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窥一下 “还一下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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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回到教室时，老师还没有进班。
周遭人大多都一撮一撮地扎堆，之前熟识的同学相互聊笑，性子外放一点的主动向旁人搭话。
也有几个人瘫在座位上，发呆，补觉，兴致来了抽出纸笔，发出“唰唰”声响。
不过，开学首天，自然也不乏有埋着头干坏事的，脑门上还留有遮不住的手机的光亮。
当然，手机无论在什么情境下都极具魅力，所以此类违纪人员也就格外多。
江客情坐到座位上，松了口气。
宋寒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医院里的那段对话，眸光微敛。
江客情撑着个脸望向窗外，想了想，还是侧过身子，看向后桌的人。
他一只胳膊曲起搭在椅背上，下巴压在上面，刚要开口，却被截了话头。
“难受？”
“……不是。”
江客情顿了顿，将方才被打断的话说出来，“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我身上没带现金。”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还一下医药费。”
宋寒笙没说什么，把手机从桌洞掏出来，点开微信二维码界面。
“你扫我。”他言简意赅道。
江客情“哦”了一声，也打开手机。
宋寒笙的昵称是“Q.now”，头像挺简单的，是一个未封闭的几何图形。
Q.now……咒语似的。
江客情心中默念。
窗外传来一阵风，枝间树叶发出簌簌声响，又落在教室的笑声里。
江客情回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动了动手指，发送好友申请。
他的昵称是好久之前取的了，“Windfall”。
许是时日太久，他自己都忘记为何要叫这个名字。但是他在后来注册这个新账号时却还是下意识沿用了这个名字。
只是每次看着都会有种怪异之感。
像是……近乡情怯？
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后，他没立刻转回去，就这么看着宋寒笙。
“……125。”宋寒笙嘴唇动了动，蹦出来一句。
“好的。”江客情心满意足地把钱转过去，人也转向前面。
没过几秒，他又转回来，正好对上宋寒笙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宋寒笙抬眼：“有事？”
“啊……没，就是提醒你记得收一下。”江客情抬手无意识地挠了挠颈侧。
宋寒笙语气平平：“哦。”
江客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了一声。
正好见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进班，他莫名如获大赦，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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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一个女教师，估摸着二三十岁，个子在一米七左右，长得挺清秀的。
就是周身散发的气场不怒自威，让人莫名发怵。
这老师先是沉着脸扫视了众人一圈，半晌没说话。
同学们不明所以，都纷纷闭上了嘴，教室里逐渐陷入寂静。
吊扇在众人头上唰唰地转着，掩盖着底下众人的迷茫和紧张。
江客情清晰地听见有的胆子稍小的同学咽了咽口水。
台上的人又停了几秒，突然“噗嗤”笑了出来：“行了，别绷着了，我刚闹着玩的。”
“……”话是这样说，多数同学也只敢小声喘口气。
老师轻扬嘴角，随手捏了一根粉笔，在一块黑板上写下“秦时月”，语调轻快：
“OK，自我介绍一下，我教语文，也是咱1班的班主任。这是我的名字，‘秦时明月汉时关’，王昌龄的，小学都学过的吧？”
有同学下意识点了点头，“啊”了一声回忆起来。
她话音一停，弯了弯眼：“小朋友们，刚刚被吓到了没？”
她这话一说，众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绿着个脸。
只有几个社牛一点的不怕死，回了一句：“……昂。”
秦时月看到这怂样乐了：“不就吓了一下，至于么？看来那老头子给的这招挺管用的。”
“……”等她这句话说出口台下才慢慢解冻，不再兀自泛寒气。
她玩笑开够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现在才上午十点，等会吃完午饭后，教官直接就过来……都知道要军训吧？到时候就不是我的主场了，哦，别想了，当然也不是你们的。反正那些琐事教官会说的。
“我们暂时也没什么任务，班会课那一套也没必要，自我介绍我也懒得搞，反正一共半学期的时间，该熟悉早熟悉了，不熟悉也没关系……”
她又简单说了一些，觉得大体上应该没什么遗漏的，看了眼腕表。
“那现在就talking环节吧，你们可以问点想知道且我能回答的，或者随便聊点什么。”
“嗯……别害怕啊，往届的学生都知道，这时候就不用拘着了。只要不违法犯罪，就是骂校领导我都可以给你担着。”
有个女生弱弱地举了个手。
“欸，就你了，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她冲这小同学挑了挑眉。
女生脸红了一下，开口说：“……老师，请问刚刚说的一共半学期是怎么回事啊？”
秦时月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哦，这个啊……”
她想了想，也不避着：“我就直说了，初中跟高中不一样。咱市里初中假模假样地搞什么分层走班，本市的同学都知道实际上也就是所谓的好班。我们现在这肯定是要抓成绩，抓升学率的，就放到明面上了。
“每届人数和总体水平都有所差异，但大体上是分为三四个档次的，最好的毋庸置疑是尖子班，其他的估计得等开学过一段时间才能具体确定分布。
“咱学校呢，不是光看中考成绩，就是说有半学期观察期，同时这也是给你们的一个考虑时间。考虑什么呢，就是选科，到时候分班直接也就顺带把科分出来，一是学校省事，二是也给你们学生减轻点学业负担。
“但是呢，这也有个很明显的弊端，因为高一上学期中段选科，时间比较短，说白了对你们来说风险有点大。”
看到有的同学听到“弊端”二字神色有些明显变化，秦时月安慰了两句：
“不过你们不要担心，根据自身学业情况和学科兴趣，多去找老师探讨一下，我们也会时刻关注学生的学习情况。
“这自建校没多久就这么干，基本上没有意外，倒是高校的出了不少，老师们都很有经验。你们呢，只要专心学习，把适合自己的发挥到极致就好。”
她今天成功骗到学生，心情好，就多说了几句，顺便给自家学校捧了个场。
后面的问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更类似于扯皮，比较敷衍。
只不过呢，被敷衍到了的只有学生而已。
“老师，学校食堂怎么样？”
“勉强像样，不如前头卫生间。”
“那老师，之前说的那个……老头子又是谁啊？也是我们的老师不？”
“我还提他了？行吧，就咱楼层办公室里的一个物理老师，沈珂迟，马上分班后会带咱们这届的尖子班。就他那种人，年纪轻轻把自己糟蹋得一无是处……”
结果正说着，被一个路过的男老师听见了，他自来熟地走到班门口拍了拍门，不满地白了她一眼：
“啧，你怎么说话呢，有点师德好吧？把学生带坏算谁的？”
秦时月“呵”了一声，朝他抬了抬下巴，对着台下说道：“喏，就他。”
他们顺着将视线转过去。
这男老师生得高挑，看上去有几分青春校草的味道，怎么到她这就成邋遢小老头了。
就是他手里提着的《工程物理学》让人望而却步。
她侧头嫌弃地瞥他一眼，说的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刷存在感。”
这人也只有这种时候能刷些好感度了，正式开学后同学们都避之不及，提到物理头都大。
他撇了撇嘴，长腿一跨进了隔壁班去……刷存在感。
哦，这人走之前还冲班级各位意味不明地笑笑，状似关切：
“同学们，你们亲爱的班主任肯定不会告诉你们。分班之前，你们班也是我带的哦，不知道你们这群小朋友都喜不喜欢高中物理呢？”
“……”行呗。
尊敬的可耻老师，怪不得我们亲爱的班主任不待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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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军训的教官到了，秦时月乐得清闲，靠在后黑板看了会戏，就躲到办公室吹空调去了。
毕竟上过学的多少都不会对军训有点好印象吧。
哪怕是站在幸灾乐祸的旁观视角。
军训教官穿着迷彩服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着大家在初中军训时就知道的所谓注意事项。
真能唠叨。
江客情捏了捏耳垂，心说。
他听到后面都有些困了，顺手从桌洞里掏出支笔，随意转着个笔转移注意力。
宋寒笙瞥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教官一个人自顾自说半天，也有些累了，抬手看了看表。
离吃午饭也没多久了。
他朝台下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休息一会，聊聊天干什么了。
当然，前提是不要被主教官抓包。
底下发出一阵小声的欢呼，又各自散开，散成各个角落里的言笑。
教官见状无奈地摊摊手，也就任他们去，去办公室跟秦时月打声招呼后，也就溜去找其他教官吃饭了。
江客情甩了甩头，如释重负地打了个哈欠，冒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前桌拿笔敲他桌子时，也就好死不死地撞见他的这副模样。
“欸同学，没事吧？咋哭了？”
江客情费力睁眼一看，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疑似按下惊奇未果，微瞪着眼瞅他。
“……”我服了。
他抹了把脸，瓦声瓦气：
“没，打个哈欠而已。”
“嗐，吓我一跳。”那人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脯，又问道，“那啥，有纸么？”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一开始拿着可乐瓶在那扔，结果刚喝的时候不小心忘记了，就……”
说着他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洒了可乐的桌子。不过还算庆幸，洒的不算太多。
江客情见状无言，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扔向前桌，抬了抬下巴：“没有纸，湿巾行么？”
接到湿巾的前桌没扭捏，朝他拱了拱手：“可以可以，谢主隆恩。”
江客情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笑了一声：
“行呗，爱卿平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逗……认识一下吧，顾远洲。”顾远洲突然猛男爆笑，边擦桌子边扭头搭着话。
“江客情。”
“江爷，就冲着这湿巾，小的以后就跟你混了。”说着他一个没憋住，把自己逗笑了，“我靠这都什么中二发言。”
江客情也乐了：“朋友，你想要的热血漫既视感这不就来了。”
后面顾远洲又跟他扯皮几句，江客情一边翻着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江客情随便划拉着微信，眼神瞟到某个刚加的好友，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这聊天框里就转账记录和寥寥两句客套道谢和回应，有什么好翻的。
他心下吐槽。
所以小江非常硬气地退出聊天框，又非常窝囊地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界面。
空白一片。
“……”为什么有种被耍了的不爽。
这破地方看无可看，江客情自然而然地注意到某人的背景图。
不过……
这背景图看着倒是有些不符合宋寒笙本人的风格——
是一只白净的手拿着一片泛黄的梧桐叶，叶子身后是暖色的晚霞。
叶子上面似乎还写了字，但无奈拍照时离得太远，看不清原貌。
江客情一顿，不知为何觉得这只手有点熟悉，偷偷转头看向玻璃，借着反光瞄了眼宋寒笙的手。
这只手骨节分明，抓在黑色的手机上，色泽冷白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的手固然算得上好看，但……应该不是图片上的那只手。
宋寒笙突然抬眼，却正巧如电影剧情一般俗套地与江客情在玻璃里对视。
玻璃上有些浮灰，阳光穿透之下，将两人的目光都染上透亮的尘，模糊不清。
江客情立刻转了回去。
视线也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面。
这照片像素不是很高，只能看出这只手虽然也白皙修长，不过略显清瘦，看着骨架要稍微小一点。
这手的食指根部似乎糊了团什么，放大后仔细看时在照片上明晃晃显示出一小块马赛克。
但是其他的细节就别想看清了。
“哎江哥你在听吗？”
“嗯？哦，在听。”江客情陡然回神，睁眼说瞎话。
他不知为何，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扫过自己搭在桌面的手。
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节末端有一颗痣。
江客情倏地顿住。
巧合吧……
江客情耳根微微泛热，随即一种迟来的罪恶感缓缓攀升。
自己这，算不算是在窥探别人隐私？
而且他们也就，刚认识吧……干嘛莫名对别人探究欲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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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偷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