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楔子·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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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二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
寒山寺后山的梅花还没开到三分，就被雪压折了枝头。断枝落在青石阶上，很快又被新雪盖住，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小沙弥净尘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的禅院去。食盒里是寺里最好的素斋，还有一壶温在铜壶里的药茶——住持吩咐的，说那位在禅院清修的贵人身子弱，受不得寒。
禅院的门虚掩着。
净尘敲了三下，没人应。他犹豫着推开一条缝，看见那位总穿着月白常服的贵人背对着门，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正对着案上的一局残棋。
“殿下，该用膳了。”净尘小声说。
被废黜的太子萧珏没有回头。他伸手从棋罐里拈起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窗外的雪光映着他的侧脸，瘦得有些脱形，但眉眼间的温润还没散尽。
“净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盘棋还有活路吗？”
小沙弥不懂棋，只讷讷地说：“殿下……小僧愚钝。”
萧珏笑了。那笑很淡，像雪落在梅花上，转眼就化了。他落下那子，却不是落在棋盘上，而是轻轻搁在了窗台上。
“今日这斋饭，格外香。”他说。
净尘松了口气，忙将食盒里的碗碟一一摆开。萧珏端起那碗药茶，凑到唇边，忽然停了动作。
“这茶……谁送来的？”
“是、是宫里玉真子道长新配的方子，说是安神补气……”净尘被问得有些慌，“陛下特意赐下的。”
萧珏垂着眼，看茶汤里沉沉浮浮的几粒枸杞。看了很久，久到净尘以为他睡着了，他才轻声说：
“是吗。”
然后他仰头，将整碗茶一饮而尽。
净尘收拾碗碟退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萧珏又坐回了棋盘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搁在窗台上的白子。雪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墙角那尊蒙尘的佛像脚下。
那之后又过了三日。
景和二十二年冬月初七，寒山寺敲响了丧钟。废太子萧珏在禅院中“突发急症”，薨了。听太医署来验尸的说是心痹，而寺里悄悄传的却是忧思成疾。
住持在收拾禅院时，发现那局残棋还在。
白子黑子密密地铺了满盘，唯独天元之位空着——那里本该有一子定乾坤的。住持找遍了禅院，最后在窗台的积雪下，摸到了那枚冰凉的白玉棋子。
他对着棋局看了半晌，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残局。
这分明是一盘……早就下完了的死棋。
住持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雪还在下，将远山近寺都盖成一片刺眼的白。
（楔子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