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1》俞不归

3、第二章 梦游仙境

　　“要迟到了”仿佛是一句召唤咒语。
　　艾因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要迟到了，要迟到了”的声音。
　　只觉地面震动加强，声音分贝变高，感觉有一只哥斯拉在靠近。
　　艾因转头，就看见穿着黑色西装、头戴兔耳发箍的巨人朝自己前进。

　　“这不是刚刚的出租车司机吗？”
　　艾因连忙远离她预判的司机的前进路线。
　　遇见把自己带来的罪魁祸首，艾因也没办法，毕竟体型差太大，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司机念叨着“快迟到了”逐渐离开，艾因还看见司机屁股后面有条和耳朵同色系的尾巴。
　　“巨兔。”艾因肯定道。

　　艾因这会儿觉得司机的兔耳朵不是戴上去的了，毕竟都经历了变大变小这样的事。
　　兔耳朵和兔尾巴一定是天生的，说明司机是只兔子精。
　　没错。
　　艾因肯定自己的想法。
　　这说不定是妖精的世界。
　　艾因梦游妖界。

　　艾因不知道要去哪儿，她想离开这里，毕竟她还要上班。
　　于是干脆跟着兔子司机的脚印走，虽然不知道兔子司机要去哪儿。
　　一边走，艾因也没闲着，一边用眼睛记录美景。
　　毕竟现在没有相机。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因也没有数过了几个司机脚印。
　　没有吃早饭，那杯茶和糕点不算，现在艾因饥肠辘辘。
　　为了避免低血糖晕倒，艾因随机靠在了一朵蘑菇上。
　　靠了一会儿，艾因闻到一点难闻的气味，而且味道逐渐变浓。
　　像是烟味。

　　谁这么没有道德，在树林里吸烟。
　　烟雾飘散到艾因眼前，艾因立马从烟雾起源地离开。
　　到空气清新的地方猛吸了几口，缓了缓。
　　“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罪？”
　　艾因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蘑菇的菌柄。
　　“这一下就从仙境脱离出来了。”

　　艾因转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有道德。
　　入目竟是一只毛毛虫。
　　“……”
　　好大一只，好丑，好可怕。
　　毛毛虫发现艾因在看它，但它一点也不在意，悠然地继续吸烟。
　　如果是人的话艾因还能上去理论几句，如果是虫的话……
　　那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它听不懂人话呢是吧？
　　绝对不是因为它长得有点恶心。

　　艾因在和自己猎奇的眼睛做斗争，实在不想一只巨大丑虫污染自己的仙境记忆。
　　毛毛虫静静地看了会儿艾因的独角戏，吐出一口烟说：“左大，右小。”
　　“啊？”
　　艾因听到毛毛虫开口，应该是吧，这里也没别人/动物。
　　转过头却发现毛毛虫不见了。
　　毛毛虫离开后，艾因感觉空气的清新度又高了一层。

　　“难道说的是蘑菇？”
　　艾因靠近毛毛虫刚刚坐过的蘑菇。
　　“说实话不是很想吃。”
　　因为是毛毛虫坐过的蘑菇。
　　“谁的左边？我的左边还是它的左边？”
　　艾因一边掰了一块下来。

　　“生的蘑菇吃了会不会中毒？吃了之后变大变小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这朵蘑菇还挺鲜艳的，大家不都在说“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吗。
　　但是艾因又琢磨着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仙境，应该不会出现吃蘑菇中毒身亡这种事情。
　　于是艾因咬了一口左手上的蘑菇。
　　“哕。”好难吃。
　　但是艾因发现自己在缩小。
　　本来就小了，还变小那可不得了。
　　于是不管味道赶紧咬了一口右手上的蘑菇。

　　“哕。”好难吃。
　　不过身边变小的趋势停止了，过了会儿开始变大了。
　　变大，变大。
　　大到刚刚的蘑菇看起来是正常的大小了。

　　艾因收起手里剩下的蘑菇，左手里的蘑菇揣左边，右手里的蘑菇揣右边。
　　分开装，避免搞混，以备不时之需。

　　装好蘑菇，艾因继续跟着兔子司机的脚印前进。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人变大了，景物也变小了。
　　眼睛看到的景色也变多了。

　　快要走出树林了，一座房子出现在眼前。
　　艾因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在这里遇到人好像不一定是件好事。
　　比如红桃王后……

　　艾因躲在树干后面观察情况。
　　没一会儿，一位女士从房子里出来了，却没有关上门。
　　“她这是去哪里？”
　　艾因暗想，没关门是不是马上就要回来？
　　目送女士远去，艾因觉得她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没关门说不定是因为忘记了。

　　艾因靠近房子，从门口探头向里观察。
　　屋里似乎没有人，有一口锅咕噜咕噜地煮着。
　　再一看，椅子上蜷着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艾因小心地进入屋内，确认屋里没人，靠近锅看了眼。
　　不知道煮的什么，但闻起来挺香的。
　　艾因肚子叫了一下。

　　“你可以吃。”
　　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吓艾因一跳。
　　顿时背后直冒冷汗，汗毛立起。
　　快速转过身，却没看见人。
　　艾因不敢放松警惕。

　　“你可以吃。”
　　或许是没听到回应，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艾因寻着声音，却没发现说话的人。
　　难道是鬼？
　　下一秒，“duang”大一只橘猫跳上桌。

　　说是猫咪，却咧着嘴笑。
　　看起来煞是怪异。
　　“你在跟我说话吗？”艾因问道。
　　“我在跟你说话。”猫咪虽然说着话，嘴却没有闭起来过。

　　猫咪虽然长得怪瘆人的，不过艾因还是比较相信它的话。
　　吃肯定是能吃，有什么特效就不知道了。
　　艾因找了个干净的碗，舀了一碗，还问了猫咪要不要。
　　猫咪说它不吃。
　　于是艾因一个人吃着早午饭。
　　味道还不错。
　　吃完也没有任何不适，或者副作用。
　　是一顿非常美味且正常的餐食。

　　猫咪看艾因吃完了，伸了个懒腰，从桌面站起来，跳到房子外面去了。
　　艾因正准备洗碗，结果猫跑了，她赶紧跟了上去。
　　一出门，猫就不见了。
　　“行吧，猫是气体（引用弹幕）。”

　　反正都出来了，艾因也没再回去。
　　不过兔子司机的脚印消失了，艾因走到分岔路口就不知道往哪边了。
　　岔路口的路标破破烂烂的，字也看不清楚。
　　艾因正仔细研究路标的时候，一只橘色尾巴垂落在眼前。
　　抬头，是刚才那只猫咪。

　　艾因眨眨眼睛，说：“你好。”
　　猫咪依然咧着嘴，问：“你想去哪？”
　　艾因说：“我想回家。”
　　猫咪尾巴静止了一下，又摆动起来。
　　“左兔，右帽。”
　　说完，便化作云雾消散了。

　　艾因听到“兔”就想到兔子司机，于是往左边走去。
　　一条路走到底，出现的是一张长桌，以及一个兔子玩偶和戴着帽子的人。
　　长桌上摆着丰富的茶点，要不是艾因刚刚吃过早午饭，现在肚子估计在打雷。
　　兔子玩偶注意到有人来了，说：“这里坐不下了！”
　　听到声音，和兔子司机不一样。
　　毛色也不一样。
　　不是同一只兔子，艾因心想。
　　还以为是兔子司机的原型呢。

　　帽子没说话，专注看着眼前的电脑，手指敲着键盘哒哒哒响。
　　兔子玩偶见艾因没回应它，便继续靠着帽子的肩膀。
　　两个嘀嘀咕咕，应该在交流。
　　艾因没准备过去坐，现在食物对她的吸引力小了很多。
　　不过她想看看“疯帽”长什么样。

　　艾因走过去，坐在帽子对面。
　　不好意思一来就坐人旁边，盯着别人的脸看。
　　艾因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帽子一直低着头，还戴着帽子，帽檐和电脑遮住了面孔。
　　他一直不抬头，艾因一直看不到真容。
　　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也有点浪费时间。
　　艾因正准备起身离开，帽子突然抬起头，“该换座位了。”
　　说完又低下头，提溜着兔耳朵根迅速换了座位。

　　艾因：“……”
　　刚刚错过了看帽子正脸的机会，怎么就跟九月在商场看不见敖烈的人脸一样，让人闹心。
　　是继续等，还是直接走人？
　　艾因在座位上思考。

　　回顾“爱丽丝”的流程——
　　遇见兔子→变小从门里出来→掉进泪水池→到大白兔家→遇见毛毛虫→遇见柴郡猫→到午茶会→遇见红桃王后。
　　差不多是这样。

　　艾因不想去见识红桃王后的威力。
　　也不想动不动就听见“砍掉他的头！”这样的怒吼。
　　“再坐一会儿吧。”艾因想。

　　眼睛和手不能同时闲下来。
　　这不，艾因的手无意识摸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嚼嚼嚼。
　　味道还不错。
　　嚼嚼嚼。
　　等艾因意识到她干了什么，身体已经坐垮了凳子。

　　“……”
　　我真不是故意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艾因因为闯了祸，愣在原地。
　　帽子被艾因的动静吸引，抬头，艾因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兔子玩偶倒是坐直身子，对艾因说：“你怎么随便吃我们的下午茶！”

　　艾因自觉理亏，连连道歉。
　　兔子玩偶双手交叠，哼了一声。
　　帽子低下头说了一句“茶”，兔子玩偶不情不愿地倒了一杯给艾因。
　　“拿去。”
　　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声音。
　　茶水也晃出一些，落在桌面上。

　　帽子扯了一下兔子玩偶的耳朵，扯得兔子玩偶的头都偏了。
　　它双手分开，以维持身体平衡。
　　艾因喝下兔子玩偶递来的茶，身体逐渐变小。
　　帽子松开了兔耳朵，继续哒哒哒地敲键盘。
　　兔子玩偶似是瞪了一眼艾因，而后又靠在了帽子身上。
　　艾因说了句谢谢，却无人回复。

　　又待了会儿，无事可做的艾因选择离开午茶会。
　　沿着路一直走，艾因走到了一片白玫瑰园。
　　“糟了。”艾因叹了口气。
　　要遇到红桃王后了。

　　只听见一句“谁在那儿！”，随后便是整齐的脚步声靠近。
　　一堆扑克牌士兵将艾因包围。
　　好扁，艾因心想。
　　不多时，红桃王后也出现在艾因面前。
　　不用介绍，一眼认出。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红桃王后用审问的语气。
　　“我只是路过。”艾因手摸上右边的裤兜。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艾因琢磨着不想说出真名，“我叫莉莉丝，我真的只是路过，王后。”
　　“你吃了什么！”
　　艾因心想，我也不知道我吃了什么，但我吃了挺多。
　　红桃王后见艾因回答不上来，便下判决：“你偷吃了我的馅饼！砍掉她的头！”

　　扑克牌士兵向艾因围拢，艾因立马摸出右边兜里的蘑菇吃了下去。
　　艾因逐渐变大，扑克牌士兵的长枪扎在艾因身上却并不痛。
　　但艾因却感受到了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