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卡莱昂 芭乐在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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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乐在下午五点爬下床，她赤脚踩在纳米地板上，那些细小的六边形模块立刻根据她的体温调节成适宜的温度。
浴室镜面在她靠近时亮起柔和的粉光，镜面右下角不断滚动着今日特供的基因美容套餐广告。
芭乐用拇指按住太阳穴，植入皮下的生物芯片立刻将两微升清醒剂注入血管。她注视着镜子里那张逐渐褪去浮肿的脸——杏眼，翘鼻，紫色的瞳孔流光溢彩。
"播放新闻。"她对着空气说，同时挤出一段薄荷味牙膏。
浴室墙壁立刻变成全景显示屏。外环第三战区的高空俯视镜头让牙膏泡沫凝固在她嘴角。曾经号称"水晶城"的太空殖民地现在像被孩童摔碎的玻璃工艺品，无数建筑碎片在失重环境中缓慢旋转。镜头拉近，焦黑的机甲残骸中伸出半截机械臂，五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叛军使用反物质武器摧毁了奥米茄空间站，中环防御指挥部已启动难民筛查程序......"
芭乐用冷水拍打脸颊，冰凉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袍。全息影像切换成中环边境的检疫站画面，成千上万的难民在力场屏障外蠕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关闭。"她突然命令，墙壁立刻恢复成哑光白色。
衣柜感应到她的生物电，自动滑开展示今天的工作制服：黑金色制服裙，配套的高筒靴鞋跟里藏着应急武器。这些都是入职时配发的，据说是为了必要时刻保护自身及顾客安全。
芭乐套上制服时，后腰的皮下芯片微微发烫——这是会所植入的定位兼监控装置。一个月前她的老板螣岐，也就是那个蛇袍男称它为"必要的小保险"。
"您的外卖。"门禁系统突然响起机械音。自动送餐无人机通过传送口递进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合成牛排和基因编辑蔬菜，非常健康充满营养。芭乐用叉子戳了戳那块粉红色的肉，纹理完美得令人作呕。
智能手环在六点整震动，提醒她还有三十分钟打卡。芭乐对着镜子最后卷完头发，深深感慨一番自己的貌美，深吸一口气，房门自动在她面前滑开，走廊里漂浮着淡淡的臭氧味，芭乐认为这是无数个像她这样的员工呼出的疲惫具像化了。
员工通道的墙壁是单向透明的，芭乐能看见主厅的盛况而不会被客人发现。今天中央泳池区飘浮着十几个水母形态的外星贵族，它们半透明的伞盖下延伸出荧光触须，正在吸食掺了致幻剂的液态铂金。有个三米高的机甲巨人坐在特制吧台前，胸腔装甲打开着，露出里面跳动的人工心脏——那是硅基生命体特有的饮酒方式，酒精直接注入循环系统。
"嘿，人类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芭乐转身看见岩人酒保石镐朝她招手，"猜猜谁昨晚在VIP室输掉了第三只眼睛？"
芭乐挑起眉毛："不会是那个总吹嘘自己赌术的蓝皮人吧？"
石镐的电子眼闪烁着幸灾乐祸的蓝光："正确！现在他得用全息投影假装自己还有立体视觉。" 石镐从架子上取下一小瓶琥珀色液体递给她，"尝尝，新到的泥煤威士忌。"
芭乐拧开瓶盖轻嗅，橡木桶和烟熏的味道让她鼻腔发酸。这味道太赞了，她小心地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细微的灼痛感。
"怎么样？"石镐期待地问。
"像被车撞了。"芭乐意犹未尽舔舔嘴唇，把瓶子还回去，"今天有什么特别预约？"
石镐调出全息日程表："七点有群氪星商会的人，记得他们喜欢喝液氮冷却的钚239；九点是那个总想摸你手的章鱼头——"
"说曹操曹操到。"芭乐突然压低声音。通道尽头出现一个穿量子西装的章鱼头生物，六只眼睛中的两只正透过玻璃墙贪婪地盯着她。
石镐立刻变成防御姿态："要我帮你解决他吗？"
芭乐摇摇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金属管："不用，螣岐让人上周给我升级了这个。"她按下隐蔽开关，金属管顶端弹出三厘米长的等离子刃，"足够让任何触手思考两次。"
她推开员工通道的隔音门，声浪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极乐圣殿的主厅正在上演日常的奢靡狂欢：半机械化的舞者在悬浮舞台上表演，她们的笑容明媚关节喷射出彩色蒸汽；赌场区的全息牌桌边，某个富豪正在用殖民地地契下注；而在最隐蔽的角落，穿着黑袍的情报贩子们像乌鸦般聚集，电子眼中流动着非法数据。
芭乐穿过人群时，至少五个不同种族的生物向她投来或好奇或欲望的目光。纯粹的人类躯体在这里既是稀有品，也是猎物。她握紧袖口的应急按钮——这是螣岐给她的另一个"小保险"，按下后会释放足以放倒猛犸象的神经毒素。
芭乐刚挪进吧台就听到。
“一杯威士忌酸，谢谢”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转头——一个男人正坐在吧台尽头。
哇哦——— 芭乐在心底吹起了口哨。黑毛棕皮浓眉焦糖色大眼睛睫毛能扇风的超级大帅哥，这外形美好到完全不输她的黑心老板。
“好的，请稍等。”
芭乐开始操作，她的动作已经比之前熟练太多。柠檬汁威士忌冰块糖浆苏打水与樱桃装饰，简简单单配上她的绚烂操作一杯卖158星币。
“请慢用。”芭乐将杯子放到男人面前。
男人回以一个微笑。
他们的视线短暂交织，芭乐下意识眨了眨眼，深邃焦糖大眼的杀伤力太可怕了看人天然深情迷离，她感觉自己真的被电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调酒师吗？”
“是的，刚来一阵子，你经常来这里吗？”
“还好，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男人耸了耸肩。
芭乐笑了一下，双臂交叉靠在吧台上，黑色的美甲闪闪发亮，紫色的眼睛在灯下晕出一圈圈惑人光晕，“方便倾诉一下吗。”
男人抬手拿起杯子，指尖修长而有力，他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他唇边停留片刻，随即吞入喉间。
“今天其实有点累。”他把杯子轻轻放下，手指在杯壁上不自觉地转动，声音低沉，“我是一个赛车手，今天的比赛在我的家乡进行，也就是我的主场，拿了第二没拿到冠军，当然第二也不错。”
他说这话时，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闪烁着复杂光芒，但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
他们聊了许久，从天气到赛车，从酒的口感到赛场的喧嚣。男人的声音一直低沉温和，带着那种极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的磁性。他讲到某个弯角失误时，还下意识比划了一下手势。
笑声与对话交织了一阵，男人忽然放下杯子，偏过头来看着她，唇角带笑：“你叫什么名字？”
芭乐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挑逗：“芭乐。”
男人点头：“芭乐。”他停顿片刻，像是等她来追问。
芭乐抬起下巴，笑得狡黠：“那你呢？不能光让我单方面坦白吧。”
“卡莱昂。”
她轻轻念了一遍，紫色的瞳孔里泛出灯光的涟漪：“卡莱昂……很适合你。”
不知不觉，吧台另一端的灯光暗了几分，客人陆续散去。卡莱昂看了看腕上的表，笑意重新浮上唇角。
“我该走了。”他说着，将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酸饮尽，利落地把杯子放下。
芭乐收杯时，手指微微一顿——男人推过来的账单夹里，厚厚一叠星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分量远远超过了一杯酒的价格。
“这……”她挑眉，看向他。
卡莱昂只是耸了耸肩，眼神里带着玩笑，略微靠近，声音压低：“如果你有兴趣……下周在迷光城有一场比赛。来看看吧——”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眼神闪烁一些期待。
芭乐愣了愣没说话，只是瞪了卡莱昂一眼，跟撒娇一样。
卡莱昂笑出声来，那笑容开朗的仿佛把吧台昏暗的灯都点亮了。他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外套，姿态潇洒。临走前，他只是轻轻抬手，向她做了个简短而绅士的告别手势。
霓虹灯下，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而芭乐低头看着那份几乎夸张的厚重小费，露出了今天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卡莱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