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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闻局风(三) “你要溜进 ...

  •   同在一座城,的确没比要用这个法子,所以,她俩的心砰砰直跳。
      梨初一副苦哈哈的表情:“郡主,我们还是祈祷着不要是陛下给的吧。”她拆开看上一眼就闭了眼睛,“哎,完了。”
      沈妝幕要凑上去看看,被梨初推着上了马车,“郡主,我们快点走吧。”
      “陛下说直接回郡主府就行了,您前段时间不是说不想住宫里吗,陛下给你建造的府邸已经完工了。”
      “哦……好。”沈妝幕这时候乖极了,因为她心里清楚舅舅肯定真生气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舅舅给她建造的郡主府。
      下了马车,踩在青石小路上走上木桥,看着桥下一片片湖泊,这之中的几条鱼儿在争相嬉戏。
      皇帝正在正堂铁着脸喝茶。
      他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重重地放下茶盏,稍烫的茶水落在他的手上,旁边的人没一个敢上前服侍。
      皇帝站起来往里走,沈妆幕就静静地跟着,直感觉大事不妙,在舅舅身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
      他们七拐八绕地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前,皇帝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拇指大小的钥匙,打开锁轻轻推开门。
      阳光挤进了房间,却还是看不清里面的情景。皇帝率先踏进去,将里面两个油灯都点燃。最后,他对沈妆幕道:“进来吧,跪跪你的母亲。”

      这句话坠入心头,沈妆幕如同被禁锢在了原地,儿时与母亲相伴的画面霎时间袭入脑海。现在,却只能跪在牌位前聊表思念了。
      她跪在牌位前,不知怎么的。眼里的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滑落,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皇帝嫌弃着脸,丢给她一块崭新的帕子,道:“别哭了,惹你娘烦心。”
      沈妆幕接过帕子眼泪鼻涕乱擦一通,皇帝轻叹一口气,道:“昨日就该说你的,可闭席太晚,便想着今早同你说,却不想你又跑出来了!”
      “妝幕,你别查了,好好养身体,留给我查。”
      “看不到我娘雪冤,到死我也闭不了眼。”她紧盯牌位上‘星云将军’几个字,看也不看皇帝,一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样子。
      “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回京,以郡主的身份生活?”

      沈妝幕摇了摇头,三月前她终于能同常人一样活动之后便急着查案,病重时皇帝不让她查,好了总该查了吧。她的计划是就当荣殊郡主死了,以另一个身份偷摸地查。
      当时她舅舅严词拒绝,说她是将军的女儿,俞家血脉,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她心知这不是皇帝的真正用意,却又无奈答应。
      “你年纪尚小,你看你这两日,不告知我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若是不在你身边,你岂有命在?”
      “阿娘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能打仗的将军了。”沈妝幕心里着急,生怕皇帝会给她禁足。
      皇帝只是无奈又心痛,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又止住了骂人的话。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天下都会还我们一个交代。”即便知道这么说动摇不了她的想法,可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妆幕,你那三年不好过,我命人带你遍寻名医,你受了这么多苦才抢回来两年…”

      沈妆幕不答话,端正的跪在牌位前,头也没有转。
      见她铁了心,他按向自己突突跳动的胸口止住劝诫。
      “大理寺正好缺个人,你明日去当职吧。”皇帝看着她道。
      “啊?”沈妆幕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话,才反应过来她舅舅什么意思,心跳都蹦到了嗓子眼。
      在早前她就想溜进大理寺看查案卷宗,旁敲侧击了皇帝许多次,可他始终不提这事儿,这次到底是巧合,还是他终于想通了?
      生怕皇帝反悔,她决定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连忙答道:“是!谢谢舅舅!”
      浮云正一片一片望远方而去,被遮盖住的骄阳得以染红大地。
      皇帝微昂了昂头,艳红的阳光就照在他的眼睛上。他转头看向沈妆幕,又默然的低下头,道:“让人专门给你做了蟹,走,尝尝去。”

      饭桌上,沈妆幕思衬着怎么跟皇帝说药镯抵出去这事儿,随意巴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她给皇帝盛了一碗饭,道:“舅舅,我……我给你说件事儿,你别生气。”说完,她就仔细打量着皇帝的眼神。
      皇帝心里一咯噔,把饭推给她,戒备道:“你实话实说,我再考虑考虑。”
      沈妆幕拇指摸索着食指的指甲,懊恼道:“我的药镯不小心掉了。”
      她紧接着补充:“就是昨日受伤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皇帝瞟了眼她的小动作,拿过那碗饭来吃,语气如常道:“你今日在府中思过,做好之后我让人送过来。”
      沈妆幕一听,就知道事情过去了。
      思过就思过吧,反正她知道舅舅来不了第二趟。
      “哎哎,快吃。”皇帝催促她。
      用完膳,皇帝就得回宫了,走前又不放心的看沈妆幕一眼,她则重重点头表示她会认真的在府里思过。
      眼望着那架马车越来越小,最后渐渐消失在繁华的大道上。
      沈妝幕松了一口气,不过就是思过吗,正好她得了些消息,还得整理整理。

      她回到徽京半月有余,已经完全可以适应徽京的作息,三年多的时间,每一处都很熟悉,每一处又之前都不一样。
      听皇帝说,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受的伤,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伤口,呼吸却很脆弱。
      带回去之后,每位太医都束手无策,于是放榜出去,重金聘医,也不顶用。就这样过了十几天,觉得不能这么干等着。
      派了一众人出去专门寻,两个月之后,来了一个人。
      用皇帝的话说,是天佑她不死。这个人打扮的很奇怪,留宫医治了半个月左右他说自己已经是江郎才尽,让人拖着沈妆幕去拜访他的师傅。
      皇帝说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沈妆幕那时昏迷的多,醒着的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据舅舅所说,当时仵作交上来的验尸记录明确写着她娘与一众兵卫死亡时间不过三个时辰,当初江湖跟朝廷的关系还算友好,她阿娘的信笺送到并不快速,凶手应是提前没多长时间布的陷阱。
      在峮朝,家里能否养马,养几匹马,有严格的等级分明。夜半时分,凶手杀人仍要两匹马,说明凶手地位不低,简单做了掩护,平常应是个傲慢的人。
      这样来看,凶手的身份起码不像曾经淹没云雾之中了。
      沈妝幕捏起纸业轻轻吹了吹,叠成一个小纸片放在檀木桌下的盒子里,她舅舅既让她入大理寺,便是同意她放手彻查此事,终于不用在提心吊胆了。

      太阳没登高沈妆幕就已经穿戴好衣物,这还是头一回。
      梨初拖拉着腿走过来,笑嘻嘻道:“郡主,你知道您是个什么官儿吗?”
      “什么呀?”
      “您是录事,我刚去打听了一下,今日那群人把陈年旧案全都翻了出来重新整理,您的手估计都得断了。”
      “抄就抄呗,毕竟我当职了嘛。”沈妆幕说着,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母亲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位打了胜仗的将军了。
      “陛下才给个九品官。”梨初在小声嘟囔。
      “哎呀,管这个做什么?”她为今之重是查清真相,为母亲,为自己报仇。若是职位高了,她还要去找皇帝请降。
      再说,她舅舅在朝堂上举步维艰,说服重臣不知费了多大功夫呢。
      这事儿她没有放在心上,换好官服后用过早膳就出了门。

      没到大理寺,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看着都面生,但是知道有不少人官阶比她高,既然当职,合该按九品来。她下来就先行礼,那些人又急忙弯下腰行礼。
      “郡主。”一位穿着碧青色官服的人向她走了两步,“由下官……”
      沈妆幕抬手打断他,道:“既是在大理寺,称呼我沈录事就是了。”
      “欸,好。我姓苗,苗主簿…”
      苗主簿一一给沈妆幕介绍完面前的人之后就带她去抄录室,并没有到其他地方转转。
      她一路跟着来到抄录室,并没有发现架阁库在哪里。且周围没有什么大树遮挡,应是不在附近。
      她在抄录室翻开需要誊抄的卷宗看了看,却一字未动。
      “郡主,您怎么不写啊?”梨初纳闷道。
      “我这会儿脑子里尽是架阁库的事儿,担心写错,我先熟悉熟悉。”沈妝幕面不红心不跳道。
      “郡主,你说什么?”梨初却惊得长大了嘴巴,“你来大理寺是为了……”
      她说了半句没再说,担心隔墙有耳,心里却不停感叹这个胆子大的郡主。
      她照顾郡主已有三年,从沈妝幕中毒时与她为伴,清楚面前这人看起来很好说话,整日温温和和的,但实际冲动有谨慎,一旦认定了的事,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见得回头的。

      “郡主,那我需要做什么?”梨初已然放弃了挣扎。
      “走,现在去找。”沈妝幕将压印搁在了卷宗上。
      她们轻手轻脚地溜出抄录室,晌午事多,正是众人最忙的时候,这时候去看简直是走险路,好处是或许遇不到人,不好的地方就是架阁库可能有人。
      可沈妝幕等不了了。
      大理寺树少,且地理位置好,各个地方都有阳光,可谓藏都没法藏。沈妝幕走着走着,才想起来梨初会轻功,“梨初,你上去看看在哪里,不比咱们挨个找轻松多了。”
      梨初点点头,没犹豫便施展轻功到了房顶上,可房屋众多,她难以寻找,便只能走近些。待梨初将周围的房屋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架阁库。

      突然,梨初望见一座土泥色的小房,非常不起眼,简直跟地面融为一体一样。靠近写看,发现土房房门前有一张纸,写着“架阁库”三个字。
      既没用庄重的牌匾,也不是威严的楼阁。竟然用一座破土房和一张褪色了的纸张盖成了架阁库。
      梨初心里觉得古怪,便回去找沈妝幕。
      梨初把她拉到一座房屋后面,“郡主,我找到架阁库了,是一座很小的土房,很破。”
      “嗯?很小?你看见其他的了吗?”
      梨初摇摇头:“大理寺每年办么多案子,年年累积下来,奴婢估计都放不下。”
      大理寺的架阁库室,确实在大理寺啊。莫非是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规矩?
      “先带我过去吧。”沈妝幕干脆道。
      站得高总感觉底下各室相隔很近,在地面上走,才会惊叹竟然这么远,远到沈妝幕都认为那是不是大理寺做的一个防贼人的陷阱。
      “快到了。”

      的确很快,她们拐了个弯就看见平地上的土房,周围只有这一座房子。
      更奇怪的是,外面没有守门的侍卫。
      周围没人,沈妝幕迈步走到门前,发现落了好几个大锁。
      她忽然又感觉来对了。

      门既然进不去,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进了。沈妝幕挨着房子转了转,终于是发现了一个窗子,窗口小,还很高,如果梨初把她横着放进去她应该能掉进去。
      “梨初,你把我放到那里,我自己想办法下去。”沈妝幕向上指着窗。
      梨初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指着那窗子:“那儿?”
      她连连看了沈妝幕好几眼,进去不是不可能,就是搞不好擦掉一层皮啊。
      她面上犹豫,沈妝幕却吃定了她,“梨初,你把我放到那里我会自己想办法,不会掉下去的。“
      梨初心里算了算,还是决定陪沈妝幕冒险一试。
      她一手搂住沈妝幕的腰,施展轻功到了窗子跟前,”郡主,你的脚先踩在窗台上,不对,你直接给它踢开吧。”
      ”不不不,你先靠近,我把窗子打开。”
      沈妝幕双手使力,窗子被“咣当”一声推开,接着她腿渐渐往里面伸,一手撑着窗子下面,一收扶住上方的土屋,确定底下没什么东西后,她松开手身体直接往下坠。
      这可把梨初吓坏了,她扒着窗子问:“郡主?!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沈妝幕小声给她回应。

      一排排的架子上标注着日期和案子类型。沈妝幕先随手拿起一个翻了一下,纸页上字迹粗糙,难以辨认。
      拿起别的翻了两下,发现同样如此。
      沈妝幕心下一沉,找到“正德二十年”的架子,翻遍了一本有一本案卷,就是没看见关于她阿娘的。
      却没想到沈妝幕正疑神,门口竟传出几声说话声。
      她仔细辨认着在说些什么,先听到的竟是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咔咔”声。
      她心跳忽然加快起来,不舍得放弃可能近在眼前的线索,心里又起了侥幸心思。

      下一瞬,沈妝幕猛摇了摇头,这是在大理寺,若是被发现,她该如何收场?更何况她以失忆之名回到的徽京,出了事肯定会连累她舅舅,她不能这么做。
      脑中想法激烈较量之间,她又听见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荣殊郡主今日怎么样?”
      “少卿放心,陛下嘱托了。”
      什么嘱托?锁头被打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沈妝幕管不得什么嘱托不嘱托的了,转头就往窗子间走去。
      迎面撞向梨初,她无声道:“走!”
      梨初一手扒向窗子,两腿伸向窗外身子翻了个个儿,向她伸出手去,“郡主,快!”
      她一把攥着梨初的手,架阁库的门已响起被打开的“吱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闻局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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