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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兄弟与小螃蟹【?】 完结咯~ ...

  •   阿纲手中的咖啡杯失手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浑然未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总是盛满温和与包容的褐色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强行撕开旧伤疤的尖锐痛楚。

      属于泽田纲吉的沉稳外壳在这一刻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那个名为阿春的灵魂最本能的悸动。

      “你……你说什么?秋……?”

      阿纲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难以置信和一丝几乎破音的急切,

      “这怎么可能?!他们……那个世界……我们……”

      “是伽马菲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吉田秋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宿命般的感慨,

      “他的力量维持出了点小纰漏,坐标锚点松脱,我和恭弥……意外地被甩回了那个海岛,时间点……”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回忆那温暖的午后阳光,

      “正好是母亲怀胎七个月的时候。”

      他言简意赅地讲述了那次意外的时空穿梭。

      没有过多渲染黑暗组织的阴影,只是重点描绘了那个海边的小餐厅,那个温暖明媚、怀着双胞胎、会偷偷缝制婴儿服的年轻母亲小雅;

      那个直率、警惕、爱妻如命、会因为一瓶好酒和一点醋意而闹出乌龙的年轻父亲吉田冬。

      “母亲……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吉田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怀念,“和你……很像,尤其是那种纯粹温暖的光。”

      他看着阿纲,意有所指。

      阿纲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紧紧攥着拳头,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那股汹涌而来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吉田秋,仿佛要从他脸上确认这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故事的真实性。

      “父亲?”

      吉田秋想到吉田冬的警惕和那些情敌言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弧度,

      “他?哈……因为我送了母亲一只很漂亮的宝石耳钉,又用腕表抵了饭钱,出手太阔绰,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随时要撬他墙角的混蛋公子哥。

      整个晚餐都在明里暗里警告我,要专一,要对得起自己的伴侣……”

      他模仿着吉田冬那醉醺醺又语重心长的语气,惟妙惟肖。

      阿纲听着,脸上的震惊和痛楚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心酸取代。

      他想象着那个年轻气盛的父亲,像护食的野兽一样防备着未来的儿子……这画面太离奇,却又带着一种直击心脏的酸涩温情。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又像是想笑的声音,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还有恭弥,”

      吉田秋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微微的炫耀,

      “他也算是……变相地见了岳父岳母。”

      他想起云雀在餐厅里的沉默存在感,以及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断言。

      阿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可思议;

      “云雀前辈……他……他也去了?”

      “嗯。”

      吉田秋点头,

      “全程像个背景板,不过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临走前,他对母亲说……”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复述了云雀那句带着绝对力量感的断言,

      “放心,孩子会平安长大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阿纲。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边缘。

      平安长大……在那个地狱般的岛上?这承诺……何其奢侈,又何其沉重!

      而由云雀恭弥说出来,却又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份量。

      悲伤与遗憾、以及迟来的慰藉、以及对那个清冷身影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吉田秋看着兄长剧烈波动的情绪,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等待他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过了好一会儿,阿纲才勉强平复了一些呼吸,他抬起头,褐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声音依旧沙哑;

      “他们……还好吗?在那个岛上……”

      吉田秋的眼神暗了暗,避开了具体的黑暗,只是说,

      “活着,有恐惧,有无奈,但……有彼此,也有期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而且,我留下了预言,恭弥也留下了承诺,他们会撑下去的。”

      他相信父亲那句我们是根的力量。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再是首领与门外顾问的肃穆,而是两个血脉相连的兄弟,共同面对着那段遥远而沉重的过去。

      吉田秋看着阿纲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忽然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小衣服。

      “喏,”

      他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

      “这就是证据,母亲……呃,手艺比较……独特,趁父亲不在偷偷给我们缝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将那件小小的婴儿服在阿纲的办公桌上展开。

      暖黄色的灯光下,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抽象得令人费解的小螃蟹图案,以及那大胆又随性的配色,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阿纲眼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阿纲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件小小的衣服上,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图案,几秒后,像是终于辨认出那是什么……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击中了他!

      “噗……咳咳咳……”

      阿纲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喷笑,随即又被汹涌而上的酸楚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这……”

      他指着那抽象得无以复加的小螃蟹,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这就是……母亲缝的?这……这螃蟹……它……它怎么像……像被门夹过又踩了一脚?哈哈……呜……”

      他笑得喘不过气,眼泪却流得更凶。

      这拙劣的、充满爱意的针线活,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戳破了他心底那道名为原生父母的堤防。

      笨拙,却无比真实,充满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对他们最朴素、最滚烫的期待和爱。

      吉田秋看着弟弟又哭又笑、完全失态的样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自己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同样带着水光。

      “是吧?”

      吉田秋拿起那件小衣服,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针脚,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和骄傲,

      “虽然丑得……惊世骇俗,但这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小螃蟹!充满了……嗯,母爱的灵魂之作!”

      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泪流满面又忍俊不禁,一个眼含泪光却笑得促狭。

      无需再多言语,那份跨越了生死、世界和漫长时光的沉重与温暖,那份对父母笨拙爱意的共同认知和吐槽,在这一刻奇妙地融化了所有隔阂。

      他们不再是彭格列的首领与门外顾问,也不再是穿越者与重生者。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吉田秋和吉田春。

      只是两个终于看到了母亲亲手为他们缝制的小衣服的……孩子。

      “好了。”

      吉田秋站起身,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小心地将那件承载着复杂情感的小衣服重新叠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阿纲,我该下楼回门外顾问办公室了,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他说着,就要将小衣服放回西装内袋。

      “喂!等等!”

      泽田纲吉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瞪圆了眼睛,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指向吉田秋的手,

      “秋!你等等!那、那件衣服!”

      他急切地强调,

      “那也是给我的!是我们两个的!你不能一个人霸占!今天该给我了!”

      吉田秋的动作顿住了,挑眉看向兄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无赖的坦然;

      “嗯?给你?”

      他慢悠悠地把小衣服塞回内袋,拍了拍口袋的位置,语气理所当然,

      “这个特别的休假纪念物,我才刚拿到手没多久,还没看够呢。”

      他迎着阿纲控诉的目光,补充道,

      “等我收藏腻了,再考虑给你观摩观摩,阿纲。”

      “收藏腻了?!”

      阿纲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抗议,

      “这又不是古董!这是母亲缝的!是我们两个人的!秋!你讲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吉田秋摊手,一脸无辜,

      “这是我亲自带回来的纪念品,自然由我先保管,再说了,你看你刚才又哭又笑的,情绪这么激动,万一不小心把母亲这灵魂之作弄坏了怎么办?

      我这是为了妥善保管。”

      “你——!”阿纲气得语塞,脸都憋红了,“我怎么可能弄坏!你这是强词夺理!独占欲!”

      “这怎么能叫独占欲?”

      吉田秋好整以暇地反驳,

      “这叫……优先保管权,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弟弟的特权?”

      兄弟俩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一个据理力争,或者说无理取闹,一个面红耳赤地控诉,主题围绕着那件针脚歪斜、图案抽象的小婴儿服的所有权。

      空气里充满了幼稚又温馨的硝烟味。

      “总之!今天必须给我看看!至少让我摸摸!”

      阿纲绕过桌子,试图去抓吉田秋的胳膊。

      “不行不行,说了没看够。”

      吉田秋灵活地侧身躲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眼见阿纲真要扑过来明抢,吉田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唉...阿纲,当了首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看来得让你冷静冷静。”

      话音未落,吉田秋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模糊,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一团青色雾气毫无征兆地在原地爆开,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办公室。

      雾气翻腾,带着幻术特有的迷离感。

      “秋?!”

      阿纲猝不及防,被雾气惊得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挥手驱散。

      雾气散得很快。

      然而,当青雾彻底消失后,办公室里哪里还有吉田秋的身影?

      只剩下泽田纲吉一个人,伸着手,保持着要抓人的姿势,僵在原地。

      办公桌除了他之外空空荡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幻术波动。

      “吉!田!秋——!!!”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声混合着惊愕、气恼和浓浓挫败感的怒吼响彻了首领办公室。

      泽田纲吉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气得原地跺脚,

      “你居然用幻术跑路?!为了件小衣服?!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别回总部!!”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西西里岛的阳光,

      以及门外护卫听到动静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兄弟与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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