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后记三之三 - 病态神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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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吗？
哈，真好。
终于没有人再打扰我与晨曦的世界了。
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那张书桌前——灯光是暗黄的，微弱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脏。风铃偶尔响起，声音从窗外飘入，又被沉重的空气压碎。桌角的遗照凝固着他的安静，那么的干净，干净得像不存在于人间。
晨曦……你还记得吗？五岁那年，你发烧到全身烫得像要融化，我整晚守在你床边，换湿毛巾、按摩手心，喉咙喊到沙哑也不敢眨眼。那一刻，我就明白，我这一生，只属于你。
别人说我是你的哥哥，是心理学家，是天才，是杀人魔。可我不过是一个信徒——信奉你这位天使的信徒。你是我唯一的神明。
所以我为你清除那些嘲笑、侮辱、利用你的人。我将肮脏的世界一点点剥落，只留下你最纯净的笑容。血腥与恐惧，不过是神明加冕的祭品。
你不是说过，你讨厌黑暗、讨厌伤痛、讨厌邪恶。那我就把你撕裂成两个：一个哭泣的你，留给夜里的梦魇；一个坚强的你，由我守护、由我成全。
我说过：「我会替你成为那双最干净的手。」
所以，你才可以成为医生，成为人们口中的「晴天」。而我，便是阴影中献祭的「夜影」。
你死后，我曾试过努力活下去，真的。可惜，我的天使已不在。信仰崩毁的地方，只剩下疯狂在呼唤。
我不知自己何时死去。子弹射在胸口那一瞬，我看见——你就站在前面，还是白衣胜雪，还是那副温柔的笑。
我记得你曾问我：「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叫你『哥哥』是几岁？」
我很想回答，却说不出口。原来，我连那一声「哥哥」的温度都忘了。
原来，我口口声声说爱你，却早已将你变成我心中的幻象，忘了你也是个人，也会哭、会累、会怕。
桌上手机短讯声响起。那是你临死前发来的遗言。屏幕一亮，雨声同时拍打窗玻璃，仿佛每一个字都被雨水溶化。我一遍又一遍打开、一遍又一遍读到最后，然后再从头开始。
而每一次，我都会在最后一行，看见那句最深的诅咒——
「我愿保护你的一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仍然爱你，晨曦。
但我终于承认，我早已不是人了。
我是信仰的囚徒，是神话的编织者，是妄想的创造者。
我背负你的名字杀人，却无法为你换来真正的自由。
你想守护我的一生，我却亲手毁了你最后的希望。
这就是我的地狱——
没有审判，没有尽头，只有醒悟与无尽的重播。
而我，会在这张书桌前，永远等待你再叫我一声——
「哥哥。」
……
我死了吗？
哈，真好。
终于没有人再打扰我与晨曦的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