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之约》募水

2、雨夜的守护 自从那

　　自从那天楚卿野在教学楼前公开护着赵慕熙后，整个青槐中学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这层关系带来的改变是立竿见影的。
　　以前，赵慕熙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像个透明人，缩在角落里，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而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周围都会自动让出一条道，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里，也从过去的漠视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
　　但这些都不是赵慕熙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楚卿野。
　　楚卿野对他的“宠”，似乎并没有因为公开了关系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比如现在，午休时间。
　　高一（7）班的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补觉，或者在窃窃私语。楚卿野正坐在赵慕熙的座位旁边——那是他特意从隔壁桌搬过来的椅子，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慵懒。
　　赵慕熙正在埋头做数学卷子，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这是一道极难的压轴题，他画了好几条辅助线，草稿纸写满了又划掉，思路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卡住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楚卿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头。
　　赵慕熙抬起头，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手指戳了戳卷子上的那个几何图形：“这里，辅助线不知道怎么画，感觉怎么连都不对。”
　　楚卿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桌上的笔。他并没有直接在卷子上写，而是侧过身，温热的胸膛几乎完全贴在了赵慕熙的后背上。
　　“看好了。”
　　楚卿野的呼吸喷洒在赵慕熙的颈窝处，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味，瞬间将赵慕熙包裹其中。
　　赵慕熙的身体瞬间僵住，感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哪里还有心思看题？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楚卿野搭在桌沿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隐隐，皮肤白皙，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喂，赵同学，”楚卿野突然停下笔，侧头看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在讲题，你在看哪里？”
　　赵慕熙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慌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看哪里……我在听！真的在听！”
　　楚卿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赵慕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专心点。”楚卿野重新拿起笔，在卷子上画了一条极其精妙的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连接A点和BC的中点D，构造全等三角形。你之前的思路太死了，总是想着从角入手，其实换个角度……”
　　随着楚卿野条理清晰的讲解，赵慕熙原本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但他心里却在想：以后再也不能让楚卿野这样教他做题了，不然他的成绩没提高，心跳倒是要爆表了，迟早得心脏病。
　　……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张强虽然被楚卿野警告过一次，但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是出了名的“刺头”，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不敢明着动楚卿野——毕竟楚卿野不仅成绩好，家里还有背景，连老师都要让他三分。
　　但对付赵慕熙，张强觉得自己有的是阴招。一个没权没势的书呆子，就算被欺负了，又能怎么样？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赵慕熙因为膝盖还有点疼，就没去打球，和几个同学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休息。楚卿野被体育老师叫去办公室拿器材，暂时不在。
　　这正是张强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瘦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狠光。他拿起一个篮球，在手里拍了拍，对身边的几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走，玩玩去。”
　　赵慕熙正低头系鞋带，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突然，一个篮球像炮弹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唔！”
　　赵慕熙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地上，膝盖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张强夸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和挑衅。
　　赵慕熙忍着后背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回头看去。张强正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一脸轻蔑地看着他，周围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发出刺耳的笑声。
　　“真的是手滑吗？”赵慕熙咬着牙，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低头一看，昨天刚结痂的伤口，竟然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迅速染红了白色的校裤，触目惊心。
　　“手滑就是手滑，你还想讹人啊？”张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赵慕熙，我告诉你，楚卿野不是天天都能在你身边当保镖的。识相点，就离他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止是砸一下背这么简单了。”
　　赵慕熙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但他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张强的眼睛：“我不……我不会离开他的。”
　　这句话虽然说得小声，却异常坚定。
　　“不什么不？”张强被他的态度激怒了，猛地抬脚，似乎想踹他，“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教学楼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砰！”
　　那人一把抓住了张强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掀！
　　“啊！”张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
　　“楚、楚卿野？”张强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吓得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
　　楚卿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气，仿佛要将人冻结。他刚才在办公室窗户边，正好看到了张强恶意砸人的一幕，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理会张强的求饶，而是直接蹲下身，一把将赵慕熙从地上抱了起来。
　　“慕熙！”楚卿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心疼，“哪里疼？让我看看！”
　　赵慕熙被他抱在怀里，闻到熟悉的雪松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
　　“我没事……真的……”赵慕熙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还说没事？”楚卿野低头，一眼就看到了他膝盖上渗出的鲜血，那抹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眼底的戾气瞬间暴涨。他猛地抬头，看向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张强，声音冷得让人发指，“张强，你刚才说什么？下次不止砸一下？”
　　张强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辩解：“卿、卿哥，我错了，我真的是手滑……我不是故意的……”
　　“手滑？”楚卿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赵慕熙，让他靠在篮球架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与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然后，他一步步走向张强。
　　那一瞬间，楚卿野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个想上前帮忙的跟班，被楚卿野一个眼神瞪得连连后退。
　　“既然你手滑，”楚卿野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听得周围的人头皮发麻，“那我就帮你治治这双不听话的手。”
　　……
　　那天下午，体育场上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细节。只知道后来张强被几个跟班扶着走了，脸上挂了彩，走路一瘸一拐的，而且看赵慕熙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充满了恐惧。
　　从此，学校里再也没人敢随便招惹赵慕熙了。
　　……
　　放学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在演奏一场激昂的打击乐。
　　赵慕熙的膝盖受伤了，行动不便，只能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或者撑着伞冲进雨幕离开。
　　楚卿野去医务室给他处理伤口了，还没回来。
　　赵慕熙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些失落。这么大的雨，他没有伞，膝盖又疼，该怎么回家呢？难道要在这里等到雨停吗？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一把黑色的大伞突然撑在了他的头顶，隔绝了漫天的雨丝。
　　熟悉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在想什么？”楚卿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柔。
　　赵慕熙回头，看到楚卿野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书包。楚卿野的头发有些微湿，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不减他的帅气，反而多了几分落汤鸡的狼狈和性感。
　　“你回来了。”赵慕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星星。
　　“嗯。”楚卿野看了一眼他的膝盖，眉头微皱，“医生说伤口有点深，虽然处理过了，但绝对不能沾水，也不能走太快。”
　　“那……我们怎么回去啊？”赵慕熙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有些为难。
　　楚卿野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背对着他，宽厚的脊背像一堵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上来。”
　　“啊？”赵慕熙愣住了，“你要背我？”
　　“不然呢？”楚卿野侧过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想让我抱你？虽然我也不介意，公主抱我也可以的。”
　　赵慕熙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慌忙摆手：“不、不用抱！太、太丢人了！背、背就好！”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楚卿野的背，双手紧紧抓住楚卿野的肩膀。
　　楚卿野的背很宽，很结实，充满了力量感，给人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楚卿野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大腿，撑开伞，大步走进了雨幕中。
　　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但在这把黑色的大伞下，赵慕熙的世界里，却是一片干燥和温暖。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了一道水帘。赵慕熙趴在楚卿野的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声和楚卿野的呼吸声。
　　“楚卿野，”赵慕熙把脸贴在楚卿野的后背上，小声问，声音闷闷的，“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楚卿野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脚步稳健而从容。
　　“谢你……救了我，还背我回家。”
　　楚卿野沉默了几秒，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傻瓜，”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能。”
　　赵慕熙的脸颊贴在楚卿野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听到这句话，他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雨水，悄悄浸湿了楚卿野的校服后背。
　　“还有，”楚卿野突然补充道，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很小的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一个人硬扛，听到了吗？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嗯。”赵慕熙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贪婪地呼吸着楚卿野身上的味道，“我听到了。”
　　在这个大雨倾盆的傍晚，在这把黑色的大伞下，赵慕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拥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