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我》荇矜

2、白头谣 若是前生未

　　清永四十五年，冬，新年夜。

　　内阁首辅秦湉秦大人于宁府散心，走到偏院的小路上时，顿了顿。
　　耳边仿佛有人说：“秦湉，你喜欢我。”
　　他笑了笑，喃喃自语：“新年快乐。”

　　走完一圈，他回到花园，两座石碑静静地立着，他先朝刻着“宁峥”的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挪到旁边那个刻着“宁愿”的碑，静静地看了许久，终于轻阖了眼，吻上冰凉石碑上的字迹。

　　次日金陵城传遍了消息，称秦首都于宁府荒废多年的旧宅内，饮鸩而终。

　　据他的门生所说，首辅大人面容平和安然，还带些笑意，似乎得偿所愿，走得很愉快。
　　只是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怎么掰也掰不开。那纸条有人跃跃欲试抽出来，却被林将军截住，林将军说这很重要，便无人敢动了。

　　那是他一生都不曾宣之于口的滔天爱意，静静地荒野丛生，也是深入骨髓的荒唐遗恨，静静地消磨殆尽。
　　他一生的情绪化作一张纸，无人掰开，便随他一同入殓。

　　坊间传言，那夜金陵下了场久违的大雪，偶尔传来模糊的笑音，有人见宁府屋顶上有两道朦胧的人影，一个站在屋顶上比划着说书舞剑，另一个坐在屋顶上安静瞧着，偶尔颔首。
　　忽一阵凛风拂窗而来，吹落簌簌积雪，一眨眼，檐上便空空如也。

　　刚刚是否花了眼？

　　……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