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撞大运了 头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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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白炽灯很是明亮。
走廊里雅雀无声。和电梯正对的是咨询台，几个护士正坐在里面敲击着键盘。他们脸上挂着与大厅里那位护士长一样瘆人的笑...或者说，每个人的脸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直有西索的摩擦声响起。苏墨白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细看才发现，所有的人，不，这些怪物都是由像丝线一样的纤维编成的。有的员工密，乍一看与人无差，只有关节处有些端倪，有的则像是残次品一般。比如他们面前这个——
“两位是新来的实习生吧？”由于离得太近，苏墨白甚至能看到她臂膀上的孔洞，她咯咯地笑着，像是很愉悦一般，“我们这块正好缺人，还好有你们实习生补上。来吧，正好有东西要给你们。”
“没事，前辈，这是我们应该的，以后还望前辈关照呢。”苏墨白忍住头皮发麻的冲动，硬着头皮，拉起管翊跟上前去。
“姐姐，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咱们精神病院吗？我们第一次工作，对这没啥了解。”管翊顺势朝正在翻箱倒柜般寻找什么东西的护士问。
那护士动作一顿，两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却只是好奇般“咦？”了一声，然后很热情地开始介绍：“你们没了解过这里嘛？没事！我们这是市里最好的私立精神病院，无论是待遇还是薪资都是最好的，放宽心吧。”
如果她的声音不是那样尖细，听着让人汗毛倒竖，简直就真的像是活力的前辈一样。
“给，这些是病人的基础资料。工作的话...你们是实习生，不为难你们。巡查的时候只要照着给的问题问一遍，在看着病人吃下去就可以了。所以...”她双眼突然瞪大，瞳孔缩小，“两位选一位病人吧！”那沓资料被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让对方选的意味。最后是苏墨白推了管翊一下，“你自己说运气好的...去啊。”他相信能在三十几把钥匙里一次选对的运气。
管翊：彳亍。他深呼一口气：“姐姐，有没有什么比较好说话的病人啊~你看我们两个弱不禁风的。”他单手撑着下巴，努力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去看护士。对面毫无所动。
苏墨白：。队友脑子有点问题，妄图对鬼使用美人计，还有救嘛？
他在心里无语地吐槽了几句，然后走上前去：“那就701吧，”他点了点桌面上的病历，刚刚眼尖地看到年龄那栏是个位数。就在护士要将那份资料抽给他时，却被苏墨白一把按住双手，“前辈，这些全给我吧......我真的特别喜欢工作！”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护士，在管翊满目诧异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地把资料塞到背包里。
“怎么了？反正总归要用到的。”苏墨白不解地瞥了身侧人一眼。
“没，我感觉你有什么收集癖好而已。”管翊扶额，接过护士手中的表格与药“我的建议是我们先把这层的构造摸清楚。这样哪怕遇上什么事，也可以快速跑出去。”
“不必。”苏墨白转身就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廊呈H形，一层楼十二个病房，都是单间。”他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我们那边的私人精神病院大多都是这个布局，在大厅我就觉得像了。这家精神病院至少表面装得挺像的。”
“兄弟你住过？”管翊怀疑地看着他，“看着不像啊。”他上下打量了苏墨白一番，收货白眼一枚。
“亲人。”他淡淡回了句，嗤笑一声，“哼，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担心自己待会会不会拖后腿。”继续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哇哇哇，”管翊没感情地捧读着，“某些人可别光顾着说大话。”
这里的门大多都是铁的，刷着银白色的漆，透着森森寒意，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窗口，可以窥见病房的内部。那股消毒水味无尽地蔓延着，像是窒息的气味。
“咚，咚”苏墨白轻叩房门，然后将后中的铁门推开。管翊没有将门关紧，而是虚掩着。
病房内布置很简单，一张病床，一个放着水杯与时钟的床头柜，一个悬挂的电视，以及没有门的洗漱间。苍白的墙灰，米白的地砖，一切都是如此空旷而又枯燥。
床上躺着一名男孩，看着不大，八九岁的样子，有些胖，还有些呆，静静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缓慢地写字。见两位陌生人进入，他抬眸，有些虚弱地开口：“医生好。”然后又继续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小伙看着没病啊？资料上不是写他有妄想障碍嘛？”他歪着头，用手遮住嘴，在苏墨白耳边轻轻耳语。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帮直播间观众问的，嗯。”他只听过被害妄想症，未特定性妄想障碍闻所未闻。
“不了解这些正常吧，主播你队友干什么呢”
“我是隔壁的，特地过来表示我们没问，望周知”
“楼上直接就捅出来了？”
苏墨白撇了几眼飘过的弹幕，再看看旁边假装研究病历的青年，努力憋住笑，抬手揉了揉他他嚣张的红毛：“没事的，看不懂没必要装懂，这把哥带你飞就是了。”
在管翊反应过来前，他快速扯走管翊手中的表格，做到病床床沿。“早上好。今天我们来给你做检查，”他温柔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拉进与那男孩的距离，“小家伙，昨晚睡得还好嘛。”他勾勾手，示意管翊也坐过来。
男孩先是愣住，然后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关心，我还不错...”这笑看起来显得过于苍白，他眼下的黑眼圈也证实了此事。
“呃，那你要不要歇歇再检查？”管翊没和病人打过交道，他干巴巴地说着，有些束手无策。他看见苏墨白朝他摇了摇头，表示时间等不及。
苏墨白指了指男孩手中的本子：“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嘛，我还挺好奇的。”他们现在对于副本的认知太少了，鬼知道检查完后会发生什么，信息自然是能套一点是一点。
“日，日记本...”男孩犹豫一下，把本子往外推了推，“护士您要是想看得话可以看的...”
苏墨白将本子抽出，默默推到管翊手上，然后将那的半瓶水塞到男孩手中：“能和我说说这里的生活嘛？告诉小家伙一个秘密哦，我们两个是新人呢。所以很想和你做朋友哦。”他撇了眼旁边的时钟，09:23，时间还算充沛。
“这里大家都挺好的，大人们都挺照顾我的。”他像是不好意思般摇摇头，然后一副失落的模样，“不过对不起，我不被允许出门......所以医院里很多事也不了解。”
管翊朝苏墨白摇摇头，他从后往前大致翻了一下日记，基本没什么异常，往前都是今天早饭吃了啥，哪个同学惹老师生气了的生活琐事，往后则是入住病房后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医生护士怎么逗他开心，安慰他的流水账。除了证明这里医生素质不错，没有什么可用信息。
他将唯独有些可疑的几页折角，然后将日记本塞到苏墨白手里，示意他赶快开始检查。
好吧...就是E级副本也不把信息放明面上嘛，这破游戏好扣啊。苏墨白扯扯嘴角，朝小男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能和我说说咱们院院长吗？嗯...什么事都可以，有关就行。”他看见管翊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知道这人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男孩罕见地沉默了，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甚至有些磕巴，“院长他...他对我们挺好的，不会，不会允许任何医生或护士欺负我们...但，但”他有些瑟缩，“他们说，院长是坏人，包庇了很多坏蛋。”说着说着，他竟然哭了起来，“对不起，但我真不知道。每天晚上都好吵...还有好多惨叫声和求饶声...他们又说是院长在打坏蛋，我真的好怕。”
苏墨白一下下拍着男孩的背。他转头看向管翊，两人的表情都挺精彩的。
“这算什么，歪打正着？”他朝管翊做了个嘴型。
“你亲人住得精神病院也这样嘛...”管翊默声吐槽一句，然后也俯身安慰男孩，“别怕，没事的，你很安全不是嘛，毕竟打的是坏蛋。”
苏墨白自觉起身让位，站在管翊身侧，一边查看日记一边观察管翊填写表格。
他直接翻到被管翊折角的几页，本以为会有什么，却没想到那里只是大片的空白，看着不像写完后空的行，倒像是内容被人擦除了一样，就连笔印都没有留下。他对照着时间，几乎每周六都会消失这么一段，并且都是入院前的日期，而其中两天的日记更是直接消失，然后就是他入住这家医院。
“呃...吃完药后你感觉病情有什么好转嘛。”管翊已经问了许多个问题，目前没什么异常。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放心，你这病不严重的，肯定很快就能出去了，真的，小伙你信我。”他不觉得精神病人会觉得自己有病。
“嗯！”男孩很愉快地点了点头，“谢谢医生，我也是这么觉得。我觉得我相通了，以前我总觉得爸妈想要害我......不过现在不会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但我还想在这多住会......对不起，我还是觉得外面有人想杀我......这里真的很安全。我知道自己有病的。”
“没事，有效就好。”管翊舒了口气，现实总归有点朝他能理解的方向发展了，就在他想接着询问时，肩上突然传来重量，苏墨白按住他的肩，朝他摇了摇头。
“小家伙，我和哥哥谈谈可以嘛。”苏墨白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报纸，直接揣到男孩手中，“你也很久没和外面联系了吧，先看会报纸吧。”
“哦，哦好的...谢谢护士哥哥。”苏墨白看着立刻专注于读报纸的孩子，很庆幸这是位很好说话的病人。
管翊起身，随苏墨白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他靠着苏墨白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苏墨白指了指男孩的病历，冷笑一声：“哼...他的妄想障碍是未特定型，不是被害型或混合型。”他沉默一刻，像是怕管翊听不懂一样，补充到，“说明他的妄想不是有人会伤害自己，而是不常见的那类，比如诉讼妄想什么的。算了，说多了浪费时间。”他摆摆手，将手伸到管翊面前。
“干什么？你要啥？”管翊愣神，一时不知该将什么东西递过去。
苏墨白挑了挑眉：“自然让你把表格拿出来，我看看问题里有没有坑。我想你该学学怎么看我脸色。”
“我觉得你更应该学学怎么讲话好不好，我能看出你在管我要东西已经很高情商了啊喂。”管翊边说边不满地将表格塞到苏墨白手中。
上面大多是些常规问题，基本就是询问病人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管翊已经潦草地问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条——你还是巳龙的一员嘛？
两人都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巳时应该是蛇才对。”管翊率先开口。“对，我们得确定这整个组织都是他的妄想，或是其他什么。”苏墨白这么说着，眼神却紧盯光屏，看上面飘过的弹幕。
“w//c，和巳龙扯上关系了？主播你可有福气了”
“主播继续啊，我现在就要看主播惨死”
“这不是E级副本嘛...楼上激动什么。”
“只是信徒的话那确实是这个楼层的boss了。”
“E级的标准是一个区块只有一场对抗战吧，主播这是真的撞大运了”
两人都屏住呼吸，病房内几乎落针可闻。
“哎？怎么，突，突然问这个问题？”报纸随着手指松动，缓缓飘落到地上。声音的主人充满迷茫，一卡一卡地抬头，看着门口的两人。
“你！你们一定是想要加入我们吧！”他的声音泛着激动的颤抖，随着咔哒一声，苏墨白身后的门像是被不可抗力关住，无论怎样都不可打开。
“是啊......我当然是啊......哈哈哈，我怎么可能背叛仙家。”他笑着，比哭还要刺耳。“刺啦——”，利器划过皮肉的声音。在苏墨白与管翊惊恐的目光中，一片片黑色的蛇鳞从血肉模糊的表面钻出，毫无规律，杂乱地爬在皮肉上，有的鳞片更是只长出一半，卡在肉里。鲜红的血顺着纹路下淌，浸染了纯色的床单。
原本黑色的瞳孔突然放大，然后一点点收缩，变成一条缝隙。他整个人就像气球一样，他的身躯一点点膨胀，直到变成一个身高一米九，长着蛇头，全身凌乱鳞片，爪子锋利的怪物。
从刚刚那刻起，苏墨白与管翊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不得动弹，只能硬着头皮看完这场令人反胃的“变身”。
【叮！恭喜玩家触发对抗战，限时：07:00，区域：701病房，目标：帮助病人安抚下来^_^】
【叮！恭喜玩家解锁状态模版。目前san值：70/70。目前HP值：100/100。目前污染值：15/60。玩家可在个人界面随时查看^_^】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撞大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