安之绕到小邓的面前,方才还大声叫喊的小邓,此时低垂着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别给我装死。”谢安之舀起一勺水,扬手拍在小邓脸上。
“谢、谢统领……”小邓扬起脸,唇色惨白。
“别害怕,我哪有那么可怕。”谢安之笑容恶劣,拍了拍小邓的肩膀道:“眼前这位呢,是我们新上任的闻大人,她现在要分析案件,你帮我听一下,有没有哪里说错,或者欺骗隐瞒的。”
‘闻大人’三个字语气还特意加重,满含阴阳怪气。
小邓怯懦的点了点头,看向闻绒的脸。
闻绒皱了下眉,满眼无奈:“我真的不认识他。”
“诶——”谢安之抬手阻止,桃花眼弯起:“人家对你可是熟悉的很,再说了闻大人想要审案,哦、还有抢我饭碗——怎么也得有个见证人不是?”
“……”
闻绒没空跟他斗心眼,将话题绕回案子上。
闻绒:“若我不说是凶手制造恐慌,大人会觉得是恶鬼杀人么?”
一旁的小邓听了这话,双眼瞪大,正要继续疯癫地喃喃,却被谢安之一巴掌拍了回去。
谢安之轻嗤一声:“这世界哪有那么多,闲得发慌的恶鬼?不过是人扮鬼的拙劣把戏罢了。”
闻绒:“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果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杀完人,还能现场干净无血迹吗?”
谢安之皱了下眉,道:“你的意思是,挽月楼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闻绒摇了摇头,道: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万一凶手为了伪造现场,用了什么凝血剂,减缓血液喷射的速度呢?”
亦或者将受害人迷晕在地,用毛巾绕在脖间,吸收喷射出的鲜血。
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得亲眼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出乎意料的,此言一出谢安之并未提出质疑,反而赞许的点了点头。
“但是我确定一点,凶手是从门走出案发现场的。”
闻绒闭着眼,仔细回想那段录像。
那三只晃动的人影……她当初看录像时,就觉得这人影有些不对劲。
但是她没有头绪,但是现在她觉察出来了——
位于最末位的人影,始终默默跟在后面。
前面两位丫鬟自始至终,都未与那个人影交流。就好像那个人影是真的镌刻于地上的黑影。
‘咔哒’一声响,门被打开了,黑影手拿托盘,默不作声跟在两人之后。
……他要去往哪里呢?
闻绒收回思绪,继续道:
“凶手作案之后并未离去,而是潜藏在挽月楼内,便应当是挽月楼的一员。”
她神色未变,平静道:“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赶来的及时。你们勘察凶案现场时——”
“凶手正在围观群众里隐藏,默默注视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