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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里坡 快回去救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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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坡的入口离李家客栈并不远,是一处荒芜的小山坡。山顶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没人说得清这山神庙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又是什么时候荒废的。李逍遥小时候就很喜欢去山神庙玩躲猫猫。
作为余杭镇第一帅小伙,李逍遥走在镇子上,总会有些大姑娘小媳妇会偷看他或者和他打招呼,他也会热情回应。
都是因为我太帅了,李逍遥摇头感叹。
不过现在快子时了,路上一片寂静,莫说人了,连阿珠喂的鸡都睡了。
李逍遥哼着小调,一路走到后山入口。后山与镇子之间隔着一圈木篱,月光照下,影子像老旧的网格。他摸到一处破裂的缺口,半蹲着钻过去,心想——省得翻篱笆,真是省力又省心。
刚直起身,一团幽蓝的光影便飘过来,晃得他差点以为谁半夜提灯找他算账。灯笼表面破旧发黑,蓝光从裂缝间渗出来,映得四周一阵阴凉。
灯笼怪。低阶妖物,和仙灵岛的小草怪差不多——不过前者是飞的,半夜忽然撞到怪吓人的。
李逍遥挥剑砍了三四下,灯笼“噗”的一声化作青烟。
还没喘过气,耳边就响起一阵“嗡嗡嗡——”的振翅声,像有人在耳孔旁念经。几只巴掌大的蜜蜂精闪着金属般的翅膀扑来,气势汹汹,直冲他脸门。
“哇!好歹让我喘口气呀!”李逍遥抬剑格挡,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木剑豁了一个口。他咬牙连劈数剑,剑光在夜色中划出道道残影。没几下,手腕便酸得像刚挑完两桶井水,“呼——这后山的夜生活也太丰富了吧……”
最后一只蜜蜂精化作金粉消散,夜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拂过面颊。李逍遥立刻掏出白天在洪大夫家顺来的驱魔香,点燃。
淡黄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带着药草与檀木混合的香气缓缓散出。驱魔香实际上就相当于风油精,小精怪们不爱闻这个味儿,会避开。
“这山精鬼怪也忒多了……”他心疼地举着驱魔香,小心护着火头快步往山神庙方向走去,“约好了子时,可别误了时间。”要知道这驱魔香可贵了,这一点顶得上十把铁剑。
溶溶月色下,破败的山神庙前站着一位蓝袍道人。
他腰间斜挂着一只酒葫芦,手抚长须,眉目间尽是仙风道骨。
李逍遥心中一喜——看来这位道长并未欺他,果然守在此处。
他忙从怀中取出客栈带来的酒,笑道,“前辈久等了,小生还带了些您爱的桂花酿来。”
道人仰天一笑,“不必了。我这辈子什么好酒没喝过?若不是那日酒瘾犯了、钱袋又丢了,也不至于贪那掺水的酸酒。”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洒然一笑,“乡野客栈没什么好酒,让前辈见笑了。
道士生平不爱欠人人情,且看这小生机灵,又有向学的心,一时惜才,想把自己一招半式传授给他。他环顾四周,寻得一片空地,淡淡道,“这御剑术你且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李逍遥连声应是,立在一旁,目不转睛。
蓝袍道人当风而立,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痛饮几口。酒液顺着喉间滚落,他嘿然一笑,将葫芦随手一抛,拔出背上的长剑。
那酒果然是好酒,葫芦落地处,馥郁酒香溢满山野,光是闻便令人微醺。
那剑也是好剑,映着如霜的月光,寒光森然。
道人单手掐诀,心念一动,悬于半空的长剑骤然化作数十道剑影,在夜空中环转盘旋,宛若流星游走。
“好凛冽的剑息!”李逍遥屏息凝神,这才看出,空中的剑皆是剑气所化,真正的实剑,始终握在道人手中。
“落——!”道人并指一引,漫天剑影如骤雨般齐落,没入泥土,嗡鸣不绝,余劲犹在。顷刻,剑气消散,道士将长剑收入鞘中,弯腰拾起酒葫芦,又是一口畅饮。
李逍遥惊为天人,心知遇到的是真有本事的高人,这等御剑之法,说是仙术亦不为过。
他情不自禁跪下磕头,“师父,求您收我为徒!”
道人摇头,声音懒洋洋,“我不收徒。这一招,你好好琢磨,够你受用一生。”
话音未落,他纵身而起,御剑化虹,瞬息之间,化作天际一抹流光。
李逍遥急抬头高呼:“师父!前辈!敢问尊姓大名——”
远空,传来浑厚悠长的声音: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酒剑仙。
李逍遥心满意足地回到客栈已经大清早了。
昨天后半夜他在十里坡练了一晚上的御剑术,木剑都要报废了。他热血沸腾,觉得自己离大侠梦不远了。
客栈里,李大娘正在柜台后拨算盘算这个月的营收。看到悄悄摸摸回来的李逍遥,李大娘拉下脸,没好气道,“你昨晚又跑到哪玩了?居然到早上才回来,连店门也没拴!万一遭了小偷怎么办?”
本来李大娘才想夸夸李逍遥,她听王家小虎子说了,前几天她病倒在床,是李逍遥这个侄子去了仙岛求了仙丹,她才好的。但一看他又没个正形,大清早才回家,就忍不住骂他。
李逍遥有些讪讪,又忍不住得意极了,“婶婶!我昨晚遇到一位仙人呢!就是一大早躺在店门口要酒喝的那个道士,他还教了我一套剑法,你要不要瞧看看……”
说着要拿出自己的木剑耍一套连招给婶婶看看。李逍遥相信自己的父母是游历天下的大侠,婶婶却对他们意见大得很,说他们不着调,扔下个小子让她辛辛苦苦带大,却是个不成器的懒鬼。
“乓——”李大娘不知打哪儿摸出一个锅,往李逍遥头上一敲,“别在那瞎说梦话,对了,那些苗人客官今早回来时,又要多订一间客房。”
“啊?”李逍遥懵了,“咱们客栈不是就两间客房吗?”
余杭镇是个人口不多的小镇,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平时途径这里要打尖的人也不多,所以二楼两间客房,还有一间是李逍遥的房间。
李大娘淡定道,“我上楼找不到你,就把你的房间收拾收拾,让客官住下了。生意难得这么好,就忍耐一下吧,一天不睡午觉又不会死。”
李逍遥有点无语,抬头看了看自己房间,门口站了两个苗人守着,不由得奇怪,“我的房间是住了谁?怎么要人在门外守卫?”
李大娘看了看二楼,压低声音,“好像没住人,就看到他们抬了一只鼓鼓的麻布袋进去,也不许咱们任何人进去那房间。”
神神秘秘的,莫非有什么宝贝?李逍遥纳闷。灵光一现,他留了密道的呀。李逍遥的房间着二楼,正下方正是一楼的柴房。前阵子他做了一个密道,从自己房间地板上开了个暗格,伸了一条绳索到一楼的柴房,这样,他就可以直接从柴房回房间,也可以从房间直接到柴房,绕过一二楼之间的楼梯。
趁没人注意,李逍遥从柴房的绳子向上攀缘,推开顶上的地砖,爬到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果然没人,看窗影门外守卫还在。李逍遥环顾四周,什么都没变动,跟他离开房间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床边靠着一个大麻布袋。
“%#@*?!@#*?……”一阵古怪的声音从麻布袋传出。
李逍遥按捺不住好奇,解开了麻布袋。
“唔……姜氏……要快点回去救姥姥!”麻布袋里,是头发散乱,浑身是伤,双手被缚的黄亦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