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白马流星

4、第 4 章 学校大

　　学校大到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那是他曾经的梦想之地，如今踏上，更像是对梦想的祭奠。
　　朱执心里憋着一股气，在学校四处乱蹿，这一蹿，还真叫他碰到了他的前男友和他前男友的现女友。
　　两个人在湖边你侬我侬，看的朱执心都要碎了一地。
　　他控制不住地冲过去，动静大到让两个人都回了头。
　　“朱执！”白圣云脸色大变，而他的女朋友自从发现朱执后，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圣云，这就是你找到的女朋友？”朱执盯着他们挽着的手臂，眼神越发破碎。
　　他咬牙对白圣云道，“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吗？”
　　女生看见他来，也有些羞耻和慌张忙甩掉了白圣云的手。
　　“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能不能别来缠着我了，算我求你了，大哥，你行行好，离我远点！”
　　白圣云对他的死缠烂打极其厌恶，一边拳头捏的咔咔响，一边咬牙切齿地怒道。
　　“鞋子我买了，我现在工作也没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朱执说着说着，眼皮簌簌地流了下来。
　　白圣云最烦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当即不耐烦地拉着他女朋友的手就要走。
　　他女朋友还在一个劲地盯着朱执，眼睛都要把人洞穿了，白圣云拉她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朱执找他那么多回，拦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前功尽弃，正想着，就去抓着白圣云的手。
　　然而，对方极其厌恶他的触碰，直接伸手挡开他的手臂，再狠狠一推，朱执没稳住，摔了个狗吃屎。
　　白圣云的现任女朋友眼神忽然变得焦急，蹲下就要去搀扶朱执，结果被白圣云毫不留情地拉了起来，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突然被人抓住了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个头高出他一大截，关键是脸长得贼帅。
　　大高个也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道：“给他道歉！”
　　“你谁啊！别他妈多管闲事！”白圣云在女朋友面前被拂了面子，盛怒道。
　　随后他伸手去掰对方的手腕，竟然纹丝不动，而他的肩膀反倒跟要碎了似的疼痛。
　　“松手！”他女朋友也过来帮忙，表情十分凶狠。
　　然而，他女朋友还没碰到对方的手，夏禹生就撒了手，他讨厌别人的触碰，还顺口说了句：“抱歉。”
　　朱执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夏禹生，震惊道：“你怎么来了。”
　　白圣云肩膀受到重击，又瞧见两人熟悉的样子，心里更不好受了，忍不住阴阳怪调道：“哟，新姘头啊，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朱执赶紧解释。
　　“我想的那样啊？”白圣云冷笑道，“你装的多深情啊，好像我是抛弃你的负心汉，自己有了新欢，还来缠着我，谁更不要脸啊！”
　　“说话请放尊重。”夏禹生横插进来道。
　　“你……”朱执一生气就说不利索，只能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又怒气冲冲地看着白圣云。
　　白圣云懒得跟他们纠缠，揽着他女朋友的腰就离开了。
　　“至于吗？”夏禹生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个人背影道，他不理解那个男人明明毫无魅力而言，却能让朱执如此五迷三道地追求、挽回。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他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朱执微微仰着头看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倔犟地不肯留下来。
　　模糊不清的湛蓝天空，仿佛泪水晕开的蓝色染料，白云是天空裂开的阴郁，晃眼又浮躁。
　　“我爸死后，我妈就改嫁了，我一个人生活得很辛苦，他就是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陪我渡过了最煎熬的一段时间，明明说过不会不管我，为什么要食言！”朱执越说越想哭，尾音都染着哭腔。
　　湖面涟漪随风泛起，细碎而压抑的哭声在夏禹生耳边萦绕，扰得他心烦意乱。
　　夏禹生思索了半天，憋出了几个字安慰道：“别哭了，下一个更好。”
　　“我再也不要谈念爱了。”朱执擦干了眼泪，盯着湖心道。
　　夏禹生知道他现在正处于失恋的阴翳中，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沉默了一会，朱执扭头对夏禹生说：“我请你吃饭吧。”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太过真诚，夏禹生的目光沉溺于他眼里的深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朱执跟别人合租，厨房和厕所都是共用。他一般只在自己的房间内用小锅煮点东西吃，但今天不一样。
　　——他邀请了夏禹生来吃饭！
　　由于夏禹生还有课，他就借了他的卡去他们图书馆待到了夏禹生下课，说是去看书，其实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上午，到点了就去教学楼门口蹲夏禹生。
　　夏禹生一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蹲在旁边的小狗狗，他眼神迷蒙地看着出口，脸颊上还有一道红痕，书本压出来的。
　　朱执一看见他，眼神迅速聚焦，随后跑到他跟前，双眼炯炯有神地望向他，嘴角上扬，挂着浓浓的笑意道：“你上完课了！”
　　“嗯。”夏禹生挪开视线，点点头。
　　他之所以答应朱执的邀约，只不过想看看如今的朱执有多么落魄，对方过得越是凄惨，他心里越觉得报应不爽。
　　可是真的来到朱执的生存空间时，他的心里像是卡了块大石头，硌得他心烦。
　　狭小的四室一厅一厨一卫，挤了两对情侣，两个单身汉。
　　朱执的小房间还没有他家的厕所大，站两个人都显得拥挤。
　　房间凌乱但干净。
　　朱执在厨房做了三菜一汤，随后将小桌子摆在了床尾，夏禹生坐在床尾，两双大长腿委屈巴巴地蜷缩着，他目光无所适从，只能将其投射在朱执软软的卷发上。
　　这里的空气难闻，这里的空间逼仄，这里的布置乱糟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揪心。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朱执低头盛着饭，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递给夏禹生。
　　夏禹生犹豫了几秒，在朱执热切的注视当中接过。
　　朱执就炒了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莲花白，一盘土豆丝，还有蛋花汤，简简单单的一餐，比起他日常吃的差远了。
　　夏禹生看了看筷子，很干净，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别扭，导致他不是很想吃，就像朱执这个人，看着也很别扭，让人想接近又不想接近的。
　　朱执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放在桌子上，随后将自己面前的青椒炒肉与夏禹生面前的青椒土豆丝调换了位置，然后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对方道：“尝尝我的手艺。”
　　他的眼睛如湖泊般清澈干净，夏禹生又再一次恍神，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夹了一筷子肉，优雅地放进了嘴里。
　　这菜看着其貌不扬，但意外地有些好吃。
　　他完完全全地咽下，点了点头反馈道：“味道不错。”
　　“那肯定，”朱执有些得意，笑起来，左脸有个小漩涡。
　　夏禹生又挑了其他几个菜，细细品尝后道：“你很会做饭啊。”
　　“我之前在小饭馆打过工，”朱满足地笑道，“高中刚退学那会，没有高中愿意收我，我就没有继续读了，再加上家道中落，就被迫去了小餐馆打黑工，在厨房洗碗洗菜切菜，就是那个时候学会了几个拿手菜。”
　　夏禹生吃饭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朱执不经意展现的苦难，总是轻易地拨弄他的心弦，他想做个冷漠的旁观者，可一对上那双眼睛，他便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现在分清对错责任已经没有意义，况且朱执自己也不在乎过去的那件事情了，那便没有必要再提。。
　　夏禹生打算这次吃完饭之后，就真的不理朱执了，任凭他如何可怜，都与自己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