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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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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清早逆着风穿过宿舍去教室的走廊,鼻尖突然一点冰凉,李盈盈打了个哆嗦。
“居然下雪了。”
前面的姜素玉抬头张望了一下,将手伸出廊檐外,有几片雪花稳稳的落在她手里,她向李盈盈展开手。
“超大片。”
又有几片雪夹杂在风中,精准定位李盈盈的鼻子,不负众望的打了个喷嚏后,李盈盈伸手抹了一把。
雪花一入手就化了,和平时的秋霜一个质量,李盈盈甩了甩手上的水。
冬天要来了。
两人侧着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太阳还没升起来,天幕上还是星星点点的夜晚景象,身边陆陆续续有低着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在长长的走廊里拖沓出脚步和疲惫的交响,沉寂了几个小时的悦树中学再次充斥着不是热闹的喧闹声。
早读过后,这么一群依旧还没睡醒的高中生们混混沌沌地进了操场。
李盈盈照常站在队伍中间,边上是闭着眼睛的元日生,姜素玉站在领队的位置。
盯着姜素玉的背影,对方扎得松松的高马尾浸在阴天早晨淡淡的雾气里,什么都是灰色的,李盈盈感觉姜素玉的背影缓缓的淡去了。
“要被踩鞋子了你。”
元日生拽了拽李盈盈的袖子,回过神来,跑操刺耳的音乐由小到大逐渐刺进耳朵里,顺着缓慢的队伍,李盈盈像平时一样快步走了起来。
队伍在两圈后就已经不管不顾的散开了,李盈盈越跑越慢,到最后慢慢走了起来。
“睡眠质量很差吗你这两天?”元日生也顺势走起来。
李盈盈点点头。
“相当不好。”
回到教室,她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暗暗掀开了裤腿。
淡淡的淤青。
李盈盈苦笑了一下。
“昨天在那里撞到了啊……”
“你怎么了吗?”
姜素玉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李盈盈一个扭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的对着。
李盈盈盯着那双黑色瞳仁的眼睛,她迅速放下裤腿。
“你最近精神不好吗,昨天三更半夜的从床上跳下来,跌在地上也不说话。”姜素玉看上去有点困扰的扶额,“我看你在地上坐了五分钟,把你扶起来你又爬上床睡了。”
姜素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是梦游吗。”
李盈盈愣了一下。
“最近水逆吧,听起来像在模拟跳楼。”
“听起来……你真没印象了?”姜素玉看起来有点为难的笑了。
“班长你今晚给她捆床上就好了。”
元日生冷不丁说了句。
李盈盈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一眼。
“我不是M。”
预备铃响了起来,姜素玉摆摆手走开了。
***
李盈盈很早就想问了。
那节生物课后的一切都很平静。早六晚十的日子周而复始,一直从秋天步入冬天,睁眼闭眼都是蒙了一层粉笔灰的黑板。
接着是那个见到迷你小羊的梦,第二天跑操时,李盈盈发现梦里撞到的小腿处起了淤青。
然后是现在眼前这个羊毛羊眼的陌生少年。
少年手里的大表咔哒咔哒的响。
在用一些暴力手段完成了拼魔方的小游戏后,李盈盈满腔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决。
元日生充满哀怨的擦椅子声和课间眼保健操的广播,交织成激昂的旋律。
少年脸上的淡白雀斑印在李盈盈胀痛的大脑里,
对方明显窝火的羞愤表情至今在眼前挥之不去。李盈盈沉吟着看向元日生椅子上那处因挤压而难以擦干净的浅黄色,油然出一股急不可耐的求知欲。
李盈盈很早就想问了。
仿佛中二之魂死灰复燃,天选之子的桂冠在头顶绽出夺目的光辉。
“我绝对是气运主角吧?”
李盈盈忽得看到元日生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椅子,投降似的拿出一张大草稿纸铺在椅子上。她安慰性地拍了拍元日生的肩膀。
“配角也不能放弃奋斗好吗?”
元日生罕见的没有回嘴。预备铃在此时与头顶那道炸麦的女声一道想起:
“李盈盈你昨天作业又不去绝对值!”
如鸡啄米的点头配以口齿不清但恭敬味道满分的应答,李盈盈如接圣旨般双手接过试卷,那标准的75度弯腰把下一句“下次再错抄一百遍”压下去的同时,李盈盈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对上元日生的眼睛询问。
后者做了个鼓掌的手势。
“你气运之子的王冠掉了。”
李盈盈以下次绝对会去绝对值发誓,这次是她中二病时代的真正落幕。
***
今天上到下午就到周末了,李盈盈感觉空气都变得甘美了起来。
一节语文课上,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元日生拿出了纸。
语文老师拒绝了对方的厕所申请。
“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忍着。”
下课铃声响起,李盈盈抽了几张纸,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同桌:
“走吧,去厕所。”
“我突然不想上了。”
元日生看着她,摇了摇头。
“这玩意憋着会憋出病的。”
“真不想上了。”
李盈盈摇摇头走开了。
去厕所的路上,她仔细想来,这元日生也是个人物。
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快一个学期,两个关系好的女生当同桌,居然一次都没一块去过厕所。平时就算她去也都是午休的时候一个人摸出去,要么就是在管的比较松的老师课上去。
或许喜欢一个人上厕所的环境呢?李盈盈联想到一上学就失眠便秘消化不良的例子,很快肯定了这个说法。
自己每个中午都直接秒睡,想来也没机会和对方一块去。
在脑海里把整个事件圆了起来后,李盈盈满意点头。
到午休又上了两节课,吃过饭,加上午休前的小题训练,劳累了一个上午的高中生终于可以休息了。
李盈盈很疲惫的把午休用的抱枕掏出来,趴下了有十分钟,午休前出去灌水上厕所的人都回来了,整个学校都变得很安静。
迷迷糊糊间看到元日生飞快站了起来,径直冲了出去。
前者仿佛已经憋了一个世纪,像一条灵活的鱼窜出了教室。
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于这个每次午休都会见到的场景,李盈盈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太对。
她是不是没带纸?
李盈盈感觉清醒了一点,她弯下腰看了看同桌的台仓,元日生那包方方的很适合当枕头的大纸巾,安安稳稳却又极不应该的躺在那里。
抱着做一个好同桌顺便胜任一下对方救世主的念头,李盈盈第一次在午睡期间坐了起来,她拿上元日生的纸,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高一这层的厕所在走廊西边的尽头,隔着三个教室。
李盈盈出门右拐,刚好看到元日生在女厕所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上个厕所也太艰辛了。”
李盈盈感慨道。
她那双海绵质地的运动鞋走起来没什么声音,静悄悄地走过了两个教室。元日生在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腿脚还是定定不动,手飞快摸上后颈。
心想着对方怎么还没进去,李盈盈已经预备着天神降临一样伸出手上的纸。
“你纸……”
李盈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元日生把自己后颈上那块突出来的骨头按了下去。
对方的面前凭空出现一个人。
虽然元日生的位置很巧妙的居于男女厕的中间,李盈盈还是看到那个人凭空出现在男厕门口的里面一点。
绝对不是走出来的,绝对是凭空出现的。
“我#。”
李盈盈从来没觉得自己视力这么好过。她三分恐惧七分迷茫,拿着纸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元日生没有转头。
那个厕所里的人倒是把头转过来了。
四目相对,李盈盈干笑了一声。
“你要纸吗?”
“把纸扔过来。”
李盈盈绝望的把纸扔了过去,对方接过纸,急匆匆进了厕所。
元日生自始至终都没回头。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跑还是怎样,考虑到看都看到了跑也没什么用,李盈盈索性走近了两步。
元日生还是站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的手保持着把后颈上那块骨头按下去的姿势,仿佛按下去一个开关那么自然。
这会不会是自己午休的一场梦?
李盈盈像电视剧里那样老套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痛感和恐惧感一样真切。
她又伸手拍了一下元日生。
“是人吗。”
抛出心底最大的疑问,李盈盈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刚才那个人在水池边冲了把手,站回了厕所门口里面一点的那个位置。
李盈盈不敢说话,她有一点点颓废的站着,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仿佛一个在大空地目睹凶杀现场即将要被灭口的路人那么绝望。
对方把手伸进元日生的口袋。
“咔”
李盈盈听到一声金属的碰撞声,有些熟悉。
一瞬间她再次听不见风声,天上的云也似乎停止了移动。只是这次不是黑洞洞的空间了。
那个站在男厕所里的人头发刷一下变成微卷的白发,接着,他走出厕所,站在李盈盈面前。
羊的眼睛,白雀斑。
那张用李盈盈死活背不出单词的脑子都忘不掉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呃。”
与之前带着鼻音有些怪异的声音不同,这次是清亮的,十几岁少年该有的男声。
对方伸出手。
“握个手吗,同桌?”
李盈盈尴尬地笑了,她想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选择。
象征性地握了握,李盈盈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元日生。
“那个,元日生她……”
她的语气颤抖起来,因为元日生已经保持着那个样子五分钟了,人怎么可以五分钟不眨眼呢!
而且哪个正常人能把后颈脖上那块骨头按进去啊喂!
“我就是元日生。”
眼前的少年指了指“元日生”,又指了指自己。
“她应该算一个……皮套?”
真是通俗易懂的说法啊。
先不说这个皮套女变男,一想到自己之前以为的噩梦都成真了,心底就升起一股再多掐几下脸的冲动。
冲动过后是已经有点火辣辣的脸。
李盈盈有点想放弃思考了。
想象中的奇妙经历降临到自己身上,比起激动先来的是恐惧。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想着对方真要干点啥自己也只能送死了,恐惧又化作深深的无力。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啊……”少年看起来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时间不能太久……”
他一捶手心:
“今天下午第几节课放?”
“第三节。”
李盈盈声音很小地回道。
“你放学有空吗?”
“我能没空吗。”的心情在心里盘旋,李盈盈点了点头。
“那先回去午休吧,有些事情放学后再说。”
少年再次把手伸进“元日生”的口袋。
“咔”
李盈盈一个恍惚间,看到少年回到了一开始按表的位置,他伸出食指,触碰上“元日生”的眉心,凭空消失了。
“元日生”放下按在后颈上的手,那块凹陷缓缓回弹到了正常人的位置。她快速眨了几下眼。
“回去吧。”
李盈盈不知道她中午怎么睡着的。
“这周还是周日中午到,记得别迟到。”
班主任在满教室的收书包声中喊道。
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李盈盈像死人一样坐在椅子上。
她抬头盯着按下去的白炽灯,姜素玉的脸出现在她头顶。对方很疑惑地看着她的脸。
“我的天居然放学不积极,你被英语老师留下来重默了吗?”
李盈盈呆呆地看着她。
“你先走吧,我准备一会去个厕所。”
姜素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背着书包疾走出了教室。
元日生站在座位旁,看着一动不动的李盈盈,敲了敲桌子。
“走?”
李盈盈僵硬地站起来,她慢吞吞背起书包。
从班主任办公室那里拿回手机后,李盈盈沉默地盯着打车界面。
元日生把头凑过来。
“去红月亮公园吧,直接走过去。”
李盈盈继续沉默地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元日生习惯把辫子放在前面,那块后颈骨就这么明晃晃的在李盈盈面前,随着对方的脚步一上一下,李盈盈的心也一上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啊。”
走了有五分钟,元日生才开口。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盈盈咽了口唾沫。
“你要灭我的口吗?”
前面的人像呛到了一样猛地停住,走在后面的人径直撞上去,眼睁睁瞧着鼻梁要对上那块后颈骨了,李盈盈心一横,不管不顾的蹲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把元日生一块碰得跌倒在地。
“你这是什么问题……”
元日生把对方拉起来,眉眼中充斥着无语。
“什么叫法治社会啊,况且要灭你口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李盈盈抬起头感慨了一下。
“还算法治社会范围内的吗你这个。”
“我也是人啊。”
元日生继续走了起来。
“你就当我有点超能力吧,我可是有户口的好公民。”
“里面外面都是吗?”
李盈盈试探地问。
“至少我走在外面不会被抓起来。”
元日生笑了,笑得李盈盈心里毛毛的。
“你的能力是类似时间停止吗?”
元日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怀表,是李盈盈之前见过的超大号的迷你版。
“只能停一段时间吧,而且结束了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位,只有这段时间的记忆能保存下来。”
李盈盈突然两眼放光:
“那你岂不是无限背书时间吗?”
“这玩意消耗蛮大的,我停五分钟和在操场冲五分钟差不多,停一个小时再回来我直接睡着了。”
元日生惆怅地把胸口的校徽撕下来,拿在手上捏了两下: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就上重高了。”
“你居然是自己考进来的。”
李盈盈冷不丁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老家就在隔壁区,考的一样的卷子。”元日生无语地捏了捏眉心,“我真的就是个有点小超能力的人类。”
“原来如此。”李盈盈一开始的恐惧已经没得差不多了,现在更多的是无穷无尽的好奇。
“还有别的像你这样的吗?”
“有啊,只能说不多吧,我这种像变异的,那些妖怪数量更多一点。”
“……妖怪。”
李盈盈停下了。
“对。”
元日生回头看向对方那张兴奋和恐惧交织的脸。
“我不是说法治社会了吗,不管是我们这种还是妖怪,都是被监督着的好公民啊。就是建国之后基本没新的妖怪了,我知道的基本不是在给公司打工就是和人一样生活。”
“好和谐。”
李盈盈在心里感谢祖国。
“还有专门的公司啊?”
“对,我也是里面打酱油的。”元日生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很了解他们的具体业务,大概就是管各类妖怪少作妖吧。”
“这算雇佣童工吗?”
元日生用手捂住脸。
“我爸在那里上班,我转过来之后他在本地分公司给我找了个同事家借宿,我平时用能力帮忙查查资料什么的。”
“你的能力只有那种‘时停’吗,像你中午换皮是什么?”
“那是公司的业务之一。”
李盈盈突然对这个公司充满了敬意。
“好高级。”
“妖怪的事没那么高级。”
元日生停住脚,李盈盈看到前方高高的大门上“红月亮公园”几个大字。
“走吧,找个长椅,给你看点好玩的。”
***
元日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羊,和李盈盈那个三更半夜的梦里见到的一样。
虽然现在李盈盈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梦了。
“这个是卜卜。”
那只背上系了一根黑色缎带的小羊在元日生手上很温顺地趴着,元日生捏着它的两端,给李盈盈展示底部。
李盈盈看到四个红色的马桶塞一样的小小吸盘,小羊很平整的底部中间有一颗白色的星星。
“给你展示一下。”
元日生把卜卜放在电线杆上,在吸盘吧哒吧哒的声音里,李盈盈看到卜卜很顺畅地爬到了顶端。
它在上面不知道捣鼓了点什么,然后凭空缓缓的降落了到李盈盈眼前。
一根由上方来的细丝碰上李盈盈的鼻尖。
“蜘蛛一样的。”
李盈盈笑着笑着不说话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卜卜。
那天晚上不是梦。
“这玩意其实是类似甲虫的东西。”元日生的话把她从沉默中唤醒。
“哎?看着不像啊。”
“这是改造款。”
元日生又掏出两只卜卜,三只小羊虫围着李盈盈欢快的转圈。
李盈盈很感动地笑了,没有人能拒绝如此柔软可爱的迷你小羊。
她蹲下来挨个rua了一下,升华的手感让她忍不住感叹:
“卜卜可能是我唯一不讨厌的虫了。”
元日生表示很赞同。
之后元日生大概交代一下自身的情况,李盈盈每隔半分钟宕机一下的大脑在沉默中得出了结论。
“你是这一小片的监控之一吗?”
“我是个备用监控,基本没什么事情做的。”
“那你也正常上学吗?”李盈盈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余海市的教育强度怎么说也是全国闻名。
“我也要正常走高考的。”
元日生的这一句话让李盈盈笑了出来。原来有超能力的人也不会包分配进体制内,这个世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公平性可言的。
虽然心里还有很多问题,考虑到一次性也问不完,况且之后也能再问,于是李盈盈问出了最后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元日生说过,这就是他的本名,人生履历和身份都是合法合规的。
李盈盈拿出一只本子。
“你是男的。”
她在本子上画上男性的图标。
“而我认识的‘元日生’是女的。”
仿佛着重强调一般,她把另一个女性的图标加粗加重了一下。接着无言地看向元日生那张她熟悉的,完完全全是个妹子的脸。
“你耍我”
元日生从对方眼中读出这三个字。
既然身份合法合规又没有一定要女装执行任务的毕业,穿个妹子皮是什么诡异的xp吗?
元日生意识到这是个必须当即解释的话题,他得保住自己的节操。
叹着气,元日生很惆怅地解释道:
“我当时不是从隔壁区考过来的吗?”
“我们类妖范围内的转学籍,有特别秘密先审的。我爹给我填的资料,性别填错了。”
李盈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
“那正经校方看到你资料不对不会改吗?”
“先审局的大哥很贴心给我一套包办该了资料,我知道的时候,上面正跟我要一个女像的大头照。”
元日生试图抽出一张纸抹眼泪,寻找无果后看向了还在围着李盈盈转圈的卜卜。
卜卜激灵了一下弹开了。
李盈盈憋着笑给对方递纸巾。
“所以你啥时候在学校能回归本体呢?”
元日生用纸捂住了眼睛。
“先审局那哥们说我高考完再改档案。”
李盈盈颤抖着蹲了下去。对方避着旁人上厕所的种种行为都有了解释,她突然觉得在原本就失去厕所自由的学校生活还雪上加霜的元日生实在辛苦。
“我能笑吗。”
“不行。”
元日生用第二张纸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