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于窦房结》云中梦彩蝶

3、第二章 一个学

　　一个学期近乎是毫无波澜的过去，林占安安分分的上学，放学。

　　随着夏天哀长的叹息，呼出的长风卷起了金秋。
　　开学对于大对数学生来说都是噩梦，疯玩一个暑假落下的功课不知道得补到什么时候。

　　夜在学生们痛苦的哀嚎中晕染橘红的傍晚，吞食繁星，徒留月色。

　　“小占，过来。”夜色里身着职业装的女人眉间的皱纹深了深，“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林占机械的来到这个她应当叫妈妈的女人面前。

　　“上个学期过的怎么样，说说”女人似乎在即将交学费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个女儿

　　“奖学金，拿到了”言简意赅，是林占面对母亲最安全的作风

　　“不错，”女人大抵是笑了，做着红色长甲的手轻掐着林占的肩膀，鲜艳的红甲在夜色中泛着凌厉的反光。

　　林占在黑暗里笑了，亦或者哭了，但更多的，是不予言喻的折磨。

　　“晚安，妈妈”

　　“好好睡吧，小占”

　　林占的狐狸眼眯的细细的，她看见母亲走出了家门，她知道，她定是又去哪个酒场，但是和她也没有更多的关系了。

　　她攥着起了线的被角，缩在床头，就这秋色入梦而安。

　　不管暑假过得如何，新学期来都来了。
　　林占一如既往的被分配到了饮水机对面的位置。

　　银色的不锈钢门映照着她的背影，棱角分明的，似是速写未勾线的痕迹。

　　她夹着圆珠笔轻轻敲打着手背，百无聊赖的等着老师宣布那些陈词滥调。

　　“静一静啊”教导主任吴老师走进教室，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林占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有些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小兔样的女孩——是狐狸打量猎物般。

　　新同学规矩扎着马尾辫，皮肤是病态瘦削的白，和林占身上略浅的小麦色形成了兔子和狐狸的对比，眼睛也像是猫眼，透着窗外绿植的反光，显得幽幽。

　　林占不由自主的对着那一闪一闪的睫毛入了神，是那么美那么如水的眼，与刻意描摹的美貌不同，那是清澈的渊泉，荡漾在林占眼中。

　　她不由得痴迷了，溺亡在彻蓝的深泉水里，直到她做完了自我介绍，林占才缓过神来——她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见。

　　后来她特意去翻了点名册，那个女孩，叫羽驻时。

　　和以往开学一样的鸡飞狗跳过去，吴老师开始重新排座位，和以往不同的是，林占盯着那个叫羽驻时的女孩，她连侧脸都干净的像是玻璃。

　　林占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交朋友的念头，但是她很快的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丢了出去。听从吴老师的指挥在人群中穿梭。

　　羽驻时来到一个新环境里自然多少是害怕的，她本就骨节突出的手紧张地在背后交握，上下摩擦着。

　　男生们打闹，女生们谈笑，她的眼神穿过聒噪的人群，却是一眼看见了那个狐狸眼的女孩

　　凌厉，这是羽驻时的第一印象，她能看出来，那温良没人皮下根根经骨透出来的凌厉。这是为何，她也说不清，只是对于慕强的直觉让她不自觉被她吸引。

　　吴老师编排座位的时候，羽驻时下意识往林占身边靠去，两人就这样在人群中撞上，被赶来的焦头烂额的老班叫起来：“林占，羽驻时，你俩一块儿吧，靠窗那列倒数第二排，快坐快坐，别挡住后面的同学搬桌子”

　　仍旧热闹的人群里，两人缓慢向自己的位置挪去。羽驻时小小的身板被周围聒噪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兀的，她感到手腕处一阵凉，只见林占轻轻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往窗边移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林占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桡骨，激起腕上一阵战栗，但这触感转瞬间就消失了，“大应该是错觉吧，羽驻时这么想着”

　　“太瘦了”与此同时，林占在心里细细描摹着羽驻时的桡骨，突兀地横在纤细的手腕处，竟使人生出几分爱怜。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座位上各自收拾着，一时林占本身的性子，让她更乐于观察这个瘦削的女孩，二是羽驻时切切诺诺，也没有主动搭话的勇气。

　　窗边尽是灿烂阳光，却也赛不过此刻的少女年华，光把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拥抱在地板上，相顾而笑着。

　　“诶，新同学”倒是林占先开了口，少见的眉眼弯弯，那对狐狸眼更细长地挑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占”她伸出了浅栗色的手，悬空在半空，歪着头，右眉微抬，调笑般。

　　羽驻时一时愣住了，她倒是一时不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兔眼一闪一闪的躲避着林占的目光

　　林占又笑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拐走了一只温顺的白兔。

　　“怎么了新同学？”她笑意更浓了些。

　　“没，没什么”羽驻时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也伸出手去，握住了林占的手。

　　林占不是喜欢肢体接触的人，不如说她近乎厌恶所有肢体接触，她觉得，这些□□之间的触碰只是为了达成社交的条件。

　　同龄人手拉手去上厕所的年纪，她往往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亲手放弃自己关于肢体接触的社交。

　　但今天，她主动想与羽驻时握手，至于原因，我不清楚，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这个叫羽驻时的女孩，给她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指尖交握的瞬间，林占冰凉的手被一小圈的温暖包裹住，不由得贪恋的在心中轻抚。两人都虚虚握着，生怕冒犯了对方，一触即离。

　　与林占相同的是，羽驻时也回味着这一双漂亮的手，不是骨节分明的纤细，而是根根分明，珠圆玉润的光滑。

　　“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吧”没来头得这么想。但很显然，她这个想法略有些天真了。但不管怎样，林占显然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很高兴认识你”林占收起了笑，但是那一对弯弯的眉眼仍旧透露出她对于羽驻时没来由的亲切

　　“也，很高兴认识你”羽驻时听见自己这么说

　　时值日落，霞光对于这样的女孩总是多几分慈爱，在她们的头顶映着一束光环，冬天燃烧的柴火大抵也不及此刻阳光的温暖，和，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