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她又想罢工》苏负

20、假显 她只会拍手

　　沈河霜感觉到不对劲，她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这群人中，有妖，也有人，还有两两对视的仙门弟子互相打量的好不热闹。

　　沈河霜蹙眉，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看着那群人，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我回去问师父。”

　　沈河霜快步走过去，只见人群中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黄色长袍，面容严肃，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我是先前从流沙镇逃出来的修士。”他满头大汗，双目布满血丝，“水流暴涨，迅速吞没了城中的房屋，妖界的人在这里分食了数十位修士，整个流沙镇的修士和百姓都……”

　　沈河霜挤进人群，只见说话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

　　“妖界为什么要这样做？！”人群中响起一阵不满，纷纷指责道，“我们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妖界的事情，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难道沈河霜没有管吗？”人群中有人反驳，“沈河霜不是一向很和气吗？”

　　“如果沈河霜真的与世无争，这百年间怎么会妖族发展得如此迅捷？”人群中有人沉声反驳，语气中透露出某种讽刺。

　　“沈河霜怎么会不管呢？”人群中又有声音传出，“说不定沈河霜已经知道了，正派人去调查呢。”

　　“沈河霜为什么要帮我们？”人群中又有人质疑，“沈河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死了，沈河霜只会拍手称快。”

　　“既然如此，你们在这里讨论又有什么意义？”人群中有不同的声音响起，“难不成你们以为在这里指责沈河霜，沈河霜就会听见？”

　　“沈河霜如果真有这个本事，流沙镇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人群中有人冷冷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妖界找沈河霜，质问沈河霜为什么不管？”

　　“我们去找沈河霜有什么用？还不如在这里商量怎么对付妖界。”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我们修真界要是再这么软弱下去，迟早会被妖界欺负死！”

　　“那怎么办？”人群中有人茫然，“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妖界的人为所欲为吧？”

　　“沈河霜就是喜欢到处流窜，速度快得很？”人群中有人揶揄道，“我们要是真能找到沈河霜，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升起了。”

　　“若是流沙镇一事真的是妖界所为，那沈河霜现在一定在暗中调查。”人群中有人分析道，“说不定还会亲自出马。”

　　“让沈河霜去对付妖界？”人群中有人嗤之以鼻，“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那难不成就这么干等着吗？”人群中有人不耐烦地说道，“流沙镇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你们莫要吵了，还是让带我回来的这位仙人仔细讲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开口的正是那位虚弱修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群中有人急切地追问，“你怎么一个人逃出来了？还有你旁边的这位仙人是什么来头，是天上来的，还是地下来的？”

　　沈河霜凝神查看这修士，发现他灵气尚存，状态却异常虚弱，显然是凭一口气支撑着。看他一眼，沈河霜就察觉到异常，沈河霜眉头微皱，她知道，这人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他呀。”那虚弱的修士刚想开口解释，不料突然被打断。旁边一位看似仙风道骨的人突然插话，“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们就是途中偶遇。”

　　“道友为何要撒如此谎言？”虚弱的修士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看着那人，满脸不解。

　　那人的神色如常，淡淡说道：“这位道友莫要信口胡诌，在下与你在途中偶遇，就顺手救你一命，没想到你却如此忘恩负义，非但不加感谢，反倒污蔑在下，当真是恩将仇报。”

　　“你明明就是地下的仙……”虚弱的修士正想开口，嘴巴突然发不了声音，两只手握紧。

　　那人目光阴沉地盯着那虚弱的修士，冷冷地说道：“道友还是小心言辞，不要污蔑在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靠着点小聪明救下你，却被夸成仙。”

　　虚弱的修士意识到被人下了禁术，失去了声音，面色苍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虚弱的修士心中明白，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他连灵气都消耗殆尽，如何能阻止这人的狡辩？

　　“就算你救了他，那你倒说说，他也是怎么受的伤？”人群中有人追问那人，语气不善。

　　“我跟他说了让他小心行事，他偏偏不听。”那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我看他受伤了，便带着他跑了，谁知道他回来之后就污蔑我。”

　　有人不解问道：“说你是仙人就是污蔑你？”

　　“自然不是。”那人摆了摆手，说道：“这年头，仙人可不好当，随随便便一个帽子扣上来，让人命丧黄泉。”

　　“既然你不是仙人，那你就是地上某个大能，为何就不能承认呢？”人群中有人不依不饶道。

　　“我救了他，还带他一路逃亡。”那人冷笑一声，指着那个虚弱的修士，说道：“你看看他虚弱成这样，我还能害他不成？”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是那位虚弱修士强行破解了禁言术。他无力地靠着树，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满脸愤懑地看着那所谓的救命恩人，却无法继续追问。

　　被人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受，当在被欺骗的过程中却很享受，发现真相后，又不能怨天恨地，要怪，就怪他自己蠢。

　　“他就快不行了。”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只见那虚弱的修士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上前探查那虚弱的修士的气息，却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香消玉殒。

　　沈河霜见那虚弱的修士昏迷不醒，微微皱眉，她看向人群中那个自称为救命恩人的人，只见那人的神色始终如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公子，您看看他。”人群中有人向那所谓的救命恩人求助，“他还有救吗？”

　　“可惜了。”那所谓的救命恩人摇了摇头，“他的伤势太重，就算我救得了，也活不了。”

　　那人说完，还伸手拍了拍那虚弱的修士的肩膀，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说道：“真是可惜了，才在流沙镇逃了出来，就要死了。”

　　沈河霜冷笑一声，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能有功德加，那就让她也拿一点功德。就在众人以为这位虚弱的修士要断气时，他又睁开了双眼，不仅能说话，灵力也恢复了，更加要的是灵阶又多一阶。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一片哗然，只见那虚弱的修士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缓缓站起身来，脸色红润，浑身散发着生机。

　　“在这乱道场之中，若无运气傍身，即便是今日魂归故里也说不定。”沈河霜依旧躲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淡淡开口。

　　“什么乱道场？”人群中有人听到了沈河霜的话，纷纷疑惑地看向四周。

　　“乱道场。”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解释道：“乱道场是八方六合的夹缝处，也是许多修炼者退之选之地，你在这里能站住脚就有灵阶，但是你若离世，你魂归故里，灵阶随入坟，让后来者继承。”

　　“原来如此。”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虚弱的修士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原来是因为他灵阶突破，才得以起死回生。

　　“可这是不是太过玄乎了。”人群中有人提出质疑，“灵阶一突破就要魂归故里？”

　　“正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群中又有人解释，“灵阶于修士而言，就如同身外之物，既然身外之物，又何必在意它的去留？”

　　可这是所有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灵阶。人群中自然有人对此羡慕不已，可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那他为何会灵气充沛？”人群中有人指着那位虚弱的修士，疑惑道，“既然灵阶突破后就会失去灵气，那他为何还会如此？”

　　“这也是乱道场的神奇之处。”人群中有人解释道，“乱道场中灵阶一突破，就会失去灵气，但是却会在适当的时候补充灵气，让你恢复到巅峰时期。”

　　“原来是这样。”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这乱道场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你怎会知晓这是乱道？”一位老者看向沈河霜问道。

　　“只是从书上见过。”沈河霜淡漠道，“坊间流传着一些奇闻异事，而灵阶突破后失去灵气便是其中一件。”

　　“哦？”老者闻言，似笑非笑地说道，“姑娘真是见多识广，居然连这么偏门的书都有所涉猎。”

　　“老先生说笑了。”沈河霜不卑不亢地笑道，“只是偶尔喜欢翻阅一些孤本罢了。”

　　“姑娘这爱好真是独特。”老者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孤本虽好，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

　　“先生所言极是。”沈河霜微微一笑，“我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哈哈。”老者爽朗一笑，拍了拍沈河霜的肩膀，“姑娘此言差矣，闲来无事就是整日浑水摸鱼，这天下谁人不喜欢？”

　　“先生教训的是。”沈河霜神色自若，“天下谁人不贪玩？贪玩是一种人的本能，要是连自己本能都否定了，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声。

　　“只怕有人闲来无事，就想去寻找奇闻异事，闲来无事，又想去见见世面，闲来无事，又想……”老者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河霜一眼，“想找到乱道场，突破自己的灵阶。”

　　“老先生何必打趣我？”沈河霜也不生气，依旧微笑着，“若我真的有这本事，还会藏到这里偷听你们的对话？”

　　“姑娘真是伶牙俐齿。”老者赞叹道，“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姑娘这般伶牙俐齿的女子。”

　　“跟长辈这样聊天，我可是真真的第一回。”沈河霜神色微变，礼貌地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南洲的人？”

　　老者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正是，老朽正是南洲人士，姓黄，名翁，姑娘可叫我黄翁。”

　　“黄翁。”沈河霜念叨了一遍，随后说道，“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