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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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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宋栩文取下听诊器,坐在电脑前熟练地开出单子,嘴上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
“宋医生啊,你有女朋友吗?”这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盯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看向宋栩文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又接着补充道:“我女儿啊,很优秀的。”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翻找照片。
这种情况,宋栩文已经司空见惯了,大多数时候就是搪塞过去。
但今天他微微垂眸,签字的手略微收紧:“有。”笔尖划过纸面,字迹清秀而稳定。
阿姨听完轻叹一口气,接过单子就走了。
“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怎么不通知一下我。”周博宇推开办公室门,快步走到了宋栩文身旁。
他们大学时期就是室友,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医院。
——江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关系非常铁,一个话很多,一个冷淡无比,两人都是江州大学临床医学的风云人物,要不是周博宇女朋友换个不停,外界可能会以为......
宋栩文转了转椅子,短暂地扫了一眼周博宇,然后慢条斯理的打开盒饭吃了起来。
“你女朋友不会是那个......叫什么颜佳?”周博宇抬眸轻笑。“你也太自恋了吧。”
对这种时常性发生的挑拨,宋栩文通常选择冷处理,但很明显今天的他显得饶有兴致。
他环抱双臂,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轻皱眉作出思考的样子,“哦?周医生今天这么有空,不如替我今晚值班,刚好可以抵我之前替你值的七次大夜班的其中之一。”
说罢又拿起桌上的手机朝着周博宇点了点,笑着调侃道:“另外——管好你的女朋友,电话都打到了我这里。”
“......”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桑悦和我说了明晚叫了颜佳让我告你一声,话我带到了啊。”
“周医生,23床有点情况。”小护士敲了敲门。
盯着周博宇离去的背影,宋栩文忽然很羡慕他对感情轻松自如的态度,而自己却是在漩涡中不断打转。
他轻轻搅动咖啡杯里的汤匙,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也许是太累的缘故,闭眼小憩时思绪竟飘到了高中时,多么青涩,不爱一个人的理由千奇百怪,爱上一个人甚至不需要理由,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我们班的颜佳也太漂亮了吧。”
“她今天好像又收到好多情书。”
“......”
第n次低头认真看书的宋栩文被第n+1次这个名字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然而这些无聊的讨论已经持续了一整节自习课。
“肤浅......”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宋栩文的爷爷是江州的医学泰斗,爸爸是院长,妈妈是知名作家,可以说宋栩文生活在一个真正的书香世家,从小就和笔墨纸砚打交道。四书五经,数理逻辑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以貌取人”是他眼里最俗不可耐的浅薄行为。
下课后,他起身开始收作业,走到靠窗边第三排时他看到了那个开学以来就被不断讨论的女孩,刚好,窗边的夕阳斜斜映照进来,映衬着女孩的侧脸好看极了。
他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他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者过她。
“数学作业。”他僵硬地开口。
在颜佳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宋栩文“正眼”看她。
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马上好。”
接着飞速的在课桌里找来找去,然后拿出作业,双手递给宋栩文:“给你。”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她的眼眸闪着星亮,笑容明媚而皎洁。
宋栩文猛地转过视线,心跳突然加快,收完最后几本作业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鬼使神差般地他翻开了她的作业本,女孩一手小楷写得工整隽秀,解题思路逻辑严密,突然,他对自己的“肤浅”感到一阵恼怒,然后重重地合上了作业本。
“虚有其表,芍药笼烟。”他不屑地说。
颜佳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拿起马克杯起身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
茶水间空无一人,装满温水的杯身摸起来有一点温热,余温慢慢袭卷她的身体,她独自靠在墙边发呆,想到了昨天宋栩文高挺身姿下的凉薄眼神。
他连一个字都吝于开口吧,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算了,不想了。
这会儿,王亦涵似乎刚刚挂断某个难缠的电话,耷拉着脑袋朝这边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颜佳旁边,然后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收了收烦杂的思绪,颜佳问了句:“你怎么了?”
“唉...唉...唉......”
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大。
“......”
“佳佳,你有被家里人催婚吗?”王亦涵用一种苦哈哈的眼神看了眼颜佳说:“算了,问你也白问,你这么美啥样的男人找不到。”
家人......
她的目光黯淡了几分,几秒后又被瞬间收起。
王亦涵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平时催我就算了,今天她去医院看病,居然看上了人医生,我一看人家长得一表人才高高大大的肯定有主了,非不死心还去问人有没有女朋友。得,碰一鼻子灰吧。”
王亦涵和颜佳年纪一样,但是早来公司一年,人长得挺漂亮然而颜控晚期,立誓非要找个帅哥传承优质基因。
她说罢,一改刚刚的颓废,在手机上扒拉了几下找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怎么样,还挺优秀的呢,只可惜名草有主了。”王亦涵啧了几声。
那是一张从医院墙上拍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大褂,领口微微敞开,像是被随意拉过来的,眉骨深邃,眼尾微微下垂,嘴角扬起的一点弧度陌生又熟悉。
照片的下方赫然写着三个字——宋栩文。
啪嗒——
手里的马克杯从桌上坠落下去,瞬间变成一堆碎渣,水洒了颜佳一身。
“你没事吧。”王亦涵赶紧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担心的问。
“没事,一会就干了。”
还好杯子里的水几乎没了温度。
颜佳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猛地吸了几口气,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有些恍惚到可笑,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在意。当初,她那么伤害他,想到他从惊喜到疑问到落寞的眼睛,心依然揪着一般地疼。
宋栩文,你一定要幸福,一定会幸福。
桑悦定的餐厅不在闹市区,位置算不上很好,但是装修的很有腔调。
自从上大学离开了江州,再回到这里才发现,这些年里,江州多了很多这样的餐厅,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错过的一草一木。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桑悦远远地朝颜佳挥了挥手,随行的还有周博宇和宋栩文。
“你好,我是周博宇,是桑悦和宋栩文的大学同学,之前见过,颜大美女。”周博宇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颜佳微笑点点头回应。
“你来干什么?”宋栩文看了眼周博宇,语气透露出几分不解。
“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啊!”
“行了,赶紧进去吧。”桑悦面露尴尬,拽着周博宇胳膊拖进了包厢。
行吧,还是一样地矜傲。
宋栩文和颜佳则是并排走在后面,女生穿着一身淡粉色丝绸面料连衣裙,头发半扎着,随意用一个碎钻一字夹固定在后方,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到位子上时,桑悦和周博宇已经坐在靠里的一排,只剩外面的两个座位,两人只好面对面就坐。
颜佳对点菜没什么心得,全然交给桑悦,服务员确认了一遍菜肴开口问道:“请问需要什么饮品吗?”
“橙汁儿吧,这儿的都是鲜榨的。”桑悦笑着回应。
“我喝水就好,谢谢。”
真该谢谢周博宇来,若不是他和桑悦二人一唱一和,这顿饭真是难以下咽。
吃的差不多了,多年不见的好友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怀旧。
“唉,佳佳你知道吗,咱班的汪小玲都要二胎了,她以前是多安静一个女孩啊,这些年来大家都变化挺大的哈哈哈哈。”
“那你呢,你是变了还是没变。”宋栩文的声音磁实有力,目光牢牢锁定在颜佳身上。
“......”
言外之意是,反正不是什么好意。
呃......以前冠冕堂皇,心安理得的接受你所有的好,更自以为是自己好,其实是你好。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颜佳不知道如何回应。
沉默横亘在几人中间好几分钟。
良久,颜佳才缓缓开口:“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过多久,宋栩文也起身离开。
“你干嘛去。”周博宇问。
“透气。”
留在位子上的两人探头看了几分钟,确定男人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周博宇朝着桑悦坏笑着说:“原来阿文喜欢这一款。”
“什么意思。”桑悦夹了几口菜,语气有几分不解。
“没什么,就是太安静了。我之前问他喜欢什么类型,他说活泼,爱笑,勇敢,现在看来全都是背道而驰,果然条条框框都是用来圈住不喜欢的人的。”
“你懂什么,颜佳原来就是活泼、爱笑、勇敢的,现在不知怎的变成了这样。”桑悦嘟囔着嘴巴,晃了晃脑袋,见眼前桃花债多的数不完的男人又来气了,讥讽道:“你喜欢的类型:胸大、腰细、腿白。”
说完对着周博宇翻了翻白眼,顿时没了胃口。
从卫生间出来,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餐厅靠江,通风做的极好,即使屋内人烟喧嚣,略微注意依然能感觉到徐徐微风吹来,将身上沾染的油烟味道都吹去大半。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位男士上前搭话:“小姐,请问温城厅怎么走?”男子长相清秀,看起来更像个大学生,说话语气极为礼貌。
温城厅是包厢的名称,这家餐厅命名都是用地名,不过?直接去问服务员不是更快吗?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颜佳尴尬地笑了笑回应,继续往回走。
可男子又追上来,站在她的面前,脸顿时红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她把肩上的包顺势往背后推了推,重复刚才的话:“不好意思。”语气不咸不淡。
男子这才不甘心的走了。
一道身影半靠不靠地搭在栏杆上,衣服剪裁利落,衬出男人欣长的身形。但也许是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亦或是昏暗的灯光下能依稀看到他下巴泛青的胡渣,此刻的他竟然显得有些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