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性格改变版）》野树白

2、第 2 章 厉寒庭刚走

　　厉寒庭刚走到四楼楼梯口，就被抱着一摞作业本的林晚星拦了下来。姑娘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别着枚小小的樱花徽章，是高二（3）班的学习委员，也是学生会里出了名的“软性子”，这会儿却攥着作业本边角，小声说：“厉会长，刚……刚三楼的事我都看见了，纪榆他就是嘴硬，你别跟他计较。”

　　厉寒庭脚步顿了顿，指尖还下意识拢着怀里的登记册，语气缓和了些：“没计较，按校规办事而已。”他瞥了眼林晚星怀里快抱不住的作业本，伸手帮她扶了一把，“这是要送办公室？”

　　“嗯！”林晚星点头，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刚老师让我送过来，正好碰到你。对了厉会长，下周的校园歌手大赛，报名表还差几个班级没交，你等会儿查纪律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提醒下各班班长？”

　　“知道了。”厉寒庭应下，看着林晚星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才继续往四楼走。刚拐过走廊，就听见高二（1）班传来熟悉的吵闹声——不用想，准是纪榆那伙人。

　　他走过去时，正看见纪榆把书包往桌上一摔，跟同桌沈砚舟掰扯着什么。沈砚舟留着浅棕色短发，戴了副细框眼镜，看着斯文，说起话来却跟纪榆一样跳脱：“我跟你说，刚才我在走廊都看见了，你被厉阎王攥着手腕的时候，脸都红透了，跟煮熟的虾似的！”

　　“放狗屁！”纪榆抓起桌上的橡皮砸过去，被沈砚舟伸手接住，“我那是气的！谁脸红了？你眼瞎啊？”

　　“我眼瞎？”沈砚舟晃了晃手里的橡皮，笑得促狭，“周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嘴硬。说真的纪榆，你跟厉会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交情’？不然他怎么天天盯着你？”

　　这话刚说完，纪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飕飕的“纪律委员在哪”。俩人同时回头，就见厉寒庭站在门口，手里的登记册又翻开了，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上课铃还有三分钟，你们俩在这儿吵什么？”

　　沈砚舟瞬间怂了，把橡皮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子：“没、没吵什么，厉会长，我跟纪榆讨论作业呢！”

　　“讨论作业需要扔橡皮？”厉寒庭走进教室，目光扫过纪榆桌上敞开的书包——刚才没藏好的薯片袋露了个角，包装袋上的番茄味图案格外显眼。他没提薯片，只指了指沈砚舟：“上课铃响前，把座位周围的垃圾捡干净，不然记你个‘仪容不整’。”

　　沈砚舟赶紧点头：“知道了厉会长！我马上捡！”说着就弯腰在桌底摸来摸去，故意避开纪榆的目光。

　　纪榆坐在那儿，手悄悄往书包里伸，想把薯片袋往深处塞，却被厉寒庭一眼看穿：“纪榆，你桌肚里的东西，最好别让巡查老师看见。”

　　纪榆的手顿在半空，抬头瞪他：“关你屁事！我又不在教室吃。”

　　“校规没说不能带，但巡查老师要是看见，少不得要问两句。”厉寒庭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没法反驳，“还有，下周的校园歌手大赛，各班要交报名表，你们班班长还没交，等会儿提醒他一下。”

　　说完，他没再跟纪榆掰扯，转身往教室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纪榆跟沈砚舟嘀咕：“什么破歌手大赛，谁要参加……”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厉寒庭脚步没停，嘴角却又忍不住勾了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纪榆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直到老师点他名字回答问题，才猛地惊醒。他盯着黑板上的函数题，半天说不出话，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就在他尴尬得想找地缝钻的时候，桌肚里突然被塞了张纸条——是沈砚舟传过来的，上面写着解题步骤，末尾还画了个鬼脸。

　　纪榆赶紧照着念，总算蒙混过关。坐下后，他踹了沈砚舟一脚，小声说：“谢了啊，晚上请你吃冰棍。”

　　沈砚舟咧嘴笑：“行啊，不过我要草莓味的。对了纪榆，刚才厉会长走的时候，好像往你桌肚里塞了个东西，你没看见？”

　　纪榆一愣：“什么东西？”他伸手往桌肚里摸，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没拆封的牛奶盒，还是他平时爱喝的巧克力味。他皱着眉拿起牛奶盒，看了眼生产日期，是昨天的，显然是刚买的。

　　“谁给的？”他问沈砚舟。

　　“厉会长啊！”沈砚舟压低声音，“你刚才跟老师说话的时候，他从门口路过，顺手塞你桌肚里的。我还以为你看见了呢！”

　　纪榆拿着牛奶盒，心里犯嘀咕——厉寒庭那家伙，早上还跟他对着干，怎么突然给她送牛奶？该不会是想“收买”他，让他别找事儿吧？

　　正想着，窗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厉寒庭正跟体育老师往操场走，路过他们班窗户时，还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刚好跟纪榆对上目光。纪榆赶紧把牛奶盒往桌肚里塞，瞪了他一眼，厉寒庭却没什么反应，转身跟着体育老师走了。

　　“哎，你说厉会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沈砚舟凑过来，一脸八卦，“又是攥你手腕，又是给你送牛奶的，这待遇，全校独一份啊！”

　　“放狗屁！”纪榆又抓起橡皮砸过去，这次却没砸中，“他那是闲的！说不定是想让我欠他人情，以后少跟他对着干。我才不上当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低头看着桌肚里的牛奶盒，心里却莫名有点乱。直到下课铃响，他都没把牛奶盒拿出来，直到沈砚舟催他去操场遛弯，才把牛奶盒塞进书包最里面——反正不能扔，也不能喝，先放着再说。

　　傍晚放学的时候，纪榆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刚出校门，就看见厉寒庭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他穿着校服，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跟平时的“厉阎王”模样判若两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不少。

　　纪榆本来想绕着走，却被沈砚舟拽住：“走啊，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抓着厉会长的把柄呢！”

　　“抓什么把柄？”纪榆想甩开他，却被沈砚舟拉着往公交站走。刚走近，就听见厉寒庭跟人说话——是林晚星，她手里拿着个音乐盒，递给厉寒庭：“厉会长，这个音乐盒是我哥从国外带回来的，你不是喜欢钢琴曲吗？这个里面有《致爱丽丝》，送给你！”

　　纪榆停下脚步，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看着厉寒庭接过音乐盒，还跟林晚星说了句“谢谢”，那语气比平时跟他说话温柔多了。

　　“哟，没想到厉会长还有这一面啊。”沈砚舟凑在纪榆耳边嘀咕，“跟林晚星说话的时候，脸都没那么冷了。”

　　纪榆没说话，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他看着厉寒庭把音乐盒放进书包，看着林晚星笑着跟他挥手告别，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直到公交来了，厉寒庭上了车，他才转身往家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纪榆，你走那么快干嘛？”沈砚舟跟在后面，“不等我了？”

　　“你自己走！”纪榆头也不回，心里却在想——厉寒庭那家伙，果然是对林晚星有意思，跟他对着干，就是为了在林晚星面前装“正经”！以后他更得跟厉寒庭对着干，看他还怎么装！

　　他没看见，公交车上的厉寒庭，从车窗里往外看时，目光刚好落在他的背影上。厉寒庭看着纪榆快步走在人行道上，书包带晃来晃去，跟早上炸毛的样子一模一样，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违纪登记册，翻到纪榆签字的那一页，指尖轻轻划过“纪榆”两个字，又想起早上攥着他手腕时的触感，眼神软了些——其实那盒牛奶，是他早上查纪律时，在学校超市买的，记得纪榆上次跟沈砚舟说过，喜欢巧克力味的。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喝。厉寒庭想着，把登记册放回书包，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跟纪榆早上泛红的耳尖，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