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冬年》Daurora

2、朦胧

　　隔天清晨林霜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于潇已经不见了踪影，去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听李阿姨说他回家取行李了。

　　写字台上和父亲的合影被于潇收进了行李箱里。

　　爸爸的房间像往常一样很整洁，就好像一切皆是梦一般。

　　于潇走出大门的瞬间，感觉整栋房子都空了。
　　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回到这里了。
　　他这样想着，就向前走了，没再回头。

　　于潇父亲的葬礼已经过去一周了，他也复学了。

　　高三的学业很紧，但于潇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落下的课程他熬了几天就补回来了。

　　虽然他在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天葬礼的场景。
　　生与死，真的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很多很多遗留的痕迹，只能交给时间吧。

　　于潇放学回家时总能听见楼上传来阵阵钢琴的声音，这次他停留在林霜的门前，看见她长发飘飘，坐在钢琴前正仔细练习着德彪西的作品。

　　林霜是s市音乐学院钢琴系大二的学生，她6岁学习钢琴，如今已经是拥有十四年琴龄的演奏者了。

　　“你叫霜霜一起来吃饭。”林母对于潇说道。
　　于潇轻轻叩门，走进去道，
　　“林霜，该吃饭了。”
　　他看着林霜专注的模样不忍心大声打断她，直到林霜起身看着他说，“等我一下。”

　　林霜标记了最后一处笔记放下了谱子，练了一下午也感觉累了。

　　她看着于潇的背影，突然想起前天闺蜜说的话。
　　“不是吧，霜霜，你说你家来了个男高？”
　　“长得帅个子高，学习也不错？”
　　“父亲去世了，而且一直在你家住？”

　　“霜霜，我可以去你家住两天吗？”
　　林霜捏了捏闺蜜的脸蛋道，“你别打趣我了。”
　　“我第一天就不小心摔人家身上了……”

　　言罢，映入眼帘的是闺蜜的羡慕脸。
　　“霜霜，你可以啊。”

　　想到这里林霜摇了摇头，只是个小孩而已。

　　吃饭的时候林霜没什么胃口，总觉得于潇盯着自己看起来怪怪的。
　　怪不自在的，但是碍于面子，她只能继续坐着。

　　饭后于潇回房间刷题，脑子里却是林霜弹钢琴的侧影，连带着那段德彪西的旋律在脑中回放。

　　林霜生得很美，尤其是弹琴的时候。
　　于潇去洗了澡才平静下来。
　　他复习着物理，直到月亮爬上树梢。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在想林霜在做什么。
　　想其他的事情会觉得头痛，至今他依然梦魇。
　　只有想到林霜，他才会缓和一点。
　　这样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
　　至于是否卑劣，是否合理。他不得而知。

　　模拟考的日子里，于潇忙得团团转。
　　林霜也在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作业。
　　除了每天大量地练琴，还要写和声和西方音乐史的作业。

　　她和于潇好多天都没碰面了，因为吃饭时间也不甚相同。

　　有时候林霜练琴练晚了会让李阿姨临时烧饭。

　　而于潇选择平时住宿周末再回林家，这样不至于每天都麻烦林家人。

　　林霜偶尔觉得家里有点冷清了，只好约闺蜜出门逛街散心。

　　最近林父林母出差去a市了，恰逢李阿姨老家有事，林霜彻底是一个人在家了。上午上了课回家练琴，晚上从超市抱着一篮鸡尾酒回家。

　　寒冬时节，街上的人就更少了。

　　林霜惬意地享受着星期五，丝毫忘了于潇今天晚上也会回家的事。

　　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于潇回家了。
　　进门就看见林霜桌上的鸡尾酒瓶堆在一起。

　　这样的林霜是于潇从未见过的，平日里的她话少，几乎整日在上课和练钢琴。

　　看见于潇走近，林霜拜了拜手道，
　　“你回来了。”
　　“林霜，你喝多了。”于潇看她两颊微红道。
　　“没有，叫姐姐。”林霜起身拍着他的手臂道。

　　很多天未见，于潇是想见林霜的。
　　迟疑了片刻，他一把揽住醉酒的女人。
　　她身上的绸缎睡衣掠过他的臂膀，
　　“于潇，叫姐姐。”

　　“姐姐。”他看着她的手在拍自己的肩膀。
　　“去洗澡吧。”他无奈地对她说。

　　“那你再叫一次。”林霜轻声说道。
　　于潇抱起往地上倒的女人径直朝浴室走去。
　　“姐姐乖。”

　　林霜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于潇想，她该是彻底醉了。

　　不知怎的，竟有一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