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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记忆复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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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头这么疼,果然老了老了,熬个通宵第二天怎么还能头疼呢"床上的少年揉着后脑勺嘟嘟囔囔着坐起来"刚过二十就这么不经熬吗?"。
他动静不算大,但门口立马传来声音"王爷醒了"又听那道声音转而吩咐"快去叫府医来看看"。而后有人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床边扶着那少年。"王爷,可算醒了,就算为先皇忧伤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况且王爷,那件事情还未下决断,您……"
那少年似是愣住,下意识道"什么意思?竹一你闭嘴,让我静静"竹一噤声。那少年垂眸掩住眸中的惊愕,后脑勺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竟是刚醒来又晕了过去。竹一吓了一跳,"殿下!"府医走到半路又听闻殿下又昏了过去,原本不紧不慢的步子,被小厮带着慌乱的跑起来。待府医赶到,许云知已安静的躺在床上,府医摸了摸脉,示意竹一将床上的人扶起来,又从背着的药箱里取出银针,直直往昏迷不醒的人头上扎去,竹一面无表情的看着,而另一边的竹三,竹四却是看得心惊胆战。一炷香后,竹一将人扶着躺下。
府医一边整理药箱,一边细细叮嘱"殿下头疾再施针几次便可痊愈,切忌思虑过重,情绪亦不可过于激动……"说到这,又默然下去,先皇逝去,这几月是府医见到许云知情绪外露最大的时日,都说皇家无情,可于他们殿下而言,那不仅仅是皇帝,更是他的兄长,所以往日筹谋许久的事情都在这最好的时机却仍然踌躇不前。
昭元三年,平武帝远征南蛮,遇伏,伤重且毒,药石无医,于返京途中,崩于山南城,此时,他唯一的孩儿将将出生一月。一封圣旨快马加鞭送到宫中,令小皇子登基为帝。
自平武帝崩去,到如今入葬皇陵已过百日,后日便要举行登基大典。
彼时的王府书房却格外"热闹"。
"王爷当真不心动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王爷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那襁褓小儿如何能守得住我大周"
"王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誓死追随"
"王爷,后日便是那小太子登基之日。您可是中宫嫡子,您真的甘心一而再的屈居人下吗"
"王爷,难道您要毁于心慈手软吗,王爷!"
"……"
"吴阁老,张大人,诸位,我无心至尊,不必多劝,再者我为大周明澈王,已是尊位,何必再求其他,皇兄仙去不过百日,诸位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此话我今日就当没听过"许云知摆摆手,宽大的文士袍,随之摆动,紧紧捏住的拳掩藏在衣袍下,那眸光陡然暗沉下来,这些文臣的心怕是都野了。平武帝立志将南蛮剿灭,安定南方富饶之地,是以登基以来偏好武将,对文臣便有所懈怠,甚至因为先帝在时世家威重而有所打压,他在时尚且能够压住,如今崩去,留下一在襁褓中的婴孩,这些文臣的心便活络起来,压抑不满多时,便想着一飞冲天,不仅是想谋取那一份从龙之功,更是为了让他们背后的家族繁荣下去。
见他态度格外坚决,有大臣直言"王爷,这京中如今可不只您一人为王,您若是不争,让别人争去了,那还能保得住自己吗!殿下占了中宫嫡子之名,比之端王,宣王更加名正言顺,若是争上一争,必然荣登至尊"因着他这一言,书房中有不少人开始附和。
许云知闻言思绪回归,看向这些大臣,前几天才养好的头,似乎又开始隐隐做痛。他嗤笑一声"名正言顺?与一婴孩夺位,便是所谓名正言顺?孤以为,在其位谋其政,是为名正言顺"又一甩袖,声音低下去"王大人,要慎言。"书房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反思自己失忆去前世记忆的这些年到底在干嘛,怎么还能扯皇位上去了。虽说这些大臣不是他拉拢来的,但是那些幕僚和养在西南的军队,还真就是他的,还有京郊那八千人马,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头疼。
却是又想到那几位尚且留在京中的王爷,他们也确实是一道难关,纵使穆将军在京中,可是穆将军亦是伤重,而且多数兵力留在南方,京城中留下的兵力有羽林军和锦衣卫,由于征战南蛮羽林军调去了半数以上,总兵力加起来约摸不到八万,况且,这些兵力分散,真正能够调动起来的也仅不到五万之数。这还得是羽林军和锦衣卫皆是忠心于皇帝才行,又想起锦衣卫这边统领是竹七。
许云知屈指揉了揉太阳穴,清隽的脸上满是疲惫,开始下逐客令"本王乏了,今日到此为止,还望诸位为大周新王分忧,本王相信诸位对大周自是忠心耿耿,竹一,送客"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自己先往书房外走。那位说出京中不只一王的大臣,冷哼一声"明澈王懦弱,是我等看错了人……"许云知闻言脚步更快的向外走了。
待到了后院中,接过竹二记下的官员名单,又低声吩咐几句,才提起轻功离开。
许云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开始骂天骂地了,要是让他知道落水会竟然会造成失忆,他打死也不去捞那鱼了。幸好这五年来,虽然渐渐被权利蒙蔽了双眼,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总归在多数人前伪装足够到位,只希望皇嫂也未曾看出之前的心思,不然他之后可怎么办啊,糟心。
匆匆忙忙出了府门,便直往皇宫去。朝中文臣这么多倒戈的,他父皇留下的皇子可不只他一个,就像那王大人说的,这些大臣既然能来找他,自然也能去找其他几位。
虽然说其他几位早早在及冠时就发配到封地去了,但也不得不防,谁知道那些人在京中有没有势力,或者说有没有私兵。他得去找皇嫂说清楚,再商量商量应当如何应对。
到了凤仪宫,许云知在内殿外间等人通报,凤仪宫内虽皆是皇嫂的人,但总归小心些不是错。便直接在内殿的外间等着。不多时,内殿中传了阵阵咳嗽声,墨兰推开门"王爷,娘娘唤您进去。"凤仪宫内,一女子靠坐在软榻上,面上是不掩饰不下的惨白,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悲怆,见人进来,嘴角微动似是想扯一抹笑出来,可她面上的悲痛太浓厚了,那一抹笑怎么也扯不出来,也就放弃了,"云知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许云知低敛着眉,要说的话哽在口中"皇嫂……节哀,皇兄他定不愿看到你如此"他不知道该不该让皇嫂再承担这些,或许,他找错了人,应当去找老师才是。
穆兰絮看着这个从小跟着她们当做弟弟养大的少年,眸光暗沉,不知在想什么。
许云知叹了口气,"皇嫂,我说了你也万不能动气,此事也须与穆将军和老师好好商量商量。今日午时三刻,吴阁老,张尚书和……等几位大臣来我府上,想谋一份"他默了一瞬,咬咬牙"从龙之功,我自是拒了,但是恐怕他们会去找其他几位,京城的防卫和对几位封地的监管必然要更加严厉,毕竟他们还在京中一日,便一日不可掉以轻心。"这一番话说出来,许云知便轻松了不少,旋即又在脑中思索着应对之法
穆兰絮听他说完,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诧异,只不过很快收了回去,也就没让对面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人发现异常。
"皇嫂"许云知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看到她苍白的面色,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话风一转"皇嫂好生休息,我去寻老师"袖中本想拿出来的名单也塞了回去。那名单上写的是他今日在书房见的所有大臣的名字。
面前的少年端端正正的坐着,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洒向少年的眉眼,恍惚间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清澈稚子,眉眼间干干净净,十年的天潢贵胄却也未曾被权利蒙蔽双眼,这样的目光似乎多年未曾见过了。她想起平戎去岁对这个皇弟的评价,"少时多清朗,自从落水患上头疾之后,便开始失了本心,皇家子啊……"
许云知看着穆兰絮目光呆滞的样子,皱起眉来"皇嫂?皇嫂?"见她面上透出悲痛之意。心中也沉闷起来,他起身拜别"皇嫂,莫要太过伤心,皇兄他如此敬您爱您,必然不愿见您如此,再者,您应当为小侄儿考虑啊,后日登基大典,皇弟定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皇弟先行告退"
许云知走在宫道上,宫墙高耸,红墙青瓦,是独属于皇家的威严贵气,又有多少白骨压在这魏巍宫墙之下,许云知摇摇头,运起轻功,向楚府行去。
楚阁老楚翰升即为他的老师,亦是太子太傅。当初他凭借着前世上下五千年文化和现代文明的熏陶,于诗词歌赋,国防策略上有远超同龄的见解,楚阁老见才心喜,便由此被楚阁老收做了弟子。
只是,近两年好像和老师闹得有些不堪,许云知又叹了一口气,知子莫若父,老师自他6岁便开始教导他,相当于是半父。在别人面前伪装得再好,到底也被老师看出了异样,记忆中是两年前和老师吵了一架,自那时起,师徒关系便是名存实亡。
许云知又叹气扶额,目光触及袖中装着的那份名单,终是翻身一跃进了楚府。
落入院内,院中竹林依然是曾经那副样子楠竹林中,小潭幽静。亭中依然摆着棋盘,只是当年意气风发执棋对弈的儿郎,如今却是阴阳相隔。许云知握了握拳,"皇兄……"闭了闭眼,提步往楚府书房走去。怎么会不伤心呢,那可是儿时陪着一起长大的兄长啊,十岁之差亦兄亦父,那时母后自生了他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小时候,陪着他最多的就是皇兄了,而今,却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