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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吉田青年与夸赞【?】 以他的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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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吉田秋抱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依旧望着大海,但平静的眼底,仿佛有深沉的漩涡在无声搅动。
那是被强行撕开的、属于过去的血痂。
云雀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他微微倾身,靠近吉田秋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致命的重量:
“毕竟……”
“想要驾驭一只骨子里刻着不服输、不认命的猛兽……”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吉田秋微凉的耳廓,那话语如同预言,又像是早已注定的审判:
“……就要做好,随时被它反咬一口、撕碎喉咙的准备。”
“而这口……”
云雀的声音彻底沉下去,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冷酷:
“……你咬得,干净利落,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的瞬间,吉田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覆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微凉的触感如同冰泉,瞬间浇熄了那几乎要冲破躯壳的暴戾火焰。
是云雀的手。
同时,另一只手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和安抚,极其自然地、轻轻拂过他的后脖——是云雀会下意识触碰安抚的地方。
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无声的锚点。
吉田秋依旧沉默着,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深蓝的大海,只是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被一种更深沉、更疲惫的空茫所取代。
过了许久,久到一波更大的浪潮涌上沙滩,带着沉闷的轰鸣,又缓缓退去,卷走无数细碎的沙粒。
吉田秋才极轻、极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却又奇异地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的客观事实:
“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目光落在遥远的海平线上,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翻涌的银光。
“……做了所有人,都会为了守护而做的事。”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自诩英雄的激昂,没有沉湎仇恨的怨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仅此而已。”
海风掠过,吹起他额前微湿的碎发。
云雀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吉田秋恢复平静却更显空茫的侧脸,看着那片吞噬了无数血泪、也终将被血火彻底涤荡的墨色大海。
那只拂过他空荡耳垂的手,指尖残留着微凉的触感,也残留着无声的承诺。
阳光下,两道身影依偎在亘古的潮声里,一个平静得如同深潭,一个空茫得如同海雾,共同面对着那片孕育了生命、也埋葬了无数罪恶与救赎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
“嗯。”
云雀极轻地应了一声,再无他言。
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吹拂着沙滩上并肩而坐的两人。潮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单调而永恒。
吉田秋的目光依旧投向那片翻涌着银色碎光的墨色大海,声音在潮声的间隙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事实:
“后来……海岛的负责人换过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一撮细沙,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溜走。
“新来的那个……或者应该说,新定的规矩……变得聪明了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微小的、带着冰冷嘲讽的弧度。
“不再追求数量了……也不再那么嚣张地到处抢孩子,弄得天怒人怨,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细沙漏尽,他拍了拍手,目光依旧投向黑暗的远方。
“他们只挑……精英的孩子留下,训练,然后派出去执行任务。”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云雀,月光在他深棕色的眸子里映出一点微光,那光芒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虽然对那些被选中的孩子来说,依旧是地狱,但对于岛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夜风里迅速消散。
“……算是一种解脱吧。”
云雀的凤眸在黑暗中如同寒星,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再加上……”吉田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我少年时……屠了岛上的分部一次。”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及……我后来对组织总部造成的一些……威慑。”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云雀沉静的侧脸上,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再怎样……他们总会有所收敛的,毕竟,损失太大,就不划算了,这是他们的逻辑。”
云雀微微颔首,嘴角那抹惯常的讥诮弧度加深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在潮声中响起: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洞悉一切的轻蔑。
“所以……那群蠢货终于明白,把毒蛇养在身边,只会被反噬?”
他的语气冰冷,如同淬毒的冰凌,
“早该明白的道理,非要等到被咬得半死不活,才懂得收敛,废物。”
这毫不留情的嘲讽,精准地刺穿了那庞大组织腐朽的本质。
吉田秋闻言,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也加深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认同的微光。
他收回望向大海的目光,转向云雀,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近乎亢奋的期待。
“所以说……”吉田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笃定,“伽马菲斯……应该花不了我们太多时间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估算一个极其短暂的期限。
“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
他微微倾身,靠近云雀,气息拂过云雀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却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和一种近乎顽劣的兴奋:
“……我们就走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云雀那双清冷的凤眸,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恶意邀请:
“所以……”
“恭弥。”
他清晰地叫出伴侣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蛊惑的意味。
“有兴趣……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斟酌一个有趣的提议,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在我和阿春出生前的三个月,”他精准地报出那个时间点,仿佛那是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也在晚饭时间前……”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肆意而张扬,像黑暗中骤然绽放的曼陀罗。
“一起去川奈孤儿院……玩玩吗?”
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笑容带着毁灭性的吸引力。
“虽然……”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提前三个月干掉他们,已经足够时间让总部再组一批新的杂碎过来接手了……”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恶作剧般的快意:
“但……”
“至少……”
他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能给他们添点堵,我也会很……开心的。”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潮声依旧,却仿佛成了这疯狂提议的背景乐。
云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倒映着吉田秋此刻危险又迷人的笑容,一丝极淡的、同样带着嗜血兴味的涟漪,在他眼底无声地扩散开来。
他微微侧首,迎上吉田秋灼灼的目光,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海滩上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哦?”
一个字,却已足够表达他的态度。
那平静之下,是浮云对风暴的期待,是猛兽对猎物的锁定。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笑容肆意张扬,一个姿态沉静如渊,共同构成了这片黑暗沙滩上最危险也最默契的风景。
远处的海潮,不知疲倦地涌上,又退下。
..............
下午四点,海边餐厅二楼房间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窗户,给简陋的客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海岛特有的咸湿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海风彻底吹散的……铁锈味。
狭小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哗哗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吉田秋背对着门,微微俯身在水池前。他身上那件米色的风衣依旧挺括、干净,灯光下找不到一丝褶皱或污渍,仿佛刚从衣橱里拿出来穿上,而不是刚从那个名为“川奈孤儿院”的魔窟归来。
他修长的手指浸泡在流动的凉水中,正极其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手中那对银色的短刃。
刀柄镶嵌的紫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剔透的光华,与刀刃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被水流不断冲刷稀释的几缕淡红形成诡异的对比。
刀刃本身极其干净,锋利得能映出他低垂的眼睫。吉田秋的动作近乎机械,带着一种强迫症般的重复和细致。
水流冲刷过刀身、刀柄,流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一遍,两遍……水流声持续不断。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指尖在光滑的金属和宝石表面反复摩挲、冲洗,仿佛要洗掉的不是那微不足道的血迹,而是某种无形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第十遍。
他终于关掉了水龙头。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水滴从刀尖滴落的细微声响。吉田秋垂眸,凝视着手中这对在灯光下闪耀着冰冷银芒与紫色幽光的短刃。
水珠顺着光滑的刀身滚落,最终在刀尖凝聚、滴下,在陶瓷水池底留下一点迅速扩散的水渍。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专注,又像是完成了某种必须的净化仪式。
确认了那最后一丝可能的污秽都被水流带走,他才满意地、极其自然地将这对短刃收回了内搭T恤的袖中。
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没有半分迟滞,风衣的袖口垂落,瞬间掩盖了一切锋芒。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上残留的水珠,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然后,他才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房里,云雀恭弥正坐在那张唯一的木椅上。
夕阳的金辉斜斜打在他半边身体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专注地落在手中那对银光闪闪的浮萍拐上。
他正用一块雪白的、边缘绣着极其简约云纹的手帕——显然是出门时就放在兜里的——极其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拐身。
那浮萍拐本就光洁如镜,在夕阳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几乎看不到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但云雀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指腹隔着柔软的手帕布料,缓慢而稳定地滑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不容亵渎的仪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只有布料摩擦金属的极细微的沙沙声。
吉田秋的目光在云雀专注擦拭武器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桃花眼里的冰冷沉淀下去,染上一点暖意。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声音自然。
“恭弥,”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战斗后特有的、被刻意放松下来的微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慢慢擦。”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仿佛在驱散某种无形的疲惫,然后看向云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真实饥饿感的弧度:
“打完……好像有点饿,我下楼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小吃。”
云雀闻言停止擦拭,然后利落的将浮萍拐收回衬衫袖中,说道:
“一起。”
................
下午的金辉穿过餐厅窗棂,在略显油腻的塑料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炸物的余香和海鲜特有的咸腥,混合着海风送来的微咸凉意。
吉田秋和云雀并肩走下楼梯。吉田秋活动了一下脖颈,带着一点活动筋骨后特有的松弛感。
云雀则依旧沉静,仿佛只是去散了步。
楼下比之前稍显安静,晚餐高峰尚未到来。几桌零星的客人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被窗边吸引过去。
小雅正独自坐在一张靠窗的空桌旁,她微微侧着身,让隆起的腹部有足够的空间。
暖金色的阳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正小心翼翼地缝制着两件小小的、布料柔软的婴儿服。
吉田冬不在她身边。
听到楼梯的响动,小雅抬起头,看到是吉田秋和云雀,她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带着一丝被抓包的俏皮和终于找到分享对象的欣喜。
“阿禾!云雀先生!你们下来得正好!”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小小的雀跃,朝他们招招手,
“快过来,帮我看看!”
吉田秋和云雀走了过去。
小雅献宝似的举起手中那件快完成的小衣服,展示着胸前的位置。
那上面,她用彩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图案——线条杂乱,形状扭曲,颜色搭配也颇为大胆,勉强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带着几条歪斜腿的轮廓。
“这是我给孩子缝的小衣服!”
小雅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成就感,但语气里又带着点小小的抱怨,
“我太无聊了!不管是恋爱前,还是婚后,还是现在怀孕了,阿冬管得可严了!什么都不让我做,连缝件小衣服都不让!说我伤眼睛,怕我累着……!”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着点小媳妇的娇憨,
“这不,趁着他出门去码头拿点东西,我才偷偷拿出来缝一会儿!快帮我看看,缝得怎么样?孩子出生后……会不会喜欢?”
她的目光热切地投向吉田秋,显然把他当成了最合适的评判者。
吉田秋的目光落在那件小小的衣服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团难以名状的图案上。
以他的眼光和审美,那针脚实在称得上狂放不羁,图案更是抽象得……一言难尽。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怪父亲死活不让她碰针线……这缝得……确实有点……嗯……惨不忍睹?
但迎着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此刻盛满了纯粹期待和母性光辉的棕色眼眸,吉田秋所有挑剔的念头瞬间被一种更柔软、更酸涩的情绪淹没。
那点微不足道的丑,在这样真挚笨拙的爱意面前,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他几乎是立刻调整了表情,脸上堆起一个极其真诚的、带着欣赏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大拇指,语气斩钉截铁:
“好看!特别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