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吟》冷香蝶

34、丹青缔金玉 烟雨湿凤翼

　　步入泰合宫，入目所见的不是满目的金玉辉煌，却只是一宫苑似锦缎展开般妖娆夺目的牡丹芍药，清素而雅致。
　　正殿，一副画工精细的丹青赫然入目。
　　丹青中，一袭素装的公子，却有着女子才有的端庄优雅，如冰雕玉琢的清丽姿容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如此传神的笔触，想来也只有深交知己才能将画中之人如此完美的呈现。
　　……世民？
　　徒然间，世民的身影在她脑中浮过。
　　缓步走近，纤指轻抚过画面，心下已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世民的手笔！只是……
　　为何这幅丹青会出现在此宫之内？皇上要自己看这幅又是出于何意？

　　“叩见皇上！为臣已将画中之人带到……”
　　闻张亮恭声叩拜，靳月即时回过神去。正殿门口，九龙金袍的至尊早已跨步而入，示意众随从退去。
　　“叩见皇上……”靳月敛襟躬身行礼。
　　李渊当即呵声，笑道，“月姑娘如此惊艳之容娇弱之躯，竟以男装孤身平步江湖，甚至徒手擒下朕两位皇子，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呵呵，叫朕也吃惊不小啊！”
　　“靳月年少轻狂，当年两位殿下之事……还请皇上……”
　　靳月“恕罪”之词尚未出口，李渊当即挥手打断，“可同时擒住朕这两位皇儿的，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姑娘一个了，何况……姑娘擒住的还不单是人……”李渊顺势回视殿中那幅素衣丹青，即道，“呵，世民心思向不放在文词书画上，不过这幅画，看来他是画了不小的心思了……”
　　随着李渊话语，靳月蓦然抬头，目光扫过李渊所言之画，回望李渊，转即颔首道，“皇上的意思……靳月愚钝……”
　　对于靳月的直视李渊倒是不以为意，仍是欢颜笑道，“姑娘冰雪聪颖，难道朕所言当真不懂？”
　　对于李渊的突然召见及现下一连串的深意之言，靳月确是所料未及。自忖世民也并非轻率之人，怎会轻易宣扬当年之事？小三对自己虽非赤胆忠心，但说出当年之事于他前途也无益处？况且，李渊所了解的恐怕还不止表面，就连感情亦是拿捏正中，此次召见全是有备而来，为何……？
　　“姑娘不必惊慌，朕绝无怪罪之意。”李渊缓言。
　　“有人向朕保媒，朕只想看看姑娘的意思……”
　　“保媒？！”靳月怔然。恍然间，只觉身侧一袭寒气，即是一个声音接口应下，“不错！”
　　“大哥！”
　　靳月惊呼出口。
　　“……月儿同秦王本是患难之交，心意相随，若非世事弄人，两人又怎会心存芥蒂至今……”
　　无忌言语清淡，如他身上的寒气一般，让人无有暖意。
　　“朕闻无忌只有一位族兄，竟不知还有一位妹子？”李渊似略有诧异。
　　“月儿自幼体弱，故而家父将她送入天香宫修身养性，皇上未见过也是自然……”
　　那一袭寒气，在他靠近的刹那，她曾有一瞬的欣喜，然而只是一瞬，一瞬过后却是再无穷尽的深渊……
　　“禁锢于水中的明月终是虚像，月儿……是该回到自己的天际了……”无忌黯然轻叹，似自语般在她耳畔低声一言，转即又向李渊道，“月儿，本姓长孙，乃是无忌亲妹……”
　　无忌之后的话语尽管声音清朗，靳月却再无法听清，似乎他所言的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而且声音遥远得恍若来自天边，既无法听清也无法理解。而让她不解的是，殿宇主座之上的李渊却频频满意颔首，身侧无忌言语也是全然的理所当然。
　　自认识大哥以来，月儿不知道大哥原是这么会讲故事的，而月儿自小同师父一起生活，却不知道师父编出的谎言竟可以如此以假乱真的……呵……还是一开始月儿都只是活在一个梦中，只是一个水中的虚影？
　　“不要……不要再说了……师父……不要再说了……”
　　靳月紧紧捂住双耳，恍恍然转身步出泰合宫正殿，口中喃喃自语着几句旁人无法听清的话语，举步维艰，似乎在下一刻就有随时倒地的危险。身后传来李渊的数声轻唤，随即便是宫人嘈杂的唤声，但其中始终没有无忌的声音，而无忌也始终未曾追来……

　　既然已经不再爱我，为何还要救我？这个世间本非我的天际，为何要将我留至今日，为何不惜元神尽灭要将我从地狱唤回，为何……为何……宗殇……告诉我……
　　“为何要如此对我！”
　　靳月蓦地跪倒下来，垂首之下，只见泪落入泥，地面已然湿了一片。

　　“没想到你这样的女子也是会流泪的……”
　　建成的声音在她失尽一切的时候响起，言语虽是冷淡，却又带了些微从不曾有过的柔情。只是在这样的情状下，所有的情感都会在不经意中被归结为，零。

　　“靳月……”
　　一声熟悉的轻唤，他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天香宫之事，无忌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不在了，什么都不在了，他已经不在了……”靳月无力重复着，每重复一句却似有千把利刃直刺心头，然而即使如此，这样的疼痛却仍无法减去心碎万片的痛楚。
　　对于泰合宫所发生的一切，世民并不清楚，而在靳月无声而颤抖的哭泣中，却似有一缕莫名的冰寒目光直视向自己和靳月。只是，这样的冰寒竟是充满了悲伤……

　　“那不是无忌么？为何他会在泰合宫？”建成回视靳月。对于靳月在此处的突然出现虽也疑惑，然现下之状显是不适再问，即转口道，“父王既已在太极殿定下收复太原事宜，为何还要我兄弟来此……？”
　　随后赶来宫人，当即叩首应道，“皇上早已在殿内久侯，太子、秦王，请！”
　　“来人护送月姑娘出宫，我即刻进宫觐见父王！”世民当即示意道。
　　“月姑娘若出什么事，便小心你们性命！”
　　言毕，建成出步，即前往泰合宫。

　　宫人护送靳月出宫，而一时间却又不知目的地究竟为何处？靳月本是太子宫中之人，而下令者却是二殿下，商议之下，最终定下——前往天策府，秦王府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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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对天香的耐心，其实这篇写到今天并不容易，有许多次都想过放弃，可是因为大家的支持（当然还有小编姐姐们的推荐）我才努力至今^^
虽说架空历史，事实上也并没有完全架空，但也远不是历史，这是我自己的故事，每一篇对我而言都是花了不少心思，虽然也想过加快更新，可是如果毫不负责的乱编一气的话就太对不起喜欢本文的大家，这样的快可能就没太大意义了（曾经偶就犯过这样的错误，所以天香一文开篇以来就反省了～～）当然还有许多杂事考试的关系……
嗯……不过现实意义来说，我也没有偷懒过哟，呵呵^*^
最后还是要谢谢大家的支持，发言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