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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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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是怎么的呢?
满怀欣喜
后山地势凶险,需要乘坐工具。
而那工具,自然是师尊豢养的话唠九头乌。
九头乌是某一年乱世,师尊下凡除妖带回来的,据说它在人间为非作歹,吃人。
九头乌原本是祥瑞,是要给人带来吉兆的,可惜竟然在乱世内自甘堕落起来,谢御寒之为了惩罚它,奴役强迫它做了近百年的坐骑。
每日运送货物到主峰和后山之间,或驮宗门弟子不停歇。
九头乌与时樾颂算难兄难弟,一来二去两人在谢御寒之眼皮子底下悄悄熟了。
“兄弟,你那个什么师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我每天运货可看见他总对下面的弟子们笑,明明你才是他的嫡亲小师弟,干嘛对外人笑啊,我真为你打抱不平,他是不是觉得他魅力很大啊,兄弟我怕你再晚些回去,就没了你的位置,你是知道的,雁回林曾经有多受新弟子们的喜欢,那些刚入门的臭凡人们纷纷叫嚷对仙门首席的喜欢,争夺着要当雁回林的小师弟…”
想起那些叽叽喳喳的凡人们,九头乌脑子就疼,若不是谢御寒之,这些凡人怎么敢踩在它背上。
它可是神兽!
九头乌表情一脸阴郁,但看到表情同样阴郁,乌云漫天的时樾颂,它又诡异地得到满足,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兄弟,谢御寒之那个老东西最近老是让我驮着他与仙门首席去四处郊游,呸,我真看不惯老东西仗着长辈的身份动手动脚,我看的清清楚楚雁回林没拒绝,他还笑着让老王八蛋占便宜……”
九头乌会人言,是除了寄生自己体内的黄老外,五十年内唯一聊天解闷,打听外界消息的存在。
虽然,这东西总让自己生气,时樾颂忍住提刀砍死它的冲动。
别以为他没发觉这死鸟背后的暗藏祸心。
时樾颂劝自己大度,别中了死鸟的奸计,可一但事关雁回林,时樾颂就无法冷静,他气了一肚气,彷佛隔着高耸冷峻的山峰真看到了仙门首席对别人笑的模样。
师兄,我真想掐死你。
对于师兄雁回林居住在一片竹林山脚下的事,时樾颂并不意外。
那是他们曾经预定好的,如果自己没能及时回来,师兄就会在那里等着。
……可时樾颂怎么也没想的。
五十年后再见面,师兄身后竟然会跟着一个怯怯,扒着腿的孩子。
时樾颂推开门。
清脆地“咔嚓”一声
雁回林喂饭的勺子落在地上。
师兄脸上闪过慌张。
而自己呢,脸色阴沉如墨,难堪的过分
那一瞬间,时樾颂闪过万千可能。
他觉得他受的一切苦就像笑话一样,没了意义
是谁和师兄生了孩子,是哪个女人干的,他要砍死她,
自己忍受了那么多,雁回林怎么能扭头和别人生孩子。
是谢御寒之那个老王八蛋吗
也对,自己曾经还在是时候,他就窥伺着。
时樾颂越想越乱。
黑影也曾劝他别误大事,于是他忍耐下来,一年一年直到某一年里计划成功彻底杀死师兄。
就像幼年里皎净的月光,高高在上的月光只能照耀他一个人,就像仙门首席雁回林只能在意他一个人。
总在意别人,照耀他人算怎么回事?
如果师兄的眼睛不能永远看着自己,那么他宁愿干净毁掉。
长久骨子里流淌的偏执自私,顽疴旧疾一样狠狠压迫时樾颂心里。
他像他的父亲母亲,劣质的基因不停流转,那场熊熊大火一直埋在他心里。
关于杀死雁回林从不后悔。
幼小时,父亲母亲只教会他掠夺压迫。
母亲是被父亲强抢过来的,他自幼都被怀疑不是父亲亲生的孩子。
就像现在——
时樾颂挑起秀雨垂落的头发,
“知道父亲,第一次见你时吗?你怯怯抱着雁回林的腿,我怎么叫你都不肯过来……”
“第二次见面……”
时樾颂偷偷下山,那时秀雨刚好学会了除单个母之外的字语,他看着秀雨在外面玩泥巴,朝迎面走过来的颜云回喊爹。
即便是背对着,时樾颂都能感受到颜云回那臭小子的得瑟与开心。
“乖孩子!”
秀雨那时敏感的过分,明明可以嘴甜的随便喊人叫爹,第一次见面时却始终不肯靠近时樾颂,像察觉到了眼前男人对自己的微妙恶意,任雁回林软磨硬泡都不过去,稍微一句生硬话,小孩子就哭的让人心软,痴痴咬着手指。
雁回林实在不忍,连忙低头弯腰拍着那孩子哭得发抖的后背,结果显而易见冷落了旁边阴郁站着的小师弟。
刚生出灵智,被孵化出来的小剑灵浑浑噩噩,它下意识地抬头追寻生命血脉中另一个人的目光,时樾颂视线内彷佛黑雾翻涌,小孩子立刻被那目光吓得跟鹌鹑一样,大声哭嚎。
秀雨此次再也无法生出亲近之心。
身后的目光是那样凌厉,凝结在自己后背上彷佛要洞穿。
雁回林强忍着不适,面色苍白又难堪地询问:“师弟,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啊?”
师兄掩去,语焉不详,但时樾颂却十分清楚,他那时只是阴暗嗬嗬笑着,并未回答。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师兄赶出去,就因为那个不知从哪里的野种哭得撕心裂肺。
雁回林扭过头去,柔和的眉眼轻轻皱着,他靠近怀里小孩时,似乎在轻轻耳语,温柔的像张丝绸棉锦,那么富有温暖。
时樾颂贪婪地看着,他总觉得背对自己的师兄,像是在掀开衣服,露出胸脯哺乳。
“……时,师弟,”
素来温醇的仙门首席垂下眉眼,他罕见地停住:“……你要不然先出去吧”
师兄敏锐察觉到秀雨因为对方的紧张,单薄的脊椎绷着,眼泪更是如断线的珠子。
“……”
那一刻,时樾颂莫名听到心碎的声音。
分开那么多年来,
师兄,师兄,你第一反应竟然是让我走开……
我们之间已经生分得连名字都不能叫了吗?
时樾颂想到五十年前,秘境泗海燕里的那个炙热吻。
转而,又想到临行前九头乌说的喜爱仙门首席者众多,
这似乎,和他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
除了师兄渐渐不重视自己,宗门里忘记仙门首席的小师弟。
明明很久之前,小师弟只属于师兄对自己的专属称谓,可现在呢雁回林越来越多的小师弟们,他们总如苍蝇一样前赴后继分走师兄注视自己的目光。
时樾颂喉咙发紧,耳边彷佛萦绕蛊惑人的声音:
【恨他吧,恨他吧,与其让他在别人怀里微笑,不如直接让他死亡,把处处博爱的师兄做成娃娃】
碎掉的心重新愈合,时樾颂站在门口扬起假意的笑。
师兄,我要把你的一切都夺过来。
刺目的阳光照在小师弟身上,时樾颂感受不到半点温暖,脑中不停回旋着宗门内的风言风语
雁回林似乎同太尊尊座好事将近,大师兄绣的蝴蝶图腾被掌门穿在身上……
师兄,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让你幸福的。
时樾颂咽下喉咙里的血。
而留在屋内的雁回林可不知对方这么扭曲敏感的心思。
他手摸在秀雨脑袋上,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果然,师尊说得对,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被告知突然有了个孩子。
雁回林正纠结羞于如何告知时樾颂,秀雨的来历。
他被带离离开时,秀雨还只是一把蕴含古气的剑,直到小师弟被带走的整整五十年后:秀雨孕育破壳,拥有了真正的灵魂。
面对如今,时樾颂根本不清楚小剑灵的来历。
近一百年,错过的何止是他们之间。
人与人的关系,总会淡薄,尤其是当年谢御寒之告诉他,师弟受的伤并非简单蛇媚毒,想要彻底清除就需要封印之前的记忆。
如今的师弟,大概早已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牵连。
独自带娃的雁回林心神俱疲:
记忆依然很清楚的记得秀雨诞生那日。
不同于人间的十月怀胎,剑灵孕育要五十年,期间雁回林走遍大江南北,寻觅剑灵需要的天材地宝。
直到某次雁回林剑法突破,偶尔有感
漫天的红霞遮天,一道金光剑鸣。
躲过层层的莲花瓣落,花蒂中央是一个吃手指,浑身赤裸的孩子,狭长的眉眼扫过他们,随后缓缓开口:“妈妈”
雁回林瞬间羞红,往后里他纠正了秀雨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