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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吉田青年与心意 仿佛他是个 ...
“嗯……”
他沉吟了一下,带着父亲特有的期许和温暖,
“一个叫春,一个叫秋吧?吉田春,吉田秋,春天充满希望,秋天代表收获,希望他们的人生,四季都有美好的风景。”
小雅立刻开心地附和:
“吉田春和吉田秋吗?真好听!阿冬,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呢!一年四季……冬去春来,秋收冬藏……真美好!”
吉田春……吉田秋……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带着万钧之力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劈中了吉田秋!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吉田秋手中那个装着清水的玻璃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从他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餐厅铺着粗糙瓷砖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清澈的水和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而猛地收缩到极致!
那张俊美而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魂落魄的空白和剧烈的动摇。
坐在他对面的云雀恭弥,早在看到老板吉田冬相貌的那一刻,心中便已了然。
那双清冷的凤眸一直静静地看着吉田秋,看着他强装镇定地点菜,看着他神思不属的沉默,看着他因为那一声“吉田春、吉田秋”而彻底失控失态……
此刻,云雀的目光依旧落在吉田秋身上,深邃难辨,带着一种无声的了然和……只对他一人的专注。
碎裂的玻璃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惊得收银台后的吉田冬和小雅都愕然看了过来。
玻璃碎裂的脆响如同惊雷劈开凝滞的空气。
飞溅的水珠与碎片在地面炸开刺目的光斑,映着吉田秋骤然失血的脸色。
他僵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杯壁滑脱的冰凉触感,更深的是某种灵魂被瞬间洞穿的麻木。
瞳孔紧缩间,视野里收银台后那对依偎的身影变得模糊又刺眼——
那两声带着海风般清新希望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搅进他记忆最深处那片从未被阳光照亮的冻土。
“客人!放着我来!小心手!”
扎马尾的服务员惊呼着冲过来,敏捷地挡开他下意识想弯腰的动作,扫帚飞快拢起一地狼藉。
细碎的刮擦声里,小雅在丈夫的搀扶下走近,圆润的孕肚几乎要碰到桌沿。
她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与岛民特有的热络,目光在吉田秋失魂的脸上和丈夫相似的面容间来回逡巡:
“哎呀,真是吓一跳……这位客人,你和我家阿冬这么有缘,总不好一直客人、客人地叫呀?”
她笑着,手无意识地搭在腹侧,那里正孕育着两个被命运赋予了名字却注定与她咫尺天涯的生命,
“方便问问怎么称呼吗?”
吉田冬站在妻子身侧,探究的视线也落在这个翻版自己身上,尽管心头那点微妙的醋意尚未散尽,岛民的淳朴还是占了上风,
“是啊,这么像,说不定祖上真有点渊源呢。”
他的声音爽朗,带着海盐的气息。
吉田秋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住。
报出那个烙印在骨髓里的名字?
在亲生父母面前宣告自己正是那个被他们满怀期许命名、以后却生死相隔的秋?
荒谬感与尖锐的痛楚撕扯着他。
他几乎是求救般飞快地瞥向对面——云雀恭弥沉静的凤眸正看着他,那目光深邃如渊,却奇异地锚定了他即将溃散的理智。
“……阿禾。”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叫我阿禾就好。”
他仓促地吐出这个临时捏造、毫无根系的称呼,仿佛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
随即,他微微侧身,将身边那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纳入介绍的范围,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这位是……云雀。”
“云雀先生。”
小雅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温婉,吉田冬也跟着颔首致意,目光在云雀那张冷峻得不似凡俗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敬畏。
而云雀,这个素来以孤高桀骜著称的浮云,此刻面对吉田秋血脉相连的父母,收敛了所有迫人的锋芒。
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姿态是罕见的礼节:“叨扰。”
声音清冷依旧,却无一丝惯常的寒意。
他的视线随即落回吉田秋身上,那一眼极快,却像无声的网,稳稳托住了伴侣濒临崩塌的心神。
无需言语,他明白这短暂的平静表象下,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地动山摇的相见——
隔着时空的壁垒,隔着被掠夺的婴孩时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眼见到了赋予他生命、又被命运轨迹彻底隔绝的两个人。
“阿禾……云雀先生……”
小雅轻声重复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显然接受了这两个名字。
她圆润的孕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距离吉田秋如此之近,他甚至能闻到一丝混合着海风、阳光和她身上淡淡香皂的、属于年轻母亲的气息。
这气息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源头的、无法言喻的牵引力,让吉田秋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吉田冬的视线在吉田秋和云雀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渔民特有的直率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对翻版自己的本能警惕。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短暂的、因玻璃碎裂而带来的微妙沉寂:
“咳,阿禾兄弟,云雀兄弟,真是……太巧了!这么像,真是缘分!楼上正好还有一间空房,干净敞亮,能看到海景,就是……就是可能需要你们挤一挤了。”
他挠了挠头,显然觉得让两位气质不凡的客人挤一间房有点过意不去。
“没关系,一间就好。”
云雀的声音平静,抢先一步回答,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吉田秋身上,带着无声的支撑。
他清楚吉田秋此刻的状态,任何多余的社交都可能是负担。
“对,一间足够,谢谢老板。”
吉田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小雅隆起的腹部——那里是已然成形的、他和春。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荒谬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一个已经历尽沧桑的成年人,正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被他们当作一个需要帮助的、名叫阿禾的陌生游客。
“哎呀,别老板老板的叫了,听着怪生分的!”
小雅摆摆手,笑容明媚,
“叫我小雅,叫他阿冬就行!阿禾,你……你真的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吓到了?还是路上累着了?”
她关切地上前一步,孕肚几乎要碰到桌沿,那双和吉田秋极为相似的棕色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担忧——
一种属于母亲的本能关怀,却投注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这关怀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在吉田秋心上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飞快地抬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解下了左耳上那枚在阳光下折射出剔透光华的浅紫色圆宝石耳钉。
那宝石纯净无瑕,切割完美,一看就价值连城,绝非这个年代、这个海岛能轻易见到的珍宝。
“老板娘……小雅,”
他声音有些发紧,将耳钉递了过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方那清澈的、带着疑惑的眼睛,
“这个……也请你收下,就当……就当是刚才打碎杯子的赔偿,还有……还有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你……你现在身子重,需要好好补补。”
空气瞬间凝固了。
吉田冬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看着那枚在吉田秋掌心熠熠生辉的紫色宝石,又看看自己妻子,再看看吉田秋那张和自己酷似的、此刻却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震惊、荒谬和被冒犯的感觉直冲脑门。
这家伙怎么回事?
先是坚持抵押那块一看就贵得要死的表,现在又随手摘下这么一颗宝石耳钉,就为了……赔一个玻璃杯,外加给他老婆补身子?
这手笔也太夸张了!而且这关切……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陌生人对一个孕妇表达关心可以理解,但这种近乎献宝的方式……
吉田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警铃和醋意同时大作。
小雅也彻底愣住了。
她看看那枚漂亮的耳钉,又看看吉田秋,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护在腹前,有些慌乱地摆手:
“不不不!阿禾兄弟,这太贵重了!绝对不行!一个杯子而已,根本不值钱的!而且……而且我们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这不合适!”
她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云雀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吉田秋了——这几乎是吉田秋在巨大情感冲击下,一种近乎笨拙的本能反应。
想对母亲好,想补偿那缺失的一切,却又无法言明身份,只能通过这种最直接、最物质的方式来表达那份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孺慕之情和……愧疚?
这举动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甚至带着点冤大头的傻气,但在云雀眼中,却只余下无声的心疼。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吉田冬可能更加不善的审视目光,给吉田秋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阿禾兄弟,你这……你这太客气了!”
吉田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僵硬和不解,
“真不用!杯子碎了就碎了,小事一桩!你这耳钉……快收起来!太扎眼了!”
他加重了“扎眼”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以及警告。
吉田秋的手僵在半空,耳钉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么突兀和不合时宜,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会让场面更加诡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收下吧。”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吉田冬和小雅,最终落在吉田秋僵硬的侧脸上,
“他……看到孕妇,容易心软。”
这个解释极其简短,甚至有些敷衍,但配合云雀那副生人勿近、不容置疑的气场,竟意外地产生了一种事情就该如此的效果。
仿佛吉田秋是个有着某种特殊孕妇关怀症的怪人,而作为同伴的云雀已经习以为常。
“呃……”
小雅和吉田冬都被这个理由噎住了。
心软?
心软到随手送价值连城的宝石?这心软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吉田秋也愣住了,他看向云雀,对方给了他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颔首。
这神来一笔的解释,虽然荒谬,却奇迹般地化解了部分尴尬,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对……对,”
吉田秋赶紧顺着台阶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将耳钉轻轻放在干净的桌面上,不敢再看小雅的眼睛,
“一点小东西,老板娘……小雅,你收着,给……给孩子添点东西也好。”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然后飞快地转向吉田冬,
“老板……阿冬,麻烦带我们去房间吧?有点累了。”
吉田冬看看台面上那枚闪亮的烫手山芋,又看看表情古怪的吉田秋,再看看旁边那位气场强大、说话不容反驳的云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硬硬的短发,认命般的回了趟收银台抓起一串钥匙。
“行吧行吧……跟我来吧。”
他语气无奈,又带着点认栽的意味,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两个奇怪的客人了,反正宝石锁保险柜里总比揣在身上安全。
他扶着妻子小雅,示意吉田秋和云雀跟上,
“房间在二楼尽头,安静。”
在上楼梯的狭窄空间里,吉田冬走在最前面带路,小雅被他小心地护在里侧。
吉田秋和云雀跟在后面,吉田秋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小雅扶着楼梯扶手、因怀孕而显得笨拙却充满力量感的背影上。
一种混杂着保护欲、陌生感与深沉悲伤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走在他身边的云雀,手指极其轻微地、短暂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微凉的触感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将吉田秋几乎要失控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就在这时,走在吉田冬身边的小雅,似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上了吉田秋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而略带羞涩的笑容,小声对旁边的丈夫说:
“阿冬,阿禾兄弟……人真好,就是……好像有点太紧张了?你看他刚才,比你还怕我摔着似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清晰可闻。
吉田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点男人特有的、对潜在威胁的耿耿于怀:
“哼,谁知道呢,反正看着怪怪的……你离他远点。”
他下意识地把妻子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
吉田秋:“……”
云雀:“……”
走在前面的父母在讨论着身后儿子的怪异举动,并且父亲还对儿子发出了类似离我老婆远点的警告。
而真正的儿子只能默默听着,内心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这辈分,乱得简直令人发指。
这初次见面,在荒诞的基调下,浸染着无声的酸楚和一种命运弄人的、黑色幽默般的悲凉。
而云雀,则成了吉田秋在这时空乱流与伦理漩涡中,唯一可以紧握的锚点。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楼下隐约的交谈和海浪声。
狭小的房间带着海岛特有的潮湿咸气,陈设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小桌,一个小卫生间,一扇能看到蔚蓝海面的窗户。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隔绝了父母视线的那一刻,吉田秋一直强撑的平静外壳瞬间碎裂。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那双总是带着沉稳或狡黠光芒的棕色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茫然、酸楚和一种被命运玩笑击中的眩晕感。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小雅手臂的温度,还能看到吉田冬那充满警惕和醋意的眼神。
云雀恭弥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身影挡住了部分刺眼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没有惊讶,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只对眼前人才会流露的关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异常稳固的姿态,将吉田秋整个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并非缠绵,而是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支撑力。
云雀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吉田秋的肩背,将他微微下滑的身体托住,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那属于云雀的、冷冽又干净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吉田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门外那个时空错乱、伦理颠倒的世界,也隔开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无措与悲凉。
吉田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彻底放松下来。
他将脸深深埋进云雀的颈窝,双手微微用力的攥住了云雀深灰色衬衫的后背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带着细微的颤抖,一下下喷在云雀的颈侧皮肤上,灼热得惊人。
那是无声的惊涛骇浪,是灵魂深处被撕裂又强行粘合的痛楚。
云雀的手掌在他紧绷的脊背上缓缓地、一下下地抚过,带着安抚的力道,沉默地传递着力量。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这样抱着他,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地承接住伴侣此刻所有的脆弱。
时间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只有海浪声和吉田秋渐渐平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吉田秋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完全松懈下来,攥着衬衫的手也慢慢松开,只是额头依旧抵着云雀的肩窝,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在这时,云雀低沉的声音在吉田秋耳旁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了然和……极其微妙的调侃的语调:
“秋,”
...........
阿秋:要对对妈妈好一点!
冬爹:这个臭小子居然敢撩我老婆?!
云雀: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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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吉田青年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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