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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哥的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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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溅起了山间薄雾,雨声惊动了戏水游鱼
。顾天轶忙了一天回到别墅,黑棕碎发间粘黏着水珠,发丝几许被月光照亮,散着柔和的银光。他的身体已经被这段时间繁忙的工作抽干了,但看起来却像无事发生似的,形不外露,累从来不会向外人说。
顾天轶脱了被雨淋湿的夹克外套,只留了件薄西装打底,袖口向上挽了挽,坐在软皮沙发上,手肘抵在膝盖上,拳头撑着下颚,眼眯着,貌似有点困。
叮咚,手机震了震。
“微信:您有一条新的通知”
顾天轶带着倦意,解锁了手机,低头看着,
“哥回家了没,出来吃烧烤不。”
一个微信叫“刘”的人给他发了个消息。
“抱歉,太晚了,改天”
刚想点击发送时顾天轶突然想了想加了几个字
“抱歉啊,太晚了,改天吧”
顾天轶认为自己语气太冰冷且僵硬,大概是因为小时候那些经历让他变得死鱼气挺重的,毕业晚会时老师给顾妈说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说话时冷冰冰的,这以后进了社会会遭人排挤的,得改。于是顾天轶每次聊天都会加个吧,啊,呢这几个语气词,他认为这样会显得委婉好说话一些。接着编辑好的消息,顾天轶又加了个抱头的emoji。
顾天轶发完后就把眼睛闭上了,背完全抵在了沙发上,眯了一小会,他的确是有些困。
手机又震了,顾天轶睁了眼,一时有些失神。他手机消息通知声很大,大概是因害怕迟到所以把闹钟定的很大声的后遗症。
顾天轶睁眼后很快就闭了眼。
顾天轶认为手机震动应该是刚才的人说类似“好吧”“改天再约”类的话,人要有个礼尚往来,我拒绝了你,你也得回复我表示礼貌。
总之顾天轶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次手机震动不是一下,叮叮地响个不停,顾天轶正纳闷。
“微信来电—刘”
顾天轶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诶没打扰到你吧,最近咋了,大学毕业了,叫你出来玩都没搭理我,没出什么事吧,还是心情不好,工作遇到困难了?”一阵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沉稳而有磁性。
“哥?顾天轶?喂?”
大概每个人身边都有几个特别能聊的人,并且不管什么时候精力都很旺盛。比如正在和顾轶天说话的这个——刘龚瑞,顾天轶的学院校友,同时也是小学同学,初高中也有过联系,家里有点小钱,高中后去了英国留学,恰好遇到了顾天轶,这么算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他和顾天轶能交上朋友,自己都觉得意外,从小到大,刘龚瑞算得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也算是除了顾天轶父母外,最了解他的人,毕竟小学时候顾天轶卖的黄色不干净饮料。刘龚瑞买了,买了还不只一瓶,甚至帮他推广,一个敢卖,一个敢买,但代价也住了一个多月的院,这件事情双方印象都挺深刻
所以每次能和顾天轶见面,都会聊这件事和他寒暄,换来的也是顾天轶几拳子。
“没事。”
“……”
“天哥,有事就说,有屁就放,你觉得骗人我看不出来吗!喂!”
“微信:对方已结束对话。”
顾天轶累的时候什么也不想说,谁问他话都只会应付两句,他觉得人有时候要自己独处,别人的问候并不会缓解疲惫,而是浪费口舌和时间。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给人一种生冷勿近的感觉,以至于没几个人想和他交朋友,但刘龚瑞除外。
“微信来电—刘”
顾天轶想了想,出于礼貌,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
“顾天轶,你个傻逼挂断电话什么意思,这么大的雨这么晚回家你还能接电话,除了工作加班还有什么原因,你还说没事,你在家里坐好了,我带你出去吃烧烤顺便兜兜风,别让你那脑子被烧坏了!”
“……”
刘龚瑞说这句话时甚至有点请求,他太了解顾天轶了,他知道顾天轶是个疯子般的工作狂,他话虽然难听,但句句真切。
许久电话两头都没有声音,这次顾天轶没有挂断,只有刘龚瑞的喘气声声入耳,顾天轶也只有喷泉的流水声。
刘龚瑞那头呼吸声没了,貌似在想什么,傍晚的对一个累了一天的人又是吼又是叫的,还让人家在家等他,语气还差,确实有些不对。
过了几秒,刘龚瑞组织着语言嘟囔着。
“哦对了如果你不想去,哈——如果你不想去…我就不来了,你也好休息……刚说话急了些,打扰你了。”刘龚瑞把如果两个字加重反复读了两次。
“你在向我道歉?”
“……”
“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刘——少爷的一片良苦用心?”
“你去不去……”
“你请客?”
“嗯”
“雨天地面湿滑,注意开灯。”
“对方已挂断”
刘龚瑞的黑色宝马很快停到了野松林后的马路上,顾天轶简单地披了件羽绒背心,带了把透明雨伞就出了别墅。
泉水击石,风拂松林,夜深得让人安宁。
顾天轶打伞快跑上了车,淋了一些雨。
顾天轶坐在副驾驶,空调风孔对着他吹,车开了一会顾天轶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刘龚瑞看了眼顾天轶,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把副驾驶的吹风扣往下扣,噗嗤了一声,就继续开车了。
之后车内一片死寂。
烧烤店在伦敦市中心,在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一个知名食品公司为了推广他们产品的安全又可口,委托当地政府新建的。烧烤店呈红黑配色,店内墙壁上印了很多涂鸦,为了吸引客流量,店内承诺顾客消费满99英镑就可以在墙上涂鸦一次。装修风格潮流,味道也是独一档且二十四小时营业,最后的推广反响不错,很多游客慕名打卡。
刘龚瑞把车停在了烧烤店对面,穿一条马路就能到。
“天哥,今天我请客,你放开了吃。”
刘龚瑞边说边搭着顾天轶肩膀过了马路。
刘龚瑞了解顾天轶,他喜欢搞钱,疯了似般地搞钱;在他心中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钱该花得时候就尽情地花,不该花的时候一分也不会花,比如凌晨下雨吃烧烤这件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钱会再来的,顾天轶这么觉得。以至于他从不克扣自己,他享受花钱的快感,享受自己的富足凌驾于别人之上的爽感。所以在进店前刘龚瑞特意地再说了遍他请客,一是免得顾天轶甩脸走人,二是刘龚瑞认为顾天轶这人脸皮薄,希望他吃得安心点。
顾天轶和刘龚瑞走进了角落,选了个离空调远一点的位子。
顾天轶和刘龚瑞面对面坐着,刘龚瑞看了眼菜单,拿起来端详着说道,
“十串牛肉,十串羊肉,十串郡肝,十条鱿鱼,五个鸡排…………荤菜电完再来点素菜,我看看,十串苕皮,十串香菇,十串土豆,十串豆角………最后再来一听橙汁,啤酒两瓶!嗯…刚好99英镑,可以去涂鸦!天哥,你还要加点……?”
“二十串牛板筋,二十串鸡胸肉,二十串鸡心,二十串脆骨,二十串鸭肠,二十串牛肚,二十串黄喉,二十串鸡肠,二十串鸡翅,二十串毛肚,二十串香肠,二十串四季豆,二十串烤年糕,二十串黄瓜片,二十串魔芋片,二十串鱼豆腐,最后再来十个扇贝,十个生蚝,一个脑花,一只烤鱼。”
“哦对了,橙汁不要加冰,啤酒只要一瓶。”
“我不喝酒。”
顾天轶平淡地说完后,扭过头向刘龚瑞笑了笑,不忘加句。
“还请吗,刘少爷?”
刘龚瑞惊了,抬眸盯着对面的男人。
“操,你他妈的顾天轶累着装的是吧,只是为了蹭我一顿饭。”
但刘龚瑞哪敢扫了他天哥的面子啊,这些话只是内心想想罢了,说是肯定说不出来的。于是刘龚瑞眼巴巴的望着顾天轶把菜单和上推到一边,手杵着脑袋,瞧着他,一双眼睛在柔光下衬得抚媚,顾天轶的眉毛深棕色的,利而锐,很密,也很好看。顾天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挑了下眉,张嘴说了一句。
“哦?是不行吗?”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顾天轶,刘龚瑞估计早就冲上前把那货揍了千百变了。但毕竟话都搁那了,还是他自己主动请顾天轶吃烧烤的,刘龚瑞不喜欢画别人大饼,所以再不甘也得答应。
“啊,咋不行了…服务员,上菜!”
美食摆满了一桌,锡纸裹着串串食材,油滋啦的顺着锡纸表面褶皱往外流出,白气往上蹿腾,鲜香裹着孜然味在空气中扑开;橙子粒颗颗可见,啤酒泡绵绵密密。头顶的吊灯出于契合店内风格被设计成了黑胶唱片,下方用链条串连了几张CD,唱片上印着歌特风的照片,店内还专门用唱片机放着当红歌曲。
刘龚瑞看着满满一桌的烧烤,以及眼前那人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难受的不行。但尽管心里难受,嘴上还是说着哄顾天轶开心的话,边说还边拿杯子给他倒了杯果汁,端给顾天轶让他别吃噎着。刘龚瑞这般讨好的服务,这就不得不提刘龚瑞和顾天轶的初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